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苏醒
光照塔！
天空竞技台！
空荡的天空竞技台，没有人烟。中心的圆形武斗台上，花岗岩切出的石板，紧密的靠在一起。
莱恩坐在王座上，黑暗的天空竞技台，唯有他的头顶有一束灯光。
“西城，就没有一个强者吗？”莱恩喃喃自语。“有谁可以解我的孤独？”
他身旁的侍卫上前一步，“大人，我可以……”
莱恩伸手阻止他的话。
“是！”侍卫退到一旁，神色间充满不甘。侍卫一身黑衣，然而身姿线条柔和，声音姿态优美。竟是女人。
“你不是我的对手。这件事不要再说了！”莱恩拒绝侍卫的好意，他说罢，顿了顿，又柔声道：“我还不想你死。”
侍卫心中一暖，“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样的无聊还在我的容忍范围之内。”莱恩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堵住侍卫的话。
侍卫抬头怔怔的看着莱恩，她感受到王者的温柔，这让她忍不住愣神，良久才低下头，回到：“是！”
莱恩起身离开王座。
他走向天空竞技台的中央。
这个位置在顶层的巨型武斗台上，曾经有过许多动人心魄的故事。
巨大的巨蛋型竞技场，上空用琉璃的盖子封顶，夜晚能够透过这琉璃看到苍穹。无边无际的夜空，深邃的星辰，带给人无限的遐思和静谧感。
高达两百米的高空，风很大，凛冬将至的现在，有些冷意。然而莱恩毫不在意，他站在武斗台的中央，任由冷风吹彻他茂密的金发和雄壮的躯体。口鼻之中，呼吸着来自高空的冷空气，却让人精神振奋。
“我的故事，那么多的故事！”莱恩伸展双臂，拥抱天空，喃喃自语。“在这个天空竞技台，我曾经的对手们，又在哪？”
他额头青筋暴起，低吼道：“都在哪儿？”
侍卫有些担心的走过来，她手中拿着斗篷，想为他披上，他今年已经45岁了。
“陛下，有些冷了！”
“不用，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寒冷对我的身躯毫无影响。”莱恩推开侍卫的手。深邃的夜空，无数的星辰，让他的心快速冷静下来。
“你跟着我多久了？”莱恩忽然问道。
侍卫有些意外莱恩突然问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回答道：“自从挑战陛下失败，到现在已经有十三年了。”
“十三年？已经有这么长时间了吗？你今年也有33岁了吧？”莱恩忽然笑起来，“我还记得当初那名向我挑战的倔强女孩。时间过得真快啊！”
侍卫的脸有些红，听到莱恩的话，她微微点头。
“是的陛下！”
“艾薇！”莱恩忽然说道：“你该走了！”
侍卫忽然抬起头，她惊讶万分。她曾经有段时间，确实十分想要离开。然而到了现在，她得到他的允许，却觉得心中微微发冷。回过神来后，她急忙说道：“陛下，你为何这么说？当初我败在你手上的时候，便曾经说过，不打败你，我永不离开。”
“足够了！”莱恩低吼道，“已经足够了。”
侍卫被这充满威严的吼声镇住了，她怔怔的看着莱恩，眼中充满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艾薇，已经足够了！”
侍卫已经开始意识到，这是莱恩要赶她离开。她忽然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莱恩，然而到了嘴边，却化成一句：“为什么？”
“你不是西城的人啊！你终究是墙外的人，回去吧，艾薇。还有人在等你。”莱恩微笑着说道。
艾薇怔怔的看着他的面庞，不败的王者也已经开始老了。他的胡须中有了白丝，眼角也出现皱纹。即便他满头金发，依旧如同阳光一般璀璨，他的身躯依旧如同雕塑般高大。但他已经不是十三年前，那个32岁，处于巅峰的莱恩。
十三年前的莱恩，意气风发。然而多年之后的现在，暗伤和劳损已经让莱恩的身躯千疮百孔。
“你知道我当初我为何要建这天空竞技台吗？”莱恩忽然问道。
艾薇摇摇头，他从未提过这个问题。
“曾经有人问我，你想被人遗忘还是被人永久的记住？”莱恩回忆道。“我的回答是，像太阳一般，让人永不忘记。”
“所以我花了十三年的时间，将游魂街统一，建立了光照塔，建立了天空竞技台。在这个高塔上，我迎战无数的威名赫赫的高手。用他们的人头，堆积我的王座。”
莱恩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掌宽厚伤痕累累，那些细小的伤疤，几乎是一层叠着一层。
“用我的拳头，将我的威名散播到整个安冬城！”莱恩笑笑：“我是一个害怕被人遗忘的人，可是除了天空中的太阳，又有谁，能够不被遗忘呢？”
“艾薇，你说的对！我老了。”
“不！”艾薇终于听到她最不愿从他口中听到的话，她大吼一声。眼泪滚滚流出。“你不老。你的躯体依旧雄健，你的眼神依旧锐利！”
“可是我老了。”莱恩转过身，“任何人都抵挡不了岁月。”
艾薇怔愣的呆着，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声说道：“还有希望。X-28型狼性药剂！”
“住口！”莱恩勃然大怒，“我不是说过吗？药剂永远是外物！况且，那种药剂的副作用，人会有很大的几率失去神智。”
“我……只是想要帮你。”艾薇哽咽道。
“没人能够帮我。这是时间带来的伤害！离开吧，艾薇，这里不再属于你。”莱恩转身向着王座后的甬道走去。
“你太无情了！”
艾薇在他身后喊着，“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
莱恩脚步微微一顿，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只能做这么多，像艾薇所说的，他真的不知道吗？
莱恩感觉自己的脚步声沉重无比。十五年前，他定下规矩，任何人都可以向他发起挑战。然而随着他的老迈，却成为他的催命符。
年轻的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失败，然而现在他却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他是一个战士，更是不败的王者，是整个西城之主。西城实际的统治者。
他站在所有的罪犯、杀人鬼、刽子手与强盗的头顶，有人称他为王。但他心中却一如当初。
他已经能够感觉到，随着他的老迈，一些隐藏在暗处的手脚开始蠢蠢欲动。想到这一点，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即便是老迈的狮子，他的威严依旧不容侵犯。”他低声喃喃着，回望一眼呆立在竞技场中的艾薇，他坚定的离开，皮靴踩踏的声音在金属甬道回响。
……
废墟之中，灰雾浓郁。
伊莉雅飞快的奔跑，身后一个如同烟雾的影子紧紧的跟随，他的面目看不清楚。手中却有一把银亮的匕首，闪闪发光，让人心寒。
伊莉雅拼尽全力奔跑，然而那影子的速度太快了，两者之间的距离还在一点一滴的拉进。伊莉雅终于看清楚影子的样貌，通体漆黑，犹如墨水一般的人形生物。
在那脸部的轮廓上，有一双眼睛与洁白的牙齿。他追上伊莉雅，对着她狞笑，手中的刀高举又猛地落下。
“啊！”一声惊叫，伊莉雅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快，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痛得她一头冷汗。
她坐在床上，呼呼的喘着粗气。等她稍微平息下来，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内。通体混凝土的坚硬墙壁，没有丝毫的缝隙。
“你醒了？”一名老妇人从门外走进来，她手上端着一杯热汤。
“伊森！”伊莉雅惊喜的喊了一声。
老妇人走到床边坐下，将热汤喂到伊莉雅的口中。“小伊莉雅，你怎么一个人就来了？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难道锦老头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伊莉雅急忙说道：“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偷偷跑来的。”
老妇人惊讶非常，因为独身前往游魂街，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更别说伊莉雅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她不无责备的说道：“怎么这么调皮？”
伊莉雅向老妇人的身后望了望。“老哈尔爷爷呢？”
“他给你买消毒的药去了。”
说话间，大门口传来开门声。
伊森让伊莉雅躺下：“我出去看看，应该是你老哈尔爷爷回来了。”
伊森走出去，将门带上。
“怎么样？买到了药了吗？”
“买到了。”老哈尔看着手中剩余的卡什，“我们的钱不多了。不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一次的凛冬。”
“钱不多又怎么样？难道就不给伊莉雅治疗了吗？”伊森微嗔，拍了拍老哈尔的手。
老哈尔心中微暖，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伊森的体贴还是让他感觉温暖安心。能够在西城镇找到这样的女人，他常常会觉得十分安定。
“那你给伊莉雅敷药吧。我在这等着。”老哈尔又补充一句，“敷药轻点，别弄疼她。”
伊森没好气道：“知道了，还当我是小孩子呢？”
伊森转身走进屋内。
床上的伊莉雅心情复杂，她听到两老人的谈话，心中十分感激。
伊森笑眯眯的道：“来，小伊莉雅，把上衣脱了。”
伊莉雅脸红红的解开绷带，她没有拒绝两位老人的好心。药膏发出苦涩的气温，那是外敷的药膏，能够抑制发炎与化脓。
“这么长的口子！”伊森虽然方才为伊莉雅简单的处理过，可是此时再见着伤口，还是有些不忍目睹。
那伤口足有一指深，从伊莉雅的肩胛骨抑制延伸到脊背中央。伤口外翻着，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苍白。
伊森手指每一次触碰，都会让她娇小的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等到伊森涂抹完药膏，伊莉雅已经脸色煞白，整张小脸上密布汗水。
心疼的为伊莉雅擦掉汗水，“快躺下，休息休息。”
伊莉雅抓住伊森的手：“伊森婆婆，老哈尔爷爷呢？”
“他在外面。”伊森回答后，就见伊莉雅穿好衣服，从床上跳下来，向外跑去。
“伊莉雅，你去干什么？你的伤！”
“放心吧，我的伤没事儿。”伊莉雅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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