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不太记得

身侧的中年院长微微侧目，看向凌枭野身旁低低致歉的女孩。
第一眼只觉得身形纤细，气质安静，后又觉得有些眼熟，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气氛。
空气死寂，风声萧瑟。
凌枭野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脊背僵硬笔直，侧脸冷硬漠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甚至都没看一眼檀黎。
檀黎只想立刻逃离，那个中年院长却忽然开口，打破几人之间的安静：“没事，人多拥挤。”
檀黎微微颔首，转过身子缓步离开。
中年院长眉眼落在她渐渐远去的身影，细细打量几秒，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张安静清淡的眉眼，以及温柔内敛的气质，干净有独特，绝对在哪里见过。
院长沉默几秒，努力的在记忆里搜寻，良久，他带着怀念的语气，看向身侧的凌枭野：“枭野，我看这位小姑娘，有些眼熟。”
“没记错的话，她是不是你们学院，跟你同届那个，天赋很高的小姑娘。”
院长年岁稍长，记性不算太好，但却记得曲老师经常带着檀黎去参加比赛，是曲老师很喜欢的一名学生。
只是时隔几年，女孩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他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院长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寻常：“你们应该认识吧？师出同门，还是同一届。”
空气一瞬间的凝滞，檀黎的背影微微一顿，指尖陷入掌心，死死蜷缩着，脚步有些虚浮。
心跳紊乱，浑身血液逆流，冰冷刺骨。
她加快脚步，想要快速逃离这个地方，春风吹来，松柏的碎叶，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下一秒，凌枭野缓缓抬眸，侧脸淡漠如霜，漆黑深邃的眼眸快速扫过女人的背影，视线短短停留半秒。
那些年少同行温柔相伴的过往，都被痛失骨肉的剧痛所消磨。
良久，他薄唇轻启，坦然的回应身旁的院子，嗓音低沉冷漠：“不太记得。”
掌心传来的尖锐疼痛不急心脏剧痛的万分之一，檀黎的眼眶更红了些，脸色却更加惨白。
不记得了。
风骤然变凉，席卷了漫天的寒意，狠狠抽在檀黎身上。
她浑身脱力，小腹隐隐传来熟悉的坠痛，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
步伐快而凌乱，害怕自己在捕捉到凌枭野的声音，怕再次撕裂她本就破碎不堪的心。
檀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死死的压住喉咙里压抑的呜咽，星眸里蓄满了泪水。
强撑着走到路边的车旁，她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墓园的哀乐和冷风。
狭小安静的车厢成了她暂时的庇护所，紧绷的情绪彻底垮掉，眼里的泪水无声的滑落。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来墓园是吊唁亲人，也没多说什么。
檀黎坐在后座，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曲老师在的时候，曾经打趣过两人，什么时候参加他们的婚礼？
可如今，曲老师不在了，她和凌枭野也形同陌路。
不知哭了多久，檀黎缓缓坐直身子，抬手轻轻按住腹部，指尖微微发颤，深呼吸好几次，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而墓园的后院，院长看着檀黎的背影：“也是，时间过得太快了。”
凌枭野脸色冷沉，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院长身上，视线的余光，却控制不住的去追随那个纤细的黑色背影。
直到她单薄虚弱的身影，一步步走远，消失在松柏树的尽头。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平静的模样，可插在西装口袋里的手，骨节死死攥紧。
他怎么会不记得？
她的一颦一笑，生活里的细节爱好，关于她的每一件小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她刚才的模样，浑身写满了抗拒，摆明不想与他产生任何交集。
那就让他亲口斩断所有过往，可这句话说出来，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肉，闷痛席卷全身，让他煎熬至极。
院长还在他身侧，语气里带着不舍：“前段时间还和曲老师说起你们在校时候的事，谁能想到突然发生这种事。”
又过来几个同校的学生，加入了聊天的人群，凌枭野思绪早已飘远，她看起来状态很差，脸色白的吓人，像是比以前更瘦了些。
她不是不愿意要这个孩子么？
那为何打掉孩子，她的身体看起来还不如以前？
无数念头翻涌出来，夹杂着心底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他的心脏。
交谈片刻，众人受到家属的呼唤，微微欠身告别，院长也转身走向灵堂放下。
原地只剩下凌枭野一人，站在苍劲的松柏之下，春风带来的落叶落在他黑色的皮鞋面上，四周安静下来，他脸上的阴郁之色更加浓重。
他抬眼望向檀黎离开的方向，那条小路空空荡荡，早已看不到她的身影。
陈助理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等候，见旁人走远，才缓步向前，压低声音：“凌总。”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我看到檀小姐刚出去，她情绪好像不太好，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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