第四章 6 修改
且说SCP课程看似简单，实际上从教材到课堂授课全是英语，英语有点底子的都会得心应手，但是英语底子薄弱的，想在国际班待满一学期是基本没戏的。因此有那么几个学不下去的，便被人送到了普通班，普通班的有几个学习很用功的，家里也都在想方设法把自己家子女送进国际班。从SCP三班退下来的就有个哥们叫常默，据说第一次双科quiz测验全是零蛋，就被送进了十四大门派里的13班。
常默这哥们是个回/民，名字里有个”默“，穆罕默德的”默“，所以我们都管他叫“老默”。老默小时候也住过西亭回/回营，对真主胡大甚是虔诚，说话张口闭口就是“人家胡大告诉我们的××ד，每天到了点也会朝拜麦加。别看这哥们学习不好，记忆力不怎么强，但是人家就会背汉语和阿拉伯语的两版《古兰经》，一字不差——当然阿拉伯语差不差咱们也都听不懂，谁都很奇怪这哥们的阿拉伯语从哪学的。原本国际班的**就他一个，所以也没什么影响力；然而在十四大门派里，**的人数占将近小八分之一，并且每个班里都有至少三五个是不吃猪肉的，并且这哥们最强的就是脸皮厚，爱交际。如此一来，在九月份中旬刚刚从国际班转到普通班的名不见经传的老默，没过多长时间，就摇身一变成了分校**帮的老大，一句话身后就是17人。其实，茉莉大仔滚出同恩分校之后的高一十四大帮派，是不会允许再出现一个新生帮派的，并且这个新帮派在每个班级里都有自己的份子，所以回/民帮刚刚成立，也打过不少架。但是人家回/民帮既有人手，男女都很彪悍，女的都能一挑二；又有信仰，只要遇上十四门派的任何一个或几个人挑事，全体出击，颇有中世纪穆斯林弯刀武士跟十字军圣骑士血拼到底的尽头；除了这两项，人家老默还有政策，出了事情那就算欺负少数民族，要是捅到德育处、教导处，那**帮怎么说怎么是，搞不好要是弄到市公安局，别说校园里几个古惑仔的小老大，就是校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因为自己一个**身份，所以老默总是得瑟。整个SCP对这个人都有点恶心。据说当时军训刚刚成立帮派，还是十八个人拜把子准备组织“十八星宿”的时候，这个人就打破了头想往里进。很多人说，可能就是因为老默太得瑟，所以没过多久，学校的老师们就知道了”十八星宿“的事情，所以才导致最后改组”七狼八虎“。
人家老默也不在乎，因为人家觉得自己比谁都行，所以人家也没看上他们。
可能全学校里，老默最服气的就是七狼八虎的萧老大，因此还时不时地去我们寝室跟萧老大通通气。
“哟，这不是哈吉·老默吗？“这晚正巧我一个人回寝室比较早，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躺在床上的时候，就看常默一个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我一般都管他叫“哈吉”，给他加个尊称，我对于这种混子向来敬而远之。
“呵呵，戴老板，萧老大在吗？”常默打架时候凶神恶煞，但是平时看着笑呵呵的。皮肤黝黑，鼻头还高，看起来有点像印度人，估计家里也应该有雅利安血统。
“全哥？……全哥还没回来呢！要不你先坐一会儿？我这有俩巧克力派，吃点？“
”不吃，前两天看新闻，说零食里各种添加剂，还有猪油，我要吃了可要是被胡大惩罚的。“老默说，”戴老板有水么？“
”有。“随即我就给他拿出一瓶矿泉水。多亏当年还是2008年，2013年的矿泉水，说不定里面有没有泡过死猪，估计老默够呛敢喝。
“谢了。”老默喝了一口，然后坐到车思浩的床上，开始跟我闲聊。“戴老板最近名声很响呢，‘SCP三皇’的名号震得很嘞。”自从七狼八虎的合照出来之后，大多数人发现所谓“五帝”也都是七狼八虎里的，所以后来就没人再提“无敌”的事情了，以至于到了后来，没人记得当年“五帝”到底都是谁。
“哈哈，什么‘SCP三皇’的。人家萧老大和婷姐是名至实归，我这个‘文皇帝’纯属硬给我叫出来的，我可待不了这么大的帽子。”
“谁说的？你这‘文皇帝’也是名至实归啊！谁不知道除了七狼八虎里的少数小兄弟，剩下跟萧老大关系最好的就是你戴俊森了？你有能力，有才，谁不知道你！”看来这个常默也自认为跟我关系不错，给我夸得有点飘飘然。实际上我跟他顶多算是点头交情。
“拉倒吧!我名头再响，也没有你老默最近名头响！你们跟五班、七班和十二班的那几架我们全听说了，打的真是精彩啊！尤其是在地下车库那一次，之后普遍那帮人还有谁不怕你们**的？”我也说了几句客套话，说完老默面有得色。
这时萧全回来了。
“喏，老大回来了。全哥，老默来了。“
萧全一愣，然后笑笑，”呀呵？老默来啦！“
”萧老大，多长时间不见了！我过来坐坐。“实际上，萧老大每天在食堂里都能遇见老默他们的人，**窗口就在高一国际班三个打饭窗口的旁边，但是萧老大从来就没在公共场合跟老默打过招呼，因为这哥们行为实在是太粗鲁，女生面前都干明目张胆讲自己看过的“岛国爱情动作电影”的详细情节，所以为人很不讨好。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萧老大把外衣一脱，”没什么事情……我睡觉了。今天很困。“
”也没啥大事情。只是过来让咱‘七狼八虎’小心点。“老默往床上一趟。
萧全一看老默这态度，有点不忿：”你说什么？怎么地就让’七狼八虎‘小心点？”
”嗨！萧老大你别激动嘛！我就是想跟你们通通气。”说罢，老默还一边喝着水一边翘着二郎腿，“话说，你们知道，普班人要借着这次运动会挑事么？”
挑事？这两个字，一下子绷紧了我跟萧全两个人的神经。
我走到萧全的床铺旁，然后坐下：“老默，你继续说。”
”胡大就总说在提醒着我们，世界上就没有不嫉妒别人的人。呵呵，十四大门派这帮人会在径赛赛道上给国际班的运动员下绊儿，然后找机会在观众席后台找国际班的茬，还有，应该会在运动会时指定的洗手间内挑衅打架，无论男厕女厕都有可能。“
萧老大点点头：”那是，只从咱们哥几个上回收拾完那个’茉莉‘之后，普班的这帮逼崽子成天就**想找咱们茬跟咱干一架，我早估摸着这次运动会之后就够戗能有啥好事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着点事，用你过来跑一趟跟我说啊？叫你手底下的小朋友们给我递个条不就完事了么？“
”不是，关键是这事你们俩知道是谁挑梁子的不？戴老板你知道不？“
我和萧老大对视一眼，均摇摇头。
“呵呵，这要说道你们军训的时候了。老大，你还记得大阳子（熊新宇，曾经叫熊大阳，上了初三以后才改的名，所以以前跟他一个初中的都管他叫’大阳子‘）军训第三天的时候在食堂里打的那个十三班的那个男生是谁么？“
”那上哪知道去？当时我也记不住了，我也没说要打那个倒霉孩子，就是因为他和他们班那俩傻逼把吃完饭没洗的饭盘子放我们班餐桌上了，害的咱们被教官收拾一顿。哪想到熊新宇这虎逼上去就给人一大嘴巴子，直接给人削哭了。事后我也不好意思，我也没打听是谁啊！“萧全说。
“呵呵，我当时就说呗，大阳子这么干早晚没个好。‘同普’德育处的那个女主任知道不？”
“知道啊“，我说道，那时候无论是柯老师还是章主任，他俩但凡跟‘同普’德育处、教导处、校长室有一点事情，就会交给我去办，所以老默一说我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不是叫袁建丽么？前两天学校开教职工表彰大会，还被评为先进校领导干部了呢。据说现在校长常澜要转回总校了，这个袁主任，可是副校长高鸿业和商卫军眼前的大红人，估计不久会提拔成副校长呢。“
”呵呵，人家被打那哥们，就是这个袁建丽的儿子！“
”啥？“我和萧全一听，着实被惊了一下。敢情熊新宇动的是个衙内？
当时熊新宇不会在网上炒作，同恩分校里面的“美分”又太少，否则，熊新宇当时的那一巴掌，肯定会被宣扬为“义举”，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小熊，也肯定会在网上被人成为“好汉”。
但当时真把我和萧老大給惊着了。这将近一个月以来为章主任和老柯当差，学校领导层我基本上都混了个脸熟，所以学校的层级制度利害关系，我可以说是一清二楚。萧老大对这帮校领导还不是特别熟悉，但是刚刚一听我说，是学校里的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心里也犯怵，怎么说人家毕竟是学校的领导，“七狼八虎”再怎么威风也不过时校园里的帮派，不是黑社会，不是能上天入地为所欲为的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出了学校基本上什么都不是，进了校领导办公室说被训就被训，说被开除就被开除。那时候因为跟“茉莉大仔”的事情，“七狼八虎”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教导处挂了名号，所以说，如果这个袁建丽想要整治虎狼们，动动小手指，就能让这帮人都睡不踏实。
老默看了看我们俩，接着说：“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把这事弄得门儿清的么？袁建丽也把我找过去了，我到了她办公室一看，这哪是什么德育处办公室啊，这他吗就是小说里的武林大会！老六、南斗、齐飞、蔡老猫、段虎、刘鹏、翔子……从一班到十四班的那几个扛把子，清一色全他吗在呢！我进去以后，就往那一坐，结果就听袁建丽说：‘告诉你们，你们这十四个班，是归我管；出了十四个班，也就是出了你们平时的活动范围爱怎么着怎么着。但是在我管的地方，你们，还有你们班那几个不是老实客的，在我管的时候，都给我把尾巴往屁股里夹着！‘这时候段虎就问了一句：‘那袁主任，国际班要是跟我们有事了，你管还是不管啊？’就听这袁建丽说：‘我说话你没听明白吗？除了这栋教学楼，还有咱们分校普班平时活动的地方，剩下你们爱怎么地就怎么地！’临了袁建丽还说：‘运动会期间，各位好好表现，我可看着各位呢！’我当时还云里雾里，结果训话结束，各班的堂口不是准备收敛，而是一致口径准备跟国际班挑事，我这才明白袁建丽那句‘各位好好表现’是啥意思！”
“草！”萧老大听完，咬着牙，皱着眉，瞪着眼睛，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平时萧全挺爱在班级面前使架子，故意装严肃，但是主要他是这副表情，肯定是动了真火了。
三人陷入沉默，萧老大在生气，老默在饶有意味地看着萧老大，我在观察着这二位然后准备打圆场。
过了三分钟，萧全终于跟老默说道：“行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反正老大，我把我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剩下的事情，您自己好好合计合计。二位，我先撤了。“说罢，一个”鲤鱼打挺”，然后就直接走出了寝室。
“草！”萧全又骂了一句。“什么几吧玩意！”
我只是关上了门，打开了窗户，并没有说话。同恩分校在S市七星山脚下，九月末的夜里的山风很是凉爽，空气也很清新。
“真几吧牛逼一个个地！要不是刚开学那阵儿章主任总找我谈话，我让七狼八虎他们消停点，十四个班的那帮逼崽子能现在这么装逼？麻痹的！戴班儿你看见没？就老默这逼崽子也上我面前来装了！”萧全躺了一会，有猛地坐起来指着门跟我说。
“行了，大哥，你消消气吧！”我拿出一个蛋黄派吃了一口，“老默不就是这样人么！本身人就听得瑟的，现在仗着自己是穆斯林，手底下还有一帮小弟了，肯定春风得意啊！我估计啊，这会儿这哥们还得跟他们那帮**白话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呢！别跟他一般见识就行了。再说了，人家这不是跟咱通气来了么！”
萧全倒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了一个zippo打火机摆弄了起来，“他刚才说的那事，你怎么看？”
我叹了一口气。想起就在不久以前，熊新宇还因为我怕他跟闫羽把矛盾激化说了他几句，就要用卡簧捅我的那一幕。我只能笑笑，然后回答萧全：“发生什么事情，咱们只能打碎了牙花子往肚里咽。”
“啥意思？”
我走到萧老大床边，然后坐下，“老大你想想，那是袁建丽的儿子。袁建丽是什么人？现在同恩普班不管是总校的还是分校的，高三的学生都传言，说袁建丽原本就是个办公室的小干部、小杂役，别说人家总校龙华超校长不知道这个人，他当年也就是给人家别的主任跑跑腿的，后来不知道贴上了哪个省教育厅的大领导，还有人说是上了床，她才坐上现在这个位置。一个高中的小德育处主任，说出来芝麻大的官，但是背后有多少的关系？大哥你说说，除了七狼八虎不说，全国际班有多少个当年为了进来的时候没找过总校和市教育局的？人家可是省教育厅的关系？所以说到现在，常澜还得给这个袁建丽三分面子！”
“卧槽？这娘们还有这关系呢？”萧全问我，眼珠子都快迸出来打到我脸上了。
“你以为呢？咱们国际班章主任呢？当年就是个总校教英语的，听二班老徐说，章主任可是真一点背景没有，真就是一步一个台阶爬上来的。再看看，咱们的那些个老师，不是从别的国际学校换下来的，就是经过考核进来的，就算闫羽他们班班主任老杨，同恩总部的优秀理科教师，怎么样？也是因为没有靠山不愿意在总校跟人勾心斗角才来的国际班！你想想，让这帮人面对一个有省教育厅背景的一个德育主任，能捱得住么？”
萧老大笑了笑，“呵呵，同恩国际班，每个学生每年光学费就三万六，再加上杂费书本费寝室住宿，每年将近七万块；他们分校普班的，三年学费才三万六。这帮钱孙子早就看咱们这些老师不爽了。”估计萧全想起那天训斥学生那个老师了。
“所以，现在咱们再看看，袁主任的亲儿子被打了，打人的还正好是国际班的学生。人家现在能想到让十四个班的人来跟咱们挑事，一来是想找茬，找借口给咱们的人记大过，甚至开除；二来是她也有点忌惮咱们的人万一家里有背景，所以亲自不好、也不敢出面。她没有想跟咱们对着掐的意思，咱们就赶紧阿弥陀佛吧！大哥，你想想，倘若是人家亲自收拾章主任，收拾每个班的班主任，你想咱们会有好日子过么？就算马治、熊新宇、胡司令他们几个再能打、手段再黑，人家直接把他们记过、开除，让他们至少在国内这段日子里背着几条大过让他们没学上，他们敢有脾气么？他们家里就算认识的社会人、有钱人再多，能收拾得过人家省厅的么？”
萧全干咳了几声。
“所以我说，现在咱们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就先让周围的弟兄们忍一忍，只要他们的人不先动手，咱们就不动手，不管手有多痒痒。要不然，不光到时候有人得被记大过，十四大门派的合起伙来跟咱们干一架，现在咱们还要考着试呢，对咱们不利。”
萧全点了点头，然后下了床，走到阳台。“戴俊森，把灯熄了先，我抽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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