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年华忏悔录 > 第六章 8 修改

第六章 8 修改


  当老马的那次“洗浴中心奇袭”还没被人挖出坟的时候,国际班开了第一次家长会。

  全班同学都去操场上去进行自由体育活动,除了我和官恩婷作为班长,还有一些其他的班干部需要向家长会汇报任务。在所有叔叔阿姨面前说了几句违心的“班级里怎么怎么好”、“谁谁谁表现突出”、以及“班主任柯若安老师用心负责”之外,我和官恩婷便被留在了办公室里。

  自从倪鲲那次在一楼冲着官恩婷嘶吼以后,官恩婷对我便是避而不见,平时在教室里我说什么,她像故意没听见一样;而平时在走廊里或者操场上,遇到我了也会退避三舍。

  把我跟她留在一个屋里,自然甚是尴尬。

  “现在谁在教室讲话呢?”官恩婷坐在老柯的座位上,看着老柯办公桌上没收的一本Easy杂志说道。

  “倪鲲吧。我俩进办公室之前看老柯给他叫进去了。”我则是翻看着外教办公桌上一本数学教材。

  “他算个啥!也就是老柯向着他,给他一个学委当,名不正言不顺!”官恩婷不以为然地看着我,然后笑笑说:“你现在还是跟倪鲲关系挺好呗?”

  “我俩掰了。”我说道。

  “……”官恩婷没说话。她之前好像不知道我跟倪鲲大吵的事情。

  我合上书,闭上眼睛,想起了在那同一天,洪远天咬着牙嚎啕大哭的表情和倪鲲就是我行我素就是要跟甄苡仙在一起的眼神。我叹了口气,往椅子背上一靠。

  “欸!戴俊森,你说你怎想的?”官恩婷转过来冲着我说道:“你怎么能跟他拜把子呢?你知不知道全年组有多少人看倪鲲不顺眼?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回答不出来。

  无论是平时以“义”标榜自居的“七狼八虎”,还是从来就反感自私自利的我,都看不惯倪鲲这种态度。可是在外人想攻击倪鲲的时候,倪鲲又毕竟是、或者说曾经是我的兄弟。

  从小到大,我没后悔过多少次,这个算是最让我纠结的一次。

  没多长时间,倪鲲和魏子怡、王冠一还有黄云晴从教室里来到了办公室,我跟官恩婷的对话,被倪鲲的一句“你俩聊啥呢啊”给中断。自从我跟倪鲲吵了一架以后,我对他也基本是避而不见。

  “老二,刚才说的不错!”倪鲲说道。

  虽然倪鲲和甄苡仙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但是没几个人知道我跟倪鲲吵过架,可能就是由于现在倪鲲跟洪远天到现在基本上不怎么说话,但是还是叫我“老二”一样。

  我故意对他说的话一点反应都不给回复,而是走到黄云晴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陪我到校园里走走。

  自从我跟老柯保举黄云晴之后,虽然她在班级选举上失了势,老柯还是给她一个科学课代表的职位。平时班级里负责管理的是官恩婷,我则是负责学科的任务多一些,所以我跟她现在的接触时间越来越多。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发展,仅限于拉过几回手。

  我跟她刚刚走出楼外的时候,我猛地想去牵她的手,可是刚刚牵上却被她用另一只说扳开。“你疯了?今天学校家长会,被老师和你妈还有我妈看见都不好。”黄云晴说道。

  我攥了攥手心,仿佛还回味着她手掌的温度还有湿度一样。“不好意思。”我轻轻地说道。

  我跟她走到学校北边的树林里,踩在草坪上席地而坐,看着西边的太阳慢慢地把头埋进七星山。

  “最近……心情不好?”黄云晴明知故问。虽然我终于有幸能跟她一起出去过几次,但是我在外出的时候,心头始终像是有块乌云蔽日,大部分时间都没从兄弟破裂的阴影中缓过来。

  “何必呢……”黄云晴曲起双腿,双臂环抱着双膝,她看着默默地看着天边。“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我以前什么样?”我问道。

  “你以前挺没心没肺的,对什么事情都不痛不痒。”黄云晴眯着眼睛,继续说道:“初中的时候,感觉你这个人不像是干大事的,但是也不会是小人物。对什么事情都能插上一杠子,但对什么事情却又笑呵呵的不放在心上。”

  “别提初中了。”我说。

  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想想起黄云晴初中的那些情史。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跟初中那时候相比,已经算是迷失了。

  我生在一个算是书香门第的家庭,老爸是大学教授,老妈是国企财务,但曾经也是一个文学编辑,管束我的方式完全按照儒家道统,所以从小我就比别人多了一份清高。上了小学,这种清高没少让我吃亏,到了小学二年级,全班受欺负次数最多的就是我,当时不论男女,都是欺负我的对象;三年级开始,第一次学会用拳头保护自己,从此以后,在学校打架上瘾。现在总结起来,小学里的那些三好学生和先进少先队员,以及成天打架的问题学生我都特别熟,以至于后来在本市H区初中的一些有名的老大还都跟我有点头交情。上了初中开始,我刻意地想去埋没自己的清高,想成为一个《仙剑奇侠传》里“酒剑仙”式的人物,结果没想到,渐渐地,从一开始的自我埋没,变成了一种不自信和自卑。就这样,在相信中,怀疑人生;在忠厚中,接受背叛。

  “你变了,”黄云晴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看来网路上说的最俗的一句话竟然是真的。连戴俊森这样的人都变了,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变的?”

  我转过头,看着黄云晴泛着水光的双眼和微微翘起却颤抖着的樱唇,我又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着西边的落日。

  我跟倪鲲和洪远天的交情开始得不知所以,是否就应该这样荒唐的结束。

  落日后,天阴得就像大地钻进了棉被里。根据每年北方的天气,这应该会是本年的最后一场秋雨。风掠过大地的时候,吹的人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我脱下黑色卫衣,又给黄云晴披上。

  进了楼,看见老妈和黄云晴的妈妈一起走下楼梯。我对黄云晴的想法终于被长辈逮个正着,此时就是想把衣服从黄云晴身上拿下来已经晚了。

  “阿姨好。……”我跟着黄云晴的妈妈打了个招呼。算起来,应该有一年多没见过她了。说实话,黄云晴的妈妈要比黄云晴长得好看得多,身上也更有一种“洋气”的气质,可能是因为黄云晴的姥姥是中国人和犹太人的混血,而到了黄云晴这一代,这犹太人的特质已经有些不明显了。

  黄云晴的妈妈冲我笑笑,然后对我的老妈说着客套话。我小学还没毕业,就在一个考重点初中的补习班认识了黄云晴和她妈妈。我能明显地看出,这个刚刚40岁出头的女人要比一年多以前消瘦了很多,看起来也苍老了一些。黄云晴的妈妈在跟我老妈说话的同时,也不住地盯着我看,我大方地回应着。我还记得,我刚刚上初中那年,我妈曾经说过,黄云晴的妈妈,认为我很符合她招女婿的标准。我老妈当时是按玩笑话跟我说的,我却从未当作玩笑。

  老妈看黄云晴时,则是半礼节性半严肃,我想这不单单是看到我把外套披在了黄云晴的身上。最开始,老妈对黄云晴印象也是不错的,可后来不断地从我、我的朋友,以及当年我的班主任的口中听说了她那些过往,她对黄云晴的态度也逐渐反感起来。

  “欸欸!老二,快过来,快过来!”倪鲲从楼梯上看见我,便马上招呼我。

  “啊?”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快点儿啊!我家里做了卤蛋和烤鸡翅,再不来就叫我和洪老三都吃了啊?”倪鲲兴高采烈地说着。

  “走吧,”我拍拍黄云晴的手臂,“跟哥走有肉吃!”

  玩笑中,我暂时辞别了黄云晴的妈妈和正在跟她聊天的我的老妈。

  我跟黄云晴来到了二楼,看到了倪鲲和洪远天正站在二楼的展示桌前,吃着桌上一塑料袋卤蛋和烤鸡翅。这是自从我跟倪鲲吵架之后,兄弟三人的正面接触。洪远天仍然阴着脸不说话,只不过嘴里多了正在嚼着的半个卤蛋。

  “这是戴俊森……这是黄云晴,跟戴俊森关系不错的……”倪鲲很老道地介绍着。我抬头,立即向倪鲲的父母,还有洪远天的父母打招呼,然后开始跟着三个家长寒暄。黄云晴一见,便兀自拿了一个卤蛋回了教室。

  倪鲲的爸妈都是银行的,老爸是个分行长,国字脸,膀大腰圆,略微谢顶,带了个眼镜,典型的直爽憨厚的东北男人,他老妈则是很瘦,下巴略尖,看人的时候眯着眼睛不过笑起来倒是非常和蔼。洪远天的老妈则要比所有家长看起来都要年轻很多,最多35出头的样子,染着淡褐色的头发,穿着皮夹克和皮裙,穿着高跟鞋,打了很浓眼影,看上去也是典型的东北搞小商品、外贸衣物或者化妆品的个体女老板形象。

  “……嗯,我们家远天年龄最小,以后在国际班就得靠这两个哥哥照应着了,啊?”洪远天的妈妈如是说。

  “那是自然,反正以后有什么事肯定都能相互帮衬着。”倪鲲的妈妈说。

  原来所有人都还没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两个妈妈说话的同时,洪远天一边嚼着鸡翅一边冷笑着,倪鲲看着洪远天的表情,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家长们都走了,洪远天也放下了手里的鸡翅。

  甄苡仙小心翼翼地来到展览桌旁边,看了看倪鲲,有冲楼梯口看了看,确定了倪鲲家长走了以后,笑眯眯地拿起一个鸡翅吃了起来。

  “有日子没在一起吃东西了,哈?”洪远天打了一个嗝说道。

  我刚刚啃着一个鸡翅。倪家做的鸡翅实际上不油不腻,甜咸可口,但是因为心存芥蒂,所以嘴里也是犹如嚼蜡一般。洪远天这么一说,更加让我吃不进去。

  “老三……我……”倪鲲吱吱唔唔地说道。

  “你别叫我老三了。”洪远天转过来看着倪鲲说道,“我以后反正是能继续承认,你倪鲲跟我是‘朋友’,但是你千万别再管我叫‘老三’了,听着刺耳。我不像戴俊森似的,能硬着头皮听你叫人家‘老二’,跟管人家叫‘瘠薄’似的,听着多恶心?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老三……不……远天,对不起。我其实也是有苦衷的……”倪鲲说道。

  “别!您可客气了!你没啥对不起我的!你没做错啊?我问你你做错了吗?你要是说你做错了你和甄苡仙你俩别在一起啊?我现在问你,倪鲲,你做错了吗?”

  倪鲲憋着气,说道:“没……”

  “对啊,”洪远天面带笑意说道:“你没做错啊?所以你跟我道啥欠啊?你要是想跟甄苡仙在一起就没错啊?是不是?不就是一姑娘么,我洪远天在乎这点事么?我洪远天差事么?我祝你们俩以后好好的,幸福!我祝你俩以后永远幸福!就这点事对我来说,有啥大不了的啊?”

  “真的……你真的么……?”倪鲲惊愕地说着,眉毛却是上挑着,不知所措之中,透露出一股狂喜。

  “那还假的咋滴?我洪远天是扒瞎的人么?”洪远天笑着说道。随即僵着笑脸跟我说:“还有你这个混蛋,以后也别老拿这点事损答人家俩人了。你说我都不在乎这点事了,你还在乎啥呀?哈哈哈!”洪远天笑着,转身回了教室。

  洪远天转过身的时候,倪鲲和甄苡仙短暂地拥抱了一下。他以为洪远天不在乎的,是自己抢了甄苡仙的这件事,但是洪远天真正的意思是说,跟你的交情,他吗的再也不关我事了。

  可是倪鲲当时并不懂得——或许倪鲲一辈子都不会懂得,洪远天的心碎,伴随着兄弟情谊与他和甄苡仙的短暂速配散落一地。两个人在开始相互吸引的时候,就已经只存在于对方的世界里面了,对于这个小世界的局外人而言,无论是冷嘲热讽还是苦口婆心,亦或是兴奋、叹惋,都不会侵入这个世界外面坚硬的外壳。有些人,歌颂这种无坚不摧,有些人,只能为这种“朽木不可雕也”的顽固哀悼。当时倪鲲正沉浸在和甄苡仙的感情已经被人承认之中,他至少已经被当事原告洪远天所承认,在此之后,倘若还有人因为这件事找倪鲲的茬,倪鲲就会说“洪远天都已经不追究了,你们跟着瞎搀和啥?”

  对于洪远天来说,世界对他是不公平的。那段时间里,他丢了爱情,对友情心灰意冷,而成绩也竟然一落千丈。我不知道,他家里对他平时功课辅导程度如何,只知道他的妈妈拿着上面写着总累计成绩64%的成绩单把他拽到楼梯下的角落里对他一顿数落,并且用尖头的高跟皮靴一顿踢。如果这件事不是发生在洪远天身上,其实在家长会那一天还是很普遍的:千万别随便去走廊的哪个角落,因为那里不是你平时最要好的同学被家长一顿打骂而会让你和他分别尴尬,就是你的家长准备着一大堆数落你的词语然后对你“倾盆而下”。我之所以能够逃过一劫,是因为一张92%、一张87%的成绩单把我给救了,但是仍然免不了老妈临走前的一句“把心收收,别的烂事儿少参与,管好你自己”。

  “咋样啊?一个个的?开完家长会都啥感想啊?家长们临走前都主妇没嘱咐啊?想想家长们怎么跟你们说的吧。”老柯笑着说,胖乎乎的脸把酒窝生生挤成了百叶窗。

  开完家长会的那节自习课,所有人都静了。或许是真的应该“把心收一收”了,因为一天24小时的只考虑流行音乐、打架和谈恋爱的我们,看上去真的像一群闲散无业嬉皮士,但是在反省的同时,我并不相信班级里每个人都有特别眼中的问题。而看着我们或是叹息或是郁闷的老柯,脸上得意地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当时根本没人在乎。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也不对。三维空间的三个数轴,决定了当时并不是能让所有人醒悟的一个结点。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句话,在那天彻底在“七狼八虎”叶佳林的身上印证了。

  对于叶佳林的老妈而言,那一天真正是讽刺。

  叶佳林的老妈拿到自己儿子的成绩单以后,并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对孩子当着大众的面儿一顿打骂,因为她知道自己儿子平时的份量。现在两科能够拿70多分已经算进步了。佳林妈妈当时的决定是跟老徐请个假,然后带着老叶出去,在新荃湾的一家韩式料理吃了一顿烧烤。老叶当时也懵了,他本以为开完家长会以后,自己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被老妈一顿修理,没想到现在,竟然坐在一盘肥牛一碗冷面的前面。

  “我知道,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你离妈妈的期望还很远。你有很大潜力能够达到你自己的高度。你以后能不能继续像这样努力?”老叶的妈妈说着。

  老叶夹了一块肉,蘸了蘸甜醋芝麻酱,又放进嘴里嚼了嚼:“能。”

  “老妈知道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有女朋友是好事,但是能不能不影响学习?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你俩怎样都行。”

  “嗯,妈,我知道了。”老叶说。

  “我听你们徐老师说,你还在学校里打架。你以前就老打架,你说说,打架到底能有什么好的?不是影响你自己,就是会伤着你自己……你以后能不能不打架?”

  “妈,可他们是我兄弟,我不能不……?”

  “兄弟也不行。我知道你对你朋友够意思,讲义气,但是老妈也担心你啊?”

  叶佳林想了想,说道:“好,妈,我答应你,不打架了。”

  叶佳林当时是在搪塞自己的妈妈,还是真心不想继续打架了,没人确认过。然而当他和老妈吃完烧烤之后回到校门以后,他必须打破自己跟老妈说过的承诺了。老叶的妈妈也没想到,竟然有一帮刚刚17、8岁的孩子,会不顾长幼尊卑,给自己围上。

  老叶的妈妈刚把车的手刹拉起的之后,就有将近十个学生从校门口两边的人行道走过去围了上去。带头的那个男生拿着一个铁棍指着车门就说:“草,给我下来。”

  本来叶佳林如果不下车的话,可能这帮人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可是老叶一看到这些人在叫嚣,就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了,立即推门下车:“卧槽,你们几个逼干鸡毛?”叶佳林下了车,这才看到为首的是九班岳老六。

  可是他刚看到为首的是谁,就被人围上来一顿乱棍乱殴……

  佳林妈妈不可能无动于衷,立刻下车去拨开打人的人,结果不仅自己也挨了一通乱棍,而且还被两个男生用短匕架在脖子上,岳老六向老叶的妈妈吼道:“草,我告诉你,你儿子跟我们有仇,我今天收拾的就是他。我看你也快是个半拉老太太了,我今天不动你,但是你要是还敢过来,我特么连你一起收拾……”

  结果几个人冲着老叶又是一通乱棍,连老叶妈妈开的SUV上也被砸了几个坑……

  整个过程没有被监控器录下来,因为事情发生在监控范围之外。周围没有路人经过,或者说有但是也是悄无声息地路过。学校保安此时全体都去食堂吃饭,因此也没人出来阻止……

  后来老叶好不容易从一个人手里抢过一把钢管,然后费尽全力才将这近十个人打跑。

  老叶看似无大碍,但是眼角上和鼻梁都被打破,浑身淤青。

  老叶的妈妈当时就准备给校长和章江打电话说明情况,可是不巧当时这些说了算的大佬们已经下了班,手机还都不通。

  “要不报警吧?”老叶妈妈说。

  “报警没有用……最近的派出所得20分钟以后才能赶过来……”老叶说。

  “要不先回家吧,多危险啊?”老叶妈妈说。

  “不用了,妈,我待会儿去医务室上点药就行。”老叶摸了摸眼角上的血,“妈,你快回去吧,明天你不还得去谈生意么?我在这边你不用担心了,我知道怎么办了。”

  老叶冲自己老妈笑了笑,然后推开大门走进校园。

  有的时候,人真的身不由己。

  那天晚上,老叶的妈妈是要坐飞机去北京见客户的,老叶的老爹又在长沙,因此自己根本照顾不了老叶;

  而老叶,不仅自己被人围殴,而且老妈还受了欺负,并且,自己还是在老妈面前被人打,这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肢体冲突,而是一次被人侮辱。

  老叶回去以后,就跟“七狼八虎”串联。所有虎狼成员,包括几个跟他们比较要好的铁杆,听到老叶的遭遇以后,都义愤填膺。用当时热播的《我的团长我的团》里迷龙的话说:“这犊子扯大了”。

  “七狼八虎”毫不含糊,刚上第一节晚自习,十几个人就冲到普班楼高一九班教室,冲了岳老六的老巢,只不过不知道是为什么,岳老六当天不在。“七狼八虎”加上叫来的铁杆兄弟一共十几个人进了教室,当着九班50几个人的面,一个一个地把所有课桌都掀翻以后,一人冲着黑板吐了一口痰。

  萧全带人过去的,但是没有亲自动手。所有桌子被掀了个遍以后,萧全倚在教室门口,看了看他们的自习管理老师,然后冲着所有学生问道:“岳老六呢?”

  众人显然有些被吓到了,还有人应该是不明就里的,因此一片寂静。

  “行,给我帮岳老六带句话:七狼八虎跟他没完!”

  然后,十几个人又大大咧咧地走出了普班楼。

  谁也不知道岳老六是为什么要对叶佳林下手,后来当所有人得知了马治和岳老六的一次“奇袭”以后,也没人能够把这个逻辑给掰过来为啥跟老马的仇要报在老叶的身上,或许只是因为老叶是老马的兄弟,所以想杀杀国际班的威风。无论怎样,随着七狼八虎掀翻教室课桌的声音,十四帮派跟国际班之间的生死状正式签订。因为事端最开始是岳老六引起的,岳老六就是当年萨拉热窝的那名塞族青年,所以这个生死状,他必须接着。而这份生死状,国际班和十四帮派里,人人有份,不管是平时就爱打架的小混混,还是平时只会拿笔成绩优异的三好学生,不论男生,还是女生。

  “生死状,顾名思义,是生是死,全凭本事。生也莫怨天,死也莫怨天。”

  ——《东北往事》

  ;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9637/529949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