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宋时予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檀黎的心狠狠一抽,眼眸里瞬间蓄满泪水,几乎快要滚落,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
她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逼退所有的情绪,脸上努力的维持着平静,扯出一抹冰冷又凉薄的笑意:“因为,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联,所以你的孩子,我也不要留。”
凌枭野身形晃了晃,脸色极致的难看。
难道是因为宋时予,一定是这样,因为他,檀黎才会流掉两人的孩子。
因为只有这样,她就可以毫无牵绊的回到他的身边。
凌枭野盯着她毫无悔意的模样,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猛地抬手,修长的手掌扣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
不重,却带着绝对的禁锢,让她瞬间无法言语。
细腻的肌肤抵在他滚烫的掌心,凌枭野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阴鹜:“你就这么爱宋时予?”
脖颈的窒息感层层传来,微弱的呼吸被阻断。
檀黎的眼眸瞪大,生理性的缺氧让她头晕目眩,可她看着眼前濒临疯狂的男人,触及到他眼底的痛苦,心底的疼痛远比窒息的痛苦更甚千倍。
泪水汹涌不止,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凌枭野的手背。
她张了张干裂的唇瓣,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后悔,后悔没有好好护着这个孩子。
“砰”。
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急促又愤怒的身影冲了进来,伴随着许言撕心裂肺的怒斥,瞬间划破病房里的死寂。
“凌枭野,你放开阿黎!”
许言拎着保温桶,一脸怒意的冲进病房,她就离开一会去买吃的,没想到回来,竟是这样恐怖的一幕。
那个浑身透着戾气的男人,死死掐着阿黎的脖子。
许言又气又怒,快步冲到病床前,毫不犹豫的抬手,狠狠推开了凌枭野的手臂:“你放开她,你这个混蛋。”
许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打凌枭野的手臂。
凌枭野本就心力憔碎,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开,身形微微一顿,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禁锢突然消失,新鲜的空气涌入喉间。
檀黎轻咳了几声,单薄的肩膀不停的颤抖,大口大口的喘息,整个人虚弱的几乎脱力。
“凌枭野,你这个疯子。”
许言挡在病床前,将虚弱的檀黎牢牢护在怀里,满眼戒备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她垂眸看了一眼檀黎脖颈上清晰的红痕,心底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
“凌枭野,你还是人么?”许言声音颤抖,语气里带着心疼:“阿黎刚刚做完手术,差点大出血,你居然动手掐阿黎,你是不是疯了?”
凌枭野站稳身形,眼底的疯狂尚未完全褪去,猩红的眸子沉沉落在病床上喘息的檀黎身上,眼底的阴郁快要溢出。
他薄唇紧抿,下颚线绷的冰冷僵硬,沉默不语,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在得知孩子没了的那一刻,在听到她说“没了,没了也好”的时候,他就要疯了。
许言看着他偏执阴鹜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又心疼身后虚弱的贪婪,声音更加尖锐愤怒:“凌枭野,你真实愚蠢又自私。”
“你知不知道,阿黎因为这个孩子。。。”
“许言,”虚弱的檀黎终于缓过一丝力气,她轻轻拉了拉许言的衣袖,声音微弱沙哑,带着说不出的憔悴。
许言垂眸看了她一眼,心疼的眼眶通红,转头对着凌枭野厉声怒吼:“你走,凌枭野,你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
凌枭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病房的,走廊里的冷光落在凌枭野挺拔僵硬的脊背上,将他周身的孤寂无限的放大。
他走出住院部大楼,外边不知何时又飘起来雨,毫无征兆的落下。
细密寒凉的雨丝裹着冷风,狠狠砸落在他的眉眼和肩头,瞬间打湿了他深色的衬衫,冷冽的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颚线不断滑落,一寸寸侵透他早已冰凉的四肢。
指尖还残留着她脖颈的细腻触感,尖锐的剐蹭着他的神经,刺激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心痛而绝望。
医院停车场空旷冷清,凌枭野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空。
平日里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透着摇摇欲坠的疲惫和脆弱。
他走到黑色宾利旁,抬手拉开车门,指尖微微发颤,力道不稳。
车门开合间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弯腰坐进车内,重重关上车门,隔绝了窗外的风雨,却也彻底困住了满室的悲伤。
密闭的车厢里成了独属于他的囚笼。
压抑而窒息,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无力的搭在方向盘上,眼底的猩红迟迟未退,挺拔的鼻梁下薄唇死死抿着。
雨水顺着发梢落到浓密的睫毛,最后砸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的话语字字冰冷,亲手斩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凌枭野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的雨滴一点点滑落,漆黑的瞳孔没有半分光亮。
大雨磅礴,迷糊了他所有的视线,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抬手,掌心覆在眉眼之间,用力按压着眼眶。
指腹粗糙的触感蹭过泛红的眼底,压抑已久的哽咽终于从喉咙深处溢出。
极致隐忍的低喘和颤音,沙哑而破碎,在静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这辈子,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唯独檀黎,是他的软肋,亦是劫难。
心口剧烈的痛感疯狂的蔓延,席卷了四肢百骸,疼得他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栗。
雨水疯狂的拍打着车窗,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坐在车里,做了很久,久到浑身的寒凉侵入骨髓,凌枭野才缓缓抬手,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雨幕,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一路疾驰。
凌枭野回到了悦澜湾,整栋房子安静的吓人,只有他一个人吃的脚步声,孤零零的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半分,湿漉漉的衬衫紧紧贴着紧绷的脊背,勾勒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他默默的上了楼,那是他不准任何人踏进来的地方。
推开房门,里边尽是檀黎的照片,大大小小,挂满了整面墙。
柜子的旁边放着一件木制的工艺品,是檀黎送他,他特别喜欢,搬了很多次家,他都带着。
他猛地抬手,手掌重重落在柜子上。
“哐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工艺品掉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溅落满地,一片狼藉。
这是她第一次送他的礼物,那时的她是多么的温柔。
他曾经无数次深夜独自站在这间房里,想象着她回到他身边的模样,那些温柔的期盼,曾经是他所有坚持下来的底气。
可是,她却狠心的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这满屋子的回忆,就像是一个笑话。
凌枭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断了,高大的身躯猛地踉跄一步,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抬手捂住剧痛的心脏。
他蹲下身,脊背剧烈的抖动,宽大的手掌死死撑在柜子旁,指尖用力到泛白。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回忆里,痛不欲生,凭什么他倾尽所有的真心,最后只换来一场彻底的背叛。
怒火和悲痛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凌枭野胸膛剧烈的起伏,粗重破碎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眼底的猩红浓烈的骇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檀黎,为什么?”
“宋时予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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