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老李，你退位吧
李二被折腾了三个月，身体好了不少。赵子义也按照约定，带着老头开始出海。
船队从雷州港出发，一路向南。
碧蓝的海面在午后的日光下铺开，像一块被风揉皱了的巨大绸缎，浪尖上跳动着碎金般的光点。
被赵子义以北斗七星命名的各岛都在不断地开发，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一岛连着一岛，像一串散落在南海上的珠子，被海浪和航线串在一起。
可各岛也都存在着大唐同样的问题——人烟稀少。
可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人少资源多，让每个人都能吃得饱饱的。
吃得饱，就有更多的钱投入到建设当中，大唐的百姓生活越来越好。
这次出海，赵子义去了上次没去的地方——澳洲。
赵子义上次没有来到这里，但却跟李佑说过这里。
李佑后来也派人找到了这里，大唐陆续就有人来了这里。
只是这里实在太大了，好几年的时间过去了，都还没把这里摸清楚。
就连岛上的原住民都还没弄清楚。
这里的绝大部分原住民都没法交流，反正无法交流的，对大唐人来说就是野人。
这里又被抓了一波又一波野人。
“陛下，这可是个好地方。”
赵子义站在红褐色的海岸上说道，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飘，他的眼睛眯着，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说子义啊。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李二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满是不解。
“就不说大唐你选的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就这里，只有野人跟动物的地方，听说内陆还是个大沙漠，只有沿海还能生存。这地方，在你嘴里怎么就成好地方了？”
“这里有矿。”赵子义道。
“哪里没矿？”李二好没气道。
“这里有巨矿。必须由大唐把握这片天地。”
赵子义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可李二听得出来，那平底下压着一层很重的东西。
“把握没问题。但你说这是个好地方，朕不认同。”李二道。
“行行行。只要一直在我们手里就可以了。”赵子义看了一圈四周，然后接着问，“李治是不是还没封地？要不你把这给他当封地？”
李二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子义：
“雉奴可是从出生开始就是你看着长大的。
他那么亲近你，但你从小就不待见他。
现在你居然还要把他封到这地方？
流放地都比这里强啊！
你跟朕说说，雉奴到底是哪得罪你了？”
“陛下！我何时不待见李治了？你可别乱说。”赵子义道。
“你没不待见他？他小时找你玩，哪次不是被你欺负的？
你带东西回来，城阳、兕子，连高阳你都从来不忘。雉奴每次都手里空着。你还说没不待见他？”
李二越说越觉得有理，手指头在空中点着，像是在数赵子义的罪状。
“那个……我说是忘了，您信不？”赵子义摸了摸鼻子，目光往旁边飘了飘。
“呵！信不信无所谓。朕只知道，如果朕把雉奴封到这里，你阿娘能上手挠我。”
赵子义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
红褐色的土壤，稀疏的灌木，远处内陆的方向有一道模糊的山影，被热浪扭曲得像在晃动。
可惜了。这些人不识货啊。
因为自己让李治的帝位没了，想给他找个好地方，没人识货就没办法了。
在澳洲没待多久，他们再次上船，往东而去。
海上贸易昌盛，有着南海的三个舰队不断地巡视，谁也不敢找茬。
那些挂着大唐旗帜的商船从广州出发，穿过马六甲，穿过锡兰，一直驶向更远的海域。
而他们这趟出海，整整一年多，他们最远去了后世斯里兰卡。
贞观二十三年二月，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大唐。
李二也不回长安了。
他就在雷州待着不走了。
虽然这里夏季热了一些，但没有寒冬，他觉得这里挺好。
而且这两年一直跟着赵子义运动、折腾，身体好了太多。
他觉得自己要是回长安了，估计没几年自己身体又会变差。
大唐三十二年，贞观二十三年八月。
有一个消失许久的人回到了大唐。
周小山回来了。
贞观九年，周小山从西海道出发，往西而去。
早几年还有消息传回来，后来消息越来越少，到后面都没消息了。
赵子义都以为周小山出事了，还自责了许久。
他没想到，十四年后，周小山再次回到了大唐。
更是带回来了西方的舆图和消息。
周小山拿着舆图，一点一点地跟赵子义说着。
他的脸被晒得黝黑，颧骨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眼角一直划到耳根，手掌上全是厚茧。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像是把十四年的风霜都磨进了嗓子里。
他说西边有多少个国家，多少种语言，多少个种族。
他去了赵子义告诉他的东罗马帝国。
海贸之后，那里也有很多唐人的存在。
而西突厥在南方占了很大一块地方，跟萨珊帝国、阿拉伯帝国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西突厥跟萨珊帝国结盟，共抗阿拉伯帝国。
赵子义听到这里，愣了很久。
他没想到，当年西突厥跑了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
居然跟萨珊帝国结盟了，让萨珊帝国免了灭国之灾。
李二、程咬金也在一旁听着。
他们倒是听说过西方还有国家，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国家。虽然跟现在的大唐比不了，但跟唐初那会儿比，倒是不遑多让。
周小山这一讲，就整整讲了七天，才把这十四年的经历讲完。
赵子义盯着周小山带回来的舆图看了许久。
那舆图上画着山川、河流、城池、海路，密密麻麻的标注像蛛网一样铺满了。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西海道划到波斯湾，从波斯湾划到地中海，从地中海划到那片被标注为“拂菻”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二，开口道：“老李，退位吧。”
同样在看舆图的李二，缓缓抬起了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子义。
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混账是不是说让自己退位？
是这混账彻底飘了，还是真当朕提不动刀了？
李二的手指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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