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4
“如果你不喜欢我，请你告诉我，
我不想我被人当作是你在可怜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请你告诉我，
我不想再继续猜测，
宁愿你在我心中，留下的是冷漠；
如果你不喜欢我，请你告诉我，
请你用痛快的绝情，割断相互之间折磨；
如果你不喜欢我，请你告诉我，
做个普通朋友也好，哪怕是陌生人也好，
我不会再用我温柔的傲慢，来打扰你贪婪的纯洁，和冷静的脆弱。”
——结合着那一段时间里我自己的切身体会，我在我那本笔记里这样写道。
那天的熊新宇哭完之后，第二天，他又变回了原来的一身浑蛋的气质，逢人就开玩笑，有时候还故意来几句黄腔儿。
“……哈哈哈，听说小泽又出新片子了哈？混血的娘们儿就是有味道！诶，贝勒，你看过片子没啊？”
我不耐烦地反问他道：“我说大阳子啊，你这今天咋又有心情谈论起来这话题来了？你不伤心难过了啊？”
“啥伤心难过啊？我没伤心难过啊？”
“呵呵，跟我俩装傻是不？那是谁昨天晚自习之前抱着个小偶在那儿掉眼泪啊？”
“嗨！”熊新宇故意装作恍然大悟，“你说……你说的是昨天那事儿啊？那都是过去了，这页揭过去了！你说她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我用得着为了她怎么地么？谈下一话题！”
看着他这副德行，我当时真的以为他对金恺晨放下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够做到一下子自我治愈的，对于他这种自我调理方法，我也想学一学。
我跟黄云晴之间的嫌隙，明显越来越大。不仅跟我的谈话越来越少，连招呼现在都不怎么打，尽管每天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过她跟班级里的其他男生的关系，反倒是越来越近乎，越来越亲密。最近班级的戏剧课在排练一出哑剧小戏，大致就以生活中的庆典类活动为背景。
黄云晴和王冠一、章俊、蒋晓箐分到了一组，他们演的是一出关于舞会的戏。在表演的时候，黄云晴又把万圣节舞会那天的那身晚礼服穿了出来作为戏服，还跟王冠一重演了舞会上，她和童远航的开幕舞步。当两个人跳起来的时候，坐在观众席上的学生，有很多人都在一边看这他们的表演，一边又回头看看我的表情。我当时故作轻松地对那些迎面而来的目光笑笑，把下巴拄在右手上，用牙齿咬着大拇指。
没想到，演到戏剧最高潮处，黄云晴用了个借位，吻了一下王冠一的侧脸。
班级里的人全都在起哄，被Mosby老师一一喝止。我看着场上的表演，又看看Mosby在喝止那些人，我用拳头顶着眉间，眯着眼睛张着嘴，不出声地大笑着。我全身都在颤,像是左胸口被人捅了一刀以后，用手指慢慢地往那个窟窿山戳着。
我竭尽全身的力量，让自己冷静地坐在座位上，看完舞台上的整场戏。终于下了课，我连忙跑进洗手间，像个畏畏缩缩的蜗牛一样，我把自己关在了厕所的一个“雅间”里。
看了一眼表，马上又要到了上课的时间，我推开隔间的门，正好看见王冠一对着小便池提着裤子。王冠一一回头，一看是我，整个人的脸通红。他对着我支吾半天才说道：“那个……贝勒啊，咳，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刚才那谁能那么来一下子，呵呵……”
“啥啊？哪谁啊？”我开着水龙头，用渐渐冰冷的自来水用力地洗着手。
“那个，就刚才演剧……你没看到吗？”
“啊！你说刚才啊？……哈，没事，跟我说啥不好意思？”
“……呃，那个咱们排练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嗨！演剧么！不都是假的么，正常！”我关上水龙头，冲着厕所门口的地砖上甩了甩手。
我只当作这是一种测试。黄云晴跟戴俊森已经没关系了，这句话是我亲自说出口的，我就必须对这句话负责。
昨天晚上在寝室里，车思浩同样地跟我来了这么一出。
我刚在阳台把洗好的衣服挂在晾衣架上，走进寝室，躺在床上端着MP4的车思浩用余光看了我一眼，然后当着全寝室人的面儿说了一句：“我决定了。”
“决定啥了？”躺在下铺的凤天啸问道。
“我要跟黄云晴搞暧昧。”车思浩毫不客气地说道。
寝室里马上陷入了安静之中。我叠了叠裤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扔在了衣柜里。我没有应答一句，直接躺进了被窝中。
这片应景的安静最终还是被萧全打破：“这家伙，这话叫你说的，你跟人搞暧昧人就跟你搞暧昧啊？”
“嘻嘻，那咋的了？人家黄云晴长得也挺漂亮的，在国际班里也算拿得出手的。我自己感觉我也差不多的，哪怕不算特别帅的，也算说得过去的。跟她搞搞暧昧有啥不行的？”
寝室里又陷入了一种不约而同的沉默。我默默地拿出手机玩着贪食蛇。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当然，也不用履行相爱的权力，也不用付出爱过的责任。
车思浩看没人搭话，接着说道：“并且贝勒都说了，自己现在已经跟黄云晴没关系了，自己心里现在已经不喜欢黄云晴了。”
“贝勒，你真这么说的啊？”凤天啸惊异地问道。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我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是是这个意思。”我躺在床上，一边看着贪食蛇快速的闪过吃着迷宫里的花，一边说道，“Any_problems?”
车思浩躺在床上对着萧全说道：“你看？他自己说的他跟黄云晴没关系了。”说着又对我追问了一句：“戴俊森，这可是你说的。你确定你不反悔？！”
看着长长的蛇一头装在墙上，我才把游戏退出，然后确认了一眼手机闹钟，便把手机锁屏，然后冲着墙角翻了个身:“反悔？老爷们儿说话，一个唾沫就是一个钉子钉在地上，再说，就这事情有啥可反悔的？”说完这句话，我便直接睡了。
加上今天黄云晴在戏剧课上来这么一出，更使我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出戏。课堂上的那个借位本来就是，昨晚大辅导课之前那一处“黑打朝”也是，昨晚寝室里车思浩那几句话也是，这分明就是她想方设法故意气我的一种策略。
可是我不得不说，这种策略的确管用，我尽管表面上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冷静，但是内心里血液早已混着一股苦楚开始翻涌。
眼看没过多久就是十二月九日，每年的这个时候，S市里的各大中小学都会组织进行跳大绳比赛。说实话，我个人听不理解为什么纪念上个世纪的“反对华北自治”跟“跳大绳”这个运动项目有什么关系，可能这属于纪念青年反法西斯游行活动的一种吧，但是到了最后很多人都不知道“一二·九运动”的真正来历，最后只会记得集体跳大绳。好在这也算是集体运动的一种，也算是“增进了友谊、增强了体质”（老柯原话）。
这一次跳大绳比赛，每个队伍要求有两个人摇绳，在规定的三分钟之内10人进行比赛。按照学校的章程，国际班高一又是一个队伍。没办法，还是人数的原因。高一高二一共五个班，这些班级的人数总数加在一起，也只不过是普通班一个年级的两个班的集合。五个班都被拉到水景楼楼外进行跳绳拉练，有点像一群大一点儿的幼儿园学生在上活动课一样。
在那段时间里，我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因此在班级演练的时候，连续好几次不仅没有跳过大绳障碍，而且脸上还被抽了好几条檩子；后来在班级和老柯的要求之下，我被换到了摇绳的“岗位”，结果摇绳的频率也是跟对面的人无法同步。
“行了，柯老师，还是让我撤了吧……”我放下绳柄，直接走到一旁观战。
拿着另一个绳柄的黄云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站在一旁，看着班级里的所有人都在练习着，我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除了计时以外，真的没别的任务。我边看向旁边的二班和三班。大老远看见白梦妍在队伍里排着队，然后身子向后仰着盯着绳子飞起和抽着地砖的速率、跟着前边的同学跳起的速度，迈了三步、一个飞身而过，扎起来的复古波纹卷发轻轻接触着塑胶长绳，在半空中形成两道美丽的相切抛物线。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矫健的身姿，和如同古希腊女神雕像一般的五官，让我不禁出神。
“班长啊，三分钟到了么？”黄云晴犀利的声音穿入我的耳朵，随后马治、童远航甚至萧全等人也跟着一起问我，一时显得有些聒噪。
我看了一眼秒表，实际上当我拿起秒表看着读数的时候，时间还差了10秒钟。“嗯嗯……刚到三分钟。”
众人马上停下来，坐在楼前的那颗大树下休息。林江蕙扶着腰从我身边经过，故意说了句：“时间到了不早说，可倒是你不累了。”
“是啊，脚跳的都麻了。”官恩婷这时候也说到。
我并没有说话。仿佛气氛又回到了当初军训的时候，我在一旁坐着看周围的人在走队列，而这些人却都在怀疑我装病一样。
“行啦，行啦！感觉趁着这会儿坐着歇一会儿吧。”熊新宇拿着水壶连忙坐下，然后又对着我招呼到：“戴老板，过来，赶紧也坐一会儿吧。”似乎从昨天晚上，我跟他单独坐在教室里，他在我身后哭过一回以后，他对我的态度却是缓和了许多。熊新宇用暖壶盖子倒了些热水，拿到我的面前说道：“来，贝勒，喝点热水。”
“哈哈，谢了。你喝吧，我不渴。”
“喝点暖和暖和。”
“不用，我也不冷。”
“嘿嘿，”突然熊新宇把头凑了过来，然后在我耳旁低语：“话说，贝勒，你刚才掐表的时候，往三班那边看着谁呢啊？”
“……嗯？我……我没看谁啊？我就随便看看。”我连忙说道，“你看我也不跟着跳绳，就是个计时。秒表上都有计时提示音的，到点儿了就会叫唤……我也就是望望风。”
“拉倒吧，你跟我俩还装？”熊新宇眯着眼睛，斜着目光，嘴角一歪，笑着说道：“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三班的白梦妍？”
“……不是，啥？你说谁？”
“看、看看！还跟我俩装！老早万圣节的时候我就看你俩像是有事儿似的……要不那一帮人在那想约她都没约着，她能随便就跟你搭伴儿跳舞啊？”
“你可别扯淡啊……我跟她跳舞那次，之前她带着面具的，我哪知道她是谁？我跟她之前是真没什么事！”
“那你俩现在有事儿啦？我可听说你对人家是‘痴心一片’啊！”熊新宇讪笑道。
“我靠，谁说的啊？”
“都这么说的啊！昨天晚上咱们一个寝室里还聊这事儿来着呢？”
得了，没想到昨天下午自习课上的事情，到了晚上一下子就变成寝室夜谈的话题了。
“都谁说的啊……没有的事情，怎么一个个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呢？”
熊新宇一拍我肩膀，说道：“都这么说的啊！行啦，贝勒，别装了！要我看，白梦妍挺好的……”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有人说你这么做对黄云晴倒是有点不地道……”
“啥意思？我咋不地道了？”
“就人家嫌你花心呗……觉得你跟黄云晴你俩之前的事情传的时间挺长的，然后你这说换人就换人了……”
我心中不由自主地一阵无奈：“我跟黄云晴原本也没有什么。就算你去问她，她也会这么跟你说。以前那是以前了……等会儿，不是，谁说我不地道了？”
“小关白和童大个呗。”
我内心更无语了，王冠一也就算了，童远航算个什么东西？国际班谁不知道黄云晴现在名义上是他的女友？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所以就因为这，没觉得今天班级里对你态度都有点不正常么？”熊新宇一本正经地说。
就因为这？就因为过家家一样的事情，就能对一个人的态度发生转变？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他们所做的一切我似乎也能理解。首先，我不知道在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得到的传闻是怎样被进行语言加工的；其次，这种事情也在我身上发生过，我当时对倪鲲和甄苡仙的事情不就是如此么？当时“七狼八虎”还要因为此事收拾倪鲲一顿呢，现在每个人不也是司空见惯了么？
“没事！贝勒，不管那些人，”熊新宇捏了一下我的大臂，“他们对你这事情有意见就有意见，作为哥们儿，我熊新宇全力挺你！你就放心地去追白梦妍吧！男生就应该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不用管别人！”
当初韩振方告诉我熊新宇要揍我一顿的时候，我真心没想到，我和他在今日能够称兄道弟。我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我跟熊新宇的这种所谓的“同病相怜”，能让我跟他之间的关系转变的这么大。
我后来才知道，熊新宇做了一件他认为，能够不仅让自己释放之前被虐心的痛苦，还能反过来虐一下虐人心之人；而我后来，也算是借用了他后来的模式，准备着我跟黄云晴之间的冷战。我和熊新宇后来做出的种种事情，说不上是谁启发了谁。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9637/529951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