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六百万
程咬金在旁边同样尬住了。
他张着嘴，手里的椰子都忘了喝，椰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他知道赵子义口无遮拦，但没让你这样的口无遮拦啊！
逼皇帝退位，这种事放在哪都是砍头的。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好像怕李二的怒火溅到自己身上。
“你……你说什么？你让朕退位？”李二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您这现在跟退位有啥区别？”赵子义却不慌不忙，甚至还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出来都两三年了，还霸着那帝皇位置做甚？咱们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啊！”
李二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朕就算不在长安，朕退不退位那也是朕说了算。
你这算什么？逼宫吗？
可赵子义那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愣是让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你说的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李二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手指把膝上的舆图不自觉地展平了。
“陛下，还记得当年我对您说过的贞观大帝吗！”赵子义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点到了东面的位置，那是一片蔚蓝的海域：“东面已经到了极致，只有海。”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东海滑到西海岸，：“西方的尽头，同样是海。”
他抬起手，在整张舆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那个圈把大唐、波斯、阿拉伯、欧洲，全圈了进去。
“陛下，您要是一统整片大陆，那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帝王能超过您的功绩了。”
李二的思绪一下被拉回了贞观六年，他给了朕一张巨饼。
而这些年大唐的发展变化，以及灭了高句丽之后，李二一直觉得自己的文治武功都有了交代了。
早就把赵子义画的那张巨饼给忘光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赵子义居然一直记得。而且现在，他准备实施了。
“你是说，西征？”李二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错！就是西征。”赵子义又在舆图上画了几个圈：“您看，这是我大唐现在的疆域。只剩西方没有征服了。”
李二的目光灼热地看着舆图。
那目光里有火，有光，有一种被点燃之后再也压不下去的东西。
他看了许久，然后他说道：“好！朕退位！朕要西征！朕要打下整片大陆！”
“臣请战！愿为陛下先锋！”程咬金立刻单膝跪下。
赵子义看着一把年纪的程咬金，嘴角抽了一下。这
货反应是真快啊。
方才还他妈往后退了几步，现在这么快就跪下了。
“臣请战。愿同陛下西征。”赵子义慢一步跪了下来。
“先起来吧。”李二摆了摆手，他的手指还搭在舆图上，“这西征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要好好谋划后方可打算。”
“没错。”赵子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征只是一方面，纳入统治，治理，统一，才是最重要的。”
“你应该想了许多年了吧。”李二抬起头看着他，“应该有较为完整的思路了吧？”
“陛下觉得我们西征，需要多少人？”赵子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李二立刻思考了起来。
他想到周小山这七天说的种种，那些国家、那些城池、那些语言和种族。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朕以为，有二十万大军足矣。”
赵子义摇摇头。
“怎么，你觉得不够？”李二问道。
“不够。”
李二皱眉：“那你觉得要多少？”
赵子义比了个六。
“六十万？”李二的声音一下高了上去。
“你开什么玩笑？
你知道大唐一共有多少兵马吗？
你知道六十万大军的粮草是怎样的天文数字吗？
以西方诸国的战力，用得着六十万大军吗？”
他一连串地问出来，一个接着一个，每个问题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他觉得赵子义是特么疯了，居然要六十万大军。
赵子义依旧摇头：“不是六十万，是六百万。”
李二：“……”
程咬金：“……”
两个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只觉得赵子义是真疯了。
六百万。那可是六百万。大唐全国的人口才多少？
“陛下，我从头到尾问的是多少人，不是问多少兵马。”赵子义摊了摊手，“以大唐现在的战力，兵马，十万足矣。六百万是人，是青壮男丁。”
“呵呵！”李二冷笑了一声，往藤椅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我先不问你为什么要六百万青壮男丁。我就问你，六百万青壮男丁，你是准备把大唐的男丁抽空？”
“打败他们不难。短时间统治他们也不难。甚至统一文化、文字、语言都不是最难的。”赵子义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那片广阔的地域上缓缓划过。
“最难的是人种的差异。以貌取人，是不变的道理。
咱们向来瞧不起异族。
这种情况下，咱们统治久了，还会把那些皮肤白皙或者黢黑、金发碧眼、头发卷着的异族人当人看吗？”他的手指停在了西欧的位置。
“那里远离中原。时间久了，压迫久了，分裂是必然的。
同样种群的人会再聚在一起。压迫不断，反叛就不断。一旦如此，未来将不会再出现第二次统一大陆的可能。”
他收回手，看着李二，语气沉了下来：
“所以，六百万男丁，是去把那里未来的后代全都变成汉人的。
陛下应该知道，南海抓来的野人女性我都留下了，还买来了很多白人男性。
我就想看看，这样的后代的变化，为未来把西方人也变成汉人做实验。”
李二听完，久久不语。
他靠在藤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他没想到，赵子义把人种这事都考虑进去了。
六百万男丁跟当地的女人通婚，一代一代地稀释。
几百年后，那片土地上的后代，血管里流的是汉人的血。
这盘棋，下得太远了。远到他这辈子都看不到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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