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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4


  这天晚上老柯值班,而且到了每一个月的电影之夜。老柯这天晚上给我们放的那部电影是《刺杀据点VantagePoint》,它的港译名叫做“横看成岭侧成峰”,用不断时间回溯的手法,讲述了一个刺杀总统失败的事件。

  我相信老柯给我们推荐这部电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当时我们的文学课上正在学习文学体裁和写作角度。Moseby那天上课的时候,正好讲到了两种写作角度:第一种叫做“第一人称”写法,The-first-person-writing,以作品中某个人物的主观思想角度来叙述故事的形式,就像我现在在电脑上打出的这些文字就是第一人称角度的一种形式:“我”既是讲故事者,又是参与故事的角色;第二种叫做“客观写法”,英文里可以叫做The-third-personwriting(第三视角),可以叫做objective(可观角度),或者叫Omniscient(全知角度)。曾经我在讲过去的那学期故事的时候,有朋友告诉我,最好可以用“客观写法”来写,比主观观点有说服力;我当时上课的时候,Moseby也说到了,如果将来写作用第一人称,那么它最大的缺陷,就是不会知道在你带入的角度之外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当我几年前企划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些问题。

  然而,我写的是我过去的经历,而我们的生活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

  每一个人经历一件事,看到的、体会到的全都是不同的经历,而我只能记录自己的感知。就像电影里那样,一个事件的发生,伴随着的是角色们相互之间可感知范围内与盲区范围之间的博弈。

  而一个人以为自己在自满的时候,他以为所知道的东西,不仅仅对事实有着看不到的缺陷,还有一点就是,有可能站在对立面的人,也能看得到。

  看完了电影,女生们还是照常拎包就走。这一天晚上寝室给水供的是热水,并且学校给热水机里加了新的过滤阀门,可以用来洗漱也可以用来饮用,因此这帮女生早就在吃完晚饭的时候都去供销社买了一桶方便面,所以她们今天比以往更急。

  而男生们,整个国际班高一的男生们,全都聚集在了我们班教室的周围。一切全听萧全指挥。

  官恩婷跟着林江蕙离开教学楼之前,她和萧全交换了一个眼神,有跟刘林峰腻歪了一小会儿之后,有些担心地看了一下所有人,然后默默地三步一回头回了女寝。还没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和萧全跟官恩婷商量晚上对策。那时候,她就一直担心。我和他们俩总共说话就说了十分多钟,在我凑过去之前,他们俩就已经聊了二十多分钟,萧全坚持自己的计划:“不露脸、不承担责任,出了事情就怨对方的人”,而官恩婷则一直觉得担心,但是她也一时想不出萧全的这个算盘打错在哪了。

  “哎呀你就别墨迹了!”萧全说,“你看看,你跟我俩叭叭唠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直说别这么整,但我问你我应该咋整你又不知道。他们普通班那帮****崽子一个个的……都是小孩!他们还能咋的啊!”

  看着萧全一副自信的样子,官恩婷不想说话了,但是担心二字并没有从她脸上擦去。

  “行了……今晚你就别管了,反正你们女寝那边已经被贝勒控制住了,是不是,戴?”俩人说着就拿我开起玩笑来,但官恩婷的笑并不那么自如。

  官恩婷离开的同时,萧全就派了六个人先回了寝室。

  这六个人里,王冠一算是最会说话的,吴津是最能跑的,其他四个,以郑东流为首,曾经号称国际班的“红烧狮子头”也在今天被聚齐,他们四个是陪着吴津和王冠一,充当肉盾以及起到气势上的威吓作用的——当然除了郑丸子,其他人的战斗力不可预估、且期望值也就在0到5之间。这几个人最适合干翻探侦查之类的工作,看见了他们不着急打、遭遇了能多少交涉一番,要是三句话说的不对劲,有能跑的有断后殿军的,机动性相对强一点。

  大概八分钟之后,在校园里一直跟着一帮人晃悠的萧全手机响了,萧全摁了接听,还开了免提:

  “哥,他们来了。但总共就六个人。”

  “六个人?”萧全问道,“带头的是谁啊?”

  “齐飞和墨迹。”

  “齐飞?还有墨迹?”萧全先是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然后皱起眉头啐了一声:“阿呸啊!特么的王辉把我当啥人了?就派这俩货跟我来谈事儿来?——行了,小吴,你该干啥干啥去吧。注意点别被人堵了就行,这边我处理吧……”放下了电话,萧全就钦点了两员大将:“老马、小乐,你俩先回去——胡司令、大阳子……还有老祝、小叶、童大个,你们也跟着去。到时候,马治和小乐你俩负责谈,其他人别说话啊;人来了,应该在我寝室。待会儿见到面了主要就是问问他们啥意思,要是他们提啥要求了你俩别着急答应,也别急着拒绝……你就告诉他们,你俩也做不了主,得跟我商量,懂么?”

  “懂了。”俩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表情里都有点重任在肩的严肃、以及大权在握的光荣和喜不自胜。

  “别搞砸了啊!”

  他俩这一走,我心里倒是开始担心起来。

  我个人揣度,萧全其实想的就一点:身份对等。他自己说的、曾经这么做的,晚饭以后胡司令的马屁也是这么拍的。倘若今天真的是王辉亲自来、或者王辉托段虎过来找萧全,不管萧全心里看不看得起王辉或者段虎,他肯定会去亲自出面——十四帮排号一二的对话国际班首席交椅,传出去好听,不自己出面还显得怂。可对方派出是墨迹和齐飞,在萧全看来,这是存心的侮辱,那他就派俩浑人过去谈呗,再派几个愣子过去压场,到时候反正脏话肯定少不了,但自己有言在先不让他们生事儿,应该不会有啥问题。

  我倒是没有官恩婷对校园这个江湖的那种敏锐的第六感,但我对这几个人选很是担忧——真的,没必要再多说,马治上学期闯的那个祸让国际班两个年级内部彻底出现了裂痕;邹乐群更是说话嘴笨、打架专门下黑手的“虎逼”;其他跟着去“压场”的这老几位的就更不用说了,什么斤两谁都知道:要谈绝对谈不拢,要打光着屁股、浑身血,都能追着别人满操场跑的。让他们去谈事儿,还想让他们好好谈,那简直是黄鼠狼给鸡……不,不确切,简直是给质量过关的手榴弹拉了引线,却还想着不让它炸一般的天方夜谭。

  况且对方的齐飞也是个浑人,更混。如果把马治他们几个比作手榴弹,那么齐飞则是火焰喷射器里的油,喷出去就能着,浇上去肯定炸。

  至于墨迹,呵呵,那人是个一手握着手榴弹、一手端着火焰喷射器的精神病。

  “哥……我觉得……马治他们几个能行么?”我问道。

  “咋不行呢?”萧全淡定地问道。

  站在萧全身边的此时此刻除了大振以外,只剩下刘林峰和文子强这俩哼哈二将。大振倒是并没有在意,而刘林峰和文子强在我说话的时候,不住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满。自从上学期我跟章俊在那天晚上差点约架之后,虽然章俊跟我的关系算是表面上修好,可七狼八虎不少人因为我跟童远航放出话来开始对我有了其他的看法。

  “他们几个不能打起来吧?”我说道,“我不是太担心咱们自己人,关键之前墨迹和齐飞这样的货都是去跟人挑事儿的时候才出面的,今天南斗居然派他俩谈事儿来?那可不是啥难听的说啥么?咱们自个兄弟也都是好样的,但哥几个脾气有多爆你也不是不知道,万一对方就是来找茬的,两三句说的不对劲儿,再动起手来,那……”

  萧全想了想,点了点头。萧全心里清楚一件事情,刚开学的时候全校领导们都在盯着国际班,一个人有风吹草动全年组都容易吃瓜烙,所以晚饭的时候,他才会跟柴忠健苦口婆心地聊个不停。普通班所谓的“十四帮派”早晚得收拾,但肯定不是现在。

  “那行,你赶紧,跟着他们上楼,盯着点。”萧全说道。

  “行,哥,放心吧。”

  “……但你用不着吱声了,就盯着点就行了。”萧全补充了一句说道。

  我回过头,看了看萧全,笑了笑。

  萧全给我补充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倘若打起来了,你该劝劝,要是能帮忙就帮忙;但是这事儿我是让别人负责的,这里边没你事儿,你别说话。

  可能会有人觉得我多心,但是我这么解读是有三层原因的:

  第一层原因,萧全跟我说过的:在开学以后重新进行投票选班长、章江宣布完国际班要进行学生会选举的时候,老柯、柳静甚至是章江都找他和官恩婷谈过话,其中分别谈到了涉及我的话题——他们都看到了戴俊森帮着“七狼八虎”干了不少事儿、也挡了不少枪,他们不想让我跟“七狼八虎”闹的太热络,从而他们觉得是不是萧全对我进行做了什么威逼利诱的事情,因此萧全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有大事儿你再出来担着、平时没什么事也少参与”之类的话,从这个角度来看,萧全是为了保我,是因为义气;

  第二层原因,在整个国际班VS普通班的事件里,主要参与的那些份子的目的,肯定都是把对方打服打趴下、能赶出这个校园最好,而被动参与者的目的,都是能相安无事最好,只要能不打架,不管以什么样的手段来制止双方都行——萧全、七狼八虎,这都是主动参与份子,而我,戴俊森,是一个被动参与者的标志;说到这,我还想起来这其中还有个小插曲:在寝室发生大斗殴之后、在黄云晴离开国际班之前的期间,章江专门开了一次年组性的会议,在他批评我们“全员男生没有克制”的同时,他还提到了一点——“有人想借助校外社会势力来解决学校里面的矛盾”,这句话说的简直语出惊人。当时我也对此跟婷姐提出了怀疑;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事情是胡司令提的,而且当时在社会上都贴出明码实价了,对此萧全和官恩婷的态度则是默许;当然,最后因为秘密被泄露,胡司令的计划跑堂,可也因为这件事,我发现我和萧全、官恩婷对待冲突的看法大相径庭:我觉得是可以用法律和制度来解决的学校的矛盾,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可调和的江湖恩怨。

  矛盾和恩怨最大的区别是,矛盾可以在双方都没有在气势上折损的情况下、因对观点的相同认识或者协议而和解,而恩怨,必须是一方给另一方跪下磕头那才算了结。

  第三点,我那时候有些开始怀疑,萧全是否觉得我有些越俎代庖了,想开始限制我了?只不过这种怀疑我不太确定,有时候只不过是表情上或者眼神上的不以为然。萧全自认是个为人豪爽的人,不过据我的观察,他在对待自己认定的那些兄弟才会直言不讳,对待他认为的“外人”,则是夸奖从来不明着夸、除非心悦诚服,不满也从来不直说,而是保持沉默然后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你,或者直接玩讽刺捧杀。现在想想,我最多也就是他的一个室友而已,而在因为黄云晴扯着童远航衣领的那次之后开始,萧全对我投来那种眼神的次数,愈发地多了起来。

  这些事情也来不及多思量,我理了理背包带然后上了楼,后边跟着一帮人,也都是国际班男生里平时不怎么参与或者不怎么想参与的人,觉得今晚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儿,也都一起跟着上楼准备洗漱灌热水了。

  然后就这样,留在最后的真的就只有萧全、大振、刘林峰和文子强四个了。

  ——所以当天晚上后来的我,确实有点自责。

  我在前面走着,倪鲲在旁边跟着。他一直在主动找我说话,而我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在我和萧全他们几个说话的时候,倪鲲一直是陪在甄苡仙身边一路走到女寝寝室楼前然后吻别的,这是他俩的惯例:每天晚上临别时候来哥吻、每天早上见面还要吻,吃吃饭尽兴了还要吻,而且每次都是湿吻——这给当时我们很多连手都没喝女生拉过的男同胞们对“French-kiss”这种情侣间显示亲密的行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洪远天就更不用说了,实际上那时候他对这个镜头多少有些司空见惯的麻木,然而心理除了看不得体液交换以外,内心还有另一道灰蒙蒙的东西,所以每次回寝室的时候,刚开始从水晶楼到食堂附近那段路洪远天还会跟我和倪鲲说说笑笑,等到过了食堂,洪远天便故意加快脚步跟别人装作跟别人去聊天。这天我确实心烦,所以我跟倪鲲也没什么话。

  “你今天咋这么郁闷呢?”倪鲲忍不住说道。

  “心累呗,”我侧过脸看看倪鲲。看见他那眯着眼睛却故意拉得老长的脸,我猜他又有什么话却不想直说。真的,几年过去了,我到现在也没找到我认识的人里面有第二个比倪鲲能用自己的表情来更好地诠释“如鲠在喉”这四个字。“少爷……你是不是有啥话要跟我聊聊啊?”

  “哈哈,咋了?”听了我这话,倪鲲瞬间换了一副一脸无辜的表情,换表情的速度比刘谦的手还快。

  “我觉得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儿啊?”

  “没事儿啊?你咋看出来的啊?”

  “废话,我还不了解你?”我说道,“你要有事儿直说,别说那些没用的。”

  “啥没用的啊?——我跟我兄弟你就聊聊天还不行么?”倪鲲故作大方地笑笑。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我实在忍不住,对着他说道:“你这个人,绝对是九曲回肠还得转十八个弯,就你这眼神我一看我就知道你肚子里肯定揣着事儿呢。赶上洪老三讲话了:想听你一句真话,咋就这么难呢?”——那天说实话,我是真的有点累了,所以嘴上把门的也没值班,所以话真的有点多了,而且过了。

  “是么,呵呵。”

  “行了吧,该刷牙洗脸、早点睡吧。”我拍拍倪鲲的肩膀,“等今晚把那几个凶神恶煞要是能安安稳稳地请走,咱们哥俩再好好合计合计咱几个的事情。”

  “嗯。”倪鲲笑笑,点点头。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走到我身前,微笑着问道,“贝勒……俊森,你当我是兄弟么?”

  “卧槽,那还有啥说的么?”我转过头看着他,“咋的啊?你是心里有啥话么?”

  “那你信不信得过我?”倪鲲一脸真诚地看着我,问道。说实话,在这一瞬间,我确实看到了真诚。

  “必须的。”我说道,“咱哥几个上学期该一起折腾的也折腾过了,相互之间该闹也闹过了,相互之间也都知根知底了。你现在说一句话,就算特么的扒瞎吹牛逼,我特么也相信。”

  我没理由不信。

  但与其说我信他的话或者说信他的人,莫不如说,我还愿意相信,我、他、再加上洪远天咱们仨之间还是有所谓的兄弟情谊的,尽管这兄弟情谊来的仓促又有那么一点荒谬。

  “那没事了,”倪鲲笑笑,冲着我点点头,“过了今晚就没事。”

  说着,他对我会心地笑了一下,然后拎了门口的暖壶进了寝室。

  等我走到我寝室门口我特么才反应过来——刚才他跟我来的这出,完全是在重演《无间道3》里刘德华身份临暴露之前的桥段啊!这个中二病!他那时候把国粤双语版本的三个无间道外加美版《无间行者》都下载到了他的iTouch里,没事就翻来覆去地看。我知道他喜欢这个故事近乎到疯狂,但也不用狂热到跟我演一边这出吧?

  我嫌弃地看了看他的背影,然后拎着暖壶进了寝室。

  一进寝室,我倒是被这阵势唬了一下。

  确实,寝室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齐飞带着一个小兄弟,墨迹带了仨小兄弟,但此时此刻蔡老猫也来了,还带了五个人来,不过他们几个确实没带家伙。齐飞、墨迹就坐在凤天啸的床上,看他们背后扔下了一堆衣服,我估计凤天啸应该去冲凉水澡了;而蔡老猫他们几个人则是跑到阳台去,相互挤着然后人手一根烟吞云吐雾。在齐飞和墨迹对面,马治和邹乐群俩人坐在萧全的铺位上,盯着他们几个人看着,表情异常愤怒,周围陪着的郑东流等七狼八虎阵容也都是用相同表情看着对方,然后一语不发——我当时是以为他们几句话说急了弄得脸上很不好看,但是后来马治自己说破了:他们几个一闻到蔡老猫他们抽得芙蓉王的味道,自己的烟瘾就上来了,所以才一脸悲愤……

  “卧槽泥马,你们也不嫌挤啊。都干啥呢?”可我当时哪知道那是因为烟瘾的缘故。

  “哟,这不是咱们国际班大班长戴俊森先生么?”一见到我,别人还没发话,墨迹倒是跟我倍加“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拉倒吧吴玉峰,”我看着他说道,“少跟我俩装熟。王辉不是说就让你和齐飞你俩来么?你带这么多人全挤在我寝室啥意思啊?”

  “卧槽,这儿你寝室啊?哈哈。”

  “咋的,乐啥啊?你想干点啥啊?”我问道。

  “没事,我就想问问你兄弟洪豹子伤好没?”墨迹看着我,脸上露出狰狞扭曲的喜悦。

  “呵呵,你合计一个个都跟你的身子骨似的、用窗花纸剪出来的?”我白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阳台去,一打开门,我后悔了——蔡老猫他们几个也太能抽了,就算开着窗户,才没多一会儿阳台里都快看不清人了,一打开门,倒是给我直接呛了一口,呛得我连辣眼睛带咳嗽。

  “……嗬,我说老猫,你们哥几个瘾多大啊?还在我这寝室抽上烟了……赶紧出来!特么的再过一会儿被学校保安看见了估计还以为是火灾呢?”

  蔡老猫笑笑,抽了一口把烟掐掉了,扔在了地上。

  “捡起来。”我看着蔡老猫。

  “就不,怎么的?”蔡老猫盯着我。

  “捡起来吧,老猫”齐飞坐在一旁,懒洋洋地抻了抻。

  蔡老猫想了想,悻悻地把烟头捡起握在手里,一个阳台里其他的那几个小喽啰也都先后掐了烟。

  看着他们消了火了,我也不准备再说什么,刚要从阳台里往后退,胡司令就走过来跟站在我的身后说了一句:“行了,班长,这没你啥事了,剩下的就都是‘七狼八虎’的事儿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我转过身看了看胡司令,笑了笑,出了阳台我就把大衣一脱,从枕头套里摸到了卡簧,藏在了袖子里,又从床下的储物架上拿出了盆,一语不发。

  看着我这样,胡司令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乐呵呵地说道:“呵呵,班长,你也别多心。之前老大也交代了,咱们以后有啥事儿尽量不麻烦你了,省的到时候再给你带来麻烦,你别挑理啊!”

  “你这话说的,我挑什么理啊?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规矩,刚才老大让我跟着上来看看,我也就是看他们几个在那抽烟、烟头还不仍垃圾桶里觉得膈应,这周这屋我值日。”我也不想在他们这件事情上纠缠太多,所以我也笑笑跟胡司令说道,“行了,你赶紧去吧。”

  说着,我推门出去,拎着脸盆和暖瓶去了洗漱间。因此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我全程都没参与。

  我刷了牙洗了脸、还洗了头,灌了热水,收拾好乱七八糟,齐飞、墨迹、蔡老猫才从我的寝室里出去了。回到寝室,得了,虽然说不上一片狼藉,但是也是满地的糖纸、塑料包装和果核,地上甚至还有泡椒鸡爪的骨头和也不知道特么是谁吐得几口痰——当然也别全怪人十四帮的人,咱们自己的这帮人也都不怎么检点。没办法,我从衣柜里抽出了好几张面纸,扔在地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躺在萧全床上的叶佳林和马治聊天,一边扫着地。

  “刚才他们都来说什么了?”我问道。

  “嗨,还特么能哔哔啥?过来要人呗?”马治懒洋洋地往萧全的被上一靠,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

  “要人?”

  “让咱们把火柴哥交给他们。”邹乐群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呵呵,那其他俩呢?梅梅和姜萍萍?”

  “他们说那俩女生就不管了,毕竟是女生,但谁知道他们非一口咬死说,今天中午是柴忠健跟他们打的架。”马治说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诶我草,哈哈哈哈!……这王辉是编故事还是怎么的,就火柴哥长得那逼样,小胳膊小腿的,跟一个蔫了吧唧的小干萝卜似的,要是跟你说他能跟人打架,班长你能信么?”

  “那不得跟‘拳皇’(实际上是‘街头霸王’)那里那个‘印度秃老亮’(达尔锡)似的啊,除非火柴哥他的四肢也会伸缩自如。”邹乐群在一边跟着捧哏。

  我也忍不乐了,把垃圾倒在桶里,然后放下簸箕和扫帚,坐在床上看着他俩问道:“……不是,那王辉让他们几个管咱们‘要’火柴哥是啥意思呢?他们想咋的呢?”

  “谁知道他们想咋的?”马治一边玩着镯子,一边说道,“一上来就说让咱们把柴忠健交给他们,磨叽半天,咱一开始都问,‘这都快熄灯了,你们是想带他去哪啊?是想打他啊还是想草他啊?’后来说急眼了,咱们没办法告他们人火柴哥根本不住寝室,他们说明天早上去教学楼门口堵他,结果有磨磨唧唧半天,跟特么老娘们似的一个个的……最后实在不行了,告诉他们火柴哥有先天性心脏病,他们没词了,但说还要找他,然后就走了。具体干啥他们也没说,咱们也不知道。草!跟普通班这帮逼说话真特么费劲!”

  “然后就完了?”我问道。听完马治这一番描述,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呢?因为每次跟普通班的谈判,都得出一次大事儿,当然萧全和王辉那次对决不算;尤其是墨迹在,我跟他正面打了两次交道,每次都得多少交一回手,尤其第二次更算是大闹了一遍白玉楼。剩下的两位,蔡老猫、齐飞,这都不是真正能跟人谈事儿聊天的人,更何况还带了那么多人过来,怎么今天就抽一顿烟就走了呢?

  “没了啊!”邹乐群说道。

  “不是……那他们没闹事儿?”

  “没有。”

  “也没留下啥话?”

  “他们就说这事儿必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要不没完。然后就走了。”马治说道。

  “嘿,奇了怪了啊……”

  就在我和马治、邹乐群二位插科打诨的当口,车思浩回来了。

  “诶我去,阿浩回来啦?跟饼干俩接触的咋样啦?”看到车思浩,马治一脸坏笑说道。最近不知道缘何而起,班级里经常能听到关于田饼干和车思浩之间的流言蜚语,两个人都在不断地跟周围人澄清,但是两个人之间却越走越近。刚才我上楼的时候,后面除了萧全等四个人在一起走之外,就是车思浩跟田饼干一起往寝室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聊得很热络,所以我们回寝室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但是也没好意思破坏气氛去打扰他。

  但此刻的车思浩没有心情开玩笑,真是一点心情没有——他完全是连滚带爬跑回来的,而且眼眶下面的颧骨上还有些许淤青。

  “车子你怎了?你这是磕得还是撞的啊?”邹乐群也问道,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咱们仨都觉得有点滑稽。

  “快……快……呼……呼……带家伙……赶紧!”

  车思浩皱着眉头,脸色及其难看地说道。

  “咋的了?”马治问道。

  “老大……老大……”

  “老大咋的了?”

  “老大……老大他们……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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