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害怕他
这跟明知故问有什么区别？
政府部门都有保密原则，尤其是事关国家安全与对外交际的部门，例如外务部。
员工泄密，重则会按间谍法判刑。
任清筠赶紧直起身，双膝跪在床板上，坦诚道：
“是我说的，但我没有和她谈论过任何工作内容，只是不顺心的时候，偶尔抱怨了一下……”
“这件事是我的错，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请程司长不要怪罪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完全是出于对我的关心，才会冒犯您的……您要罚就罚我……”
林雅聪道：“程司长请放心，我可以向您保证，任清筠从没有对我说过任何不该说的事，只是人都有难过的时候，她找我倾诉，也只是想我安慰她、开导她一下而已……”
程玉轲默默看了她们几眼，才沉声道：“员工工作手册，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自己把握好分寸，不该说的别说。”
“否则，出了事，我也保不住你。”
任清筠声若蚊蚋：“是。”
“好好休息。”
他丢这句话，转身走了。
任清筠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瘫坐在床上。
“你胆子也太大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林雅聪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怕什么？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而且，我看程司长还挺平易近人的。”
“那是表象，当大领导的哪个不厉害？你以为自己没惹到他，殊不知哪天就被整死了。” 任清筠心有余悸。
林雅聪瞥她，搬过椅子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硕大的雪梨，一边削皮一边道：
“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怎么这样贬损自己的男神？”
“我这不是贬损，是在陈述事实。” 任清筠认真道：“而且，喜欢是一回事，那时候他高在云端，我触摸不到他，感受不到他的压迫感，心里就只有爱慕和敬意。”
“可是，真的和他接触，我每时每刻都在绷着神经，我害怕他。”
林雅聪：“可是有些事，总得让他知道啊，他是唯一能帮你的人了，难道你想继续被同事欺负？在职场里度日如年？”
“可他是大领导，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宏观大事，怎么会为了我这种小人物，纡尊降贵、分神费力……”
“他为你纡尊降贵的次数还少吗？” 林雅聪戳道：“再说了，在你看来费力的事，对他这种级别的人来说，动动手指轻轻一推就能搞定。他那么看重你，我就不信他听到这件事，会无动于衷。”
任清筠脸一红，“他哪里看重我了？你可别乱说。”
“嗬！我这一路走过来，医院里的小护士们，可都在说程司长英雄救美，一路把你抱进急诊室的，你昏迷躺在床上还抓着他的袖子不撒手，他也没拂开你，就这么任由你抓着，在床边站了一个多小时，听说最后手都麻了，可绅士可温柔啦……把那些小护士迷得神魂颠倒……”
任清筠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假的？！我这么胆大包天吗？”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抓耳挠腮，“我这么冒犯他，他肯定很生气，以后怎么见他啊……”
林雅聪翻白眼：“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可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不高兴，我进来之前，你们俩不还聊得挺好的嘛……”
“他送你来医院，给你开单人病房，还亲自守着你照顾你……”
“我的妈呀，闺蜜，他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这种事情，任清筠连想都不敢想，甚至从别人嘴里听到都能让她吓一跳。
她扑过去，捂住她的嘴，像是怕隔墙有耳：“够了，越说越离谱了，你想吓死我！”
林雅聪掰开她的手，嫌她不争气，轻嗤：
“瞧你那胆小的样儿，你学历、样貌、能力差哪了？能不能有点配得感？”
任清筠：“………前几天你可不是这态度，是谁苦口婆心、耳提面命、严正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劝我尽早放弃的？”
林雅聪撇撇嘴，“今时不同往日，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他对你能好到这种程度。”
任清筠屈起腿，双手环抱住膝盖，像婴儿一样蜷缩起来，低下声道：
“你误会了，他对我好，一方面是因为他本身人就好，性格谦逊绅士、温和有礼，对下属也好，不会故意摆大领导的架子，今天若是换成其他职员在他面前晕倒了，他应该也会这么做。”
“另一方面，他可能确实看重我，但也仅仅只是上级对下级的欣赏，觉得我有能力，可以好好栽培……”
“总之，不管哪一种，都跟你想的不一样，永远不会是男女之爱，你别再胡说了，万一被谁偷听到，传出去，他不会有事，我可就惨了，会在外务部混不下去的……”
她很清醒，“而且，对他，我从不敢有任何奢望，所以，我也绝不会给自己一丁点希望……他只是我的一场暗恋，只会存在我的心里。”
说得颇为悲凉悲壮。
林雅聪都不禁被她勾得心里发酸。
她抱着她，轻拍她背，安抚：“傻姑娘，把自己陷在这样一场无望的感情里，图什么？”
任清筠蓦地泪光晶莹，笑了笑：“就图，在我灰暗的人生里，有那么一盏明灯亮着吧。”
·
任清筠休息了两天病假后，才去上班。
一进办公室，她便敏感地察觉到了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有的还在背后窃窃私语，但她一个眼神瞥过去，他们又装若无其事地散开了。
不过，这些暗中递来的关注，都没有恶意，她对别人的恶意最敏感，能分得清，这些目光里更多的是好奇和小心翼翼。
除此之外，同事们也明显对她热情了许多，开始主动帮她分担工作、处理案子。
她正纳闷呢，偶然便听到别的处室的人在茶水间里八卦：
“赵雨露和金生丽居然被调去了那种地方，这处罚也太重了吧。”
“那可真是前景暗淡，这辈子晋升是别想了……”
“其实也活该，她们俩平时就嚣张跋扈，仗着家里有点势力，眼睛都长头顶，部里来的新人，没背景的哪个没被她们奚落过？”
“听说这次，是程司长亲自下的命令要严查，所以惩处的力道才格外重，铁了心要杀鸡儆猴，赵金两家托关系求情都没用，连带着吕处长和张科长都被叫去司长办公室狠狠教训了一通。”
“程司长眼里最容不得沙子，敢阻挠办案，破坏条法司正常的工作运行，就等着挨批吧。”
“只是听几个混得久的前辈说，从未见过程司长如此大发雷霆过。”
“看来，传言不假，程司长看上任清筠了，要大力栽培她，赵雨露和金生丽还给她穿小鞋，算是撞枪口上了。”
“那我们以后，可得小心巴结着点任清筠，万一哪天她在程司长面前告一状，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不是？你没看数字国际法处的人对她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吗？”
“真看不出来，她平常闷声不响的，居然这么有手段，连程司长都能被她搞定，还这么大动干戈地为她出气……”
“所以啊，美貌是第一生产力。连一贯冷淡自持的程司长，也不能免俗……”
众人一阵窃笑。
任清筠默默在门外听了半晌，心潮狠狠起伏。
真的被林雅聪说中了？！
程玉轲居然真的为了她惩罚了赵雨露和金生丽？
林雅聪根本没指名道姓，可程玉轲却自己查出来了……
他完全没必要管这种小事，哪怕想管，随口吩咐手下的人一声便是了，何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严阵以待？
这算什么？
难道，真的是一种表示吗？
如林雅聪猜的……
他对自己，有意思？
她不敢往下想。
因为，光是想想有这个可能，都能让她惊惧、惊恐同时雀跃、悸动到无法呼吸。
心再也无法淡定了。
·
任清筠回到工位，从抽屉里掏出家乡的茶叶，泡了杯热茶，端去司长办公室。
门口一如既往有两名穿着军装的执勤保镖护卫。
她心里有些忐忑，害怕被拦下。
但那两名保镖显然已经认出她了，再经过医院那一幕，都有些猜到她和程司长关系匪浅，又是在部里，危险系数零，也就并未阻止。
任清筠端着茶碟的手有些潮热，心怦怦跳动一阵，才鼓起勇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程玉轲沉稳平淡的嗓音：“进。”
司长办公室比处长办公室还要大上一倍，里面有专门供领导休息的独立卧房和盥洗室。
一脉相承的中式装修，高档的实木办公桌椅和书柜，黑色真皮沙发，处处都透着华国传统文化讲究的方正、庄严。
所不同的是，办公桌后挂着山水画的墙边还立着一面巨幅红旗。
权力的威严与神圣，扑面而来。
程玉轲穿着深色行政夹克，正伏案工作，身边香炉一束烟雾袅袅，很凝神静气的沉水香。
任清筠拘谨地喊了声：“程司长。”
程玉轲抬眸，大概没料到是她，怔了一瞬，问：“什么事？”
任清筠站在他面前，面颊不由自主爬上绯红，有些羞怯地道：
“这是我家乡的茶叶，很好喝，味道很清香，就给您泡了一杯。”
“如果您喜欢的话，我那还有，可以都给您……”
她想不到还能怎么报答他一次又一次的善举，只能送茶叶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了。
程玉轲靠进真皮座椅背里，眼神微眯，居高临下盯了她半晌，问：
“什么意思？”
任清筠尽量表现得大方不忸怩，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谢谢您，帮我惩罚了赵雨露和金生丽两个人，我现在在办公室里的气氛好多了，同事们也都愿意帮我……”
空气莫名其妙静止了。
片刻后，程玉轲眉头深蹙，毫不留情地说道：
“任清筠同志，你不会以为，我是专门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吧？”
任清筠：“…………”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11003167/6535966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