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坦白

　　“所以……你是唐朝的宫女？！”书房里李鸿煊发出一声惊呼，似乎镇定剂的药效已过，他此时手舞足蹈完全无法抑制自己的惊讶，“唐玄宗、安史之乱……那得多少年啊，天哪。”

　　韦镇西也在一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知道吗，感觉像听了一个童话故事，阿不，不能说童话。奇幻、奇幻故事。”随即他又认真地看向李欣慈，“你确定这些不是你编的？”

　　李欣慈哭笑不得，看着窗外微微发亮的天空，竟是一夜未眠，心情倒是轻松很多，“我可以再死一次给你看。”

　　韦镇西连忙摇头，“这附近没有水，到时候找你人都困难。”

　　“你不知道庄园里有游泳池吗？”李鸿煊好心地提醒道，“非露天的，在副楼的二楼，池底下还是透明的。特别舒服！”

　　“那你要不、死一次？”韦镇西听完，双眼发亮，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李欣慈的身体。

　　李欣慈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可能的。”

　　李鸿煊看着两人，忽然反应过来韦镇西的深意，脸猛地变得通红。韦镇西打趣地说道：“哎呀，看来鸿煊你还是个小朋友嘛，没见过女人……”

　　“闭嘴！我困了，我要去睡觉。”李鸿煊慌忙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夺门而逃。

　　韦镇西笑眯眯地打了个呵欠，悠哉悠哉地说道：“我觉得他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你把他吓跑了，怪谁。”

　　“所以说，你救他是有原因的吧。”韦镇西忽然问道。

　　“恩，我也做不到那么大公无私，任谁都救。”李欣慈叹了口气，她隐约觉得韦镇西其实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他并没有为难自己。

　　“那么他对你来说，是故事中的谁？”

　　“他呀……”李欣慈收拾着茶几上残留的茶具，“他是我弟弟，李沐风的转世。”说着有些难过地看向韦镇西，“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们很小就分开了，我唯一的亲人。我也不奢求什么，如今这样守着，看着，有个念想就好。”

　　韦镇西忽然觉得眼前的李欣慈看起来异常的孤独，忍不住起身上前轻轻地抱住她，还忍不住开着玩笑，“上次你抱了我，这是回礼。收着吧，不客气。”

　　“我可不会跟你告白的。”李欣慈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地说道。

　　“都说了，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韦镇西的怀抱非常温暖宽厚，声音轻柔，呼吸平稳，令人安心，“我觉得，你活了这么久，一个人应该很辛苦吧。你虽然活的久到遍世态炎凉，但内心也是有感情的，多少会觉得寂寞。”

　　李欣慈没有回答。

　　韦镇西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很可笑，但是你如果需要我，我只要还活着，还在这里，都可以听你诉说。也许我区区几十年的生命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这是我可以给你的承诺。”

　　李欣慈强忍着某种想哭的冲动，挣脱开了韦镇西的怀抱，背对着他说道，“你这个老板呐，很危险啊。赶快准备上班吧，我稍后就去公司。”

　　韦镇西慌忙看了一眼时间，惊呼，“都这个点了！今天又有会议，已经晚了半小时了！”说着匆匆地离开了书房。

　　李欣慈待他离开，才眨了眨略微湿润的眼睛，继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收拾着茶几。

　　然而安逸的日子并不会长久，有些事情注定无法避免。一周后，蒋明哲再一次走进了李欣慈的书房。

　　“这些都是你吧。”蒋明哲开门见山，将一沓老照片放在李欣慈面前。

　　李欣慈拿起其中一个，只见自己身着学士服，站在一块古老的学院前笑得开心；另一张上，她跟年迈的泰戈尔正在茶馆里喝茶；还有她在泰坦尼克号起航前的照片，甚至连那张索维尔会议的合影都被找了出来。然而李欣慈却丝毫不见惊慌，“这些照片怎么了？”

　　“我觉得你不止22岁。”蒋明哲平静地说道，“上周宴会你在鸿煊面前消失以后，我就派人去查了你的情况，你是五年前才搬来这里的，之前的记录显示你一直在海外。可是你看我在海外查到了什么。”说着看向桌上的照片，“偶然的一两张照片相似还可以理解，这么多就只能解释为同一个了吧。”

　　李欣慈自然明白蒋明哲找她肯定另有企图，说道：“说吧，你希望我做什么。”

　　“收购我们蒋家和徐家合资的那部分股份。”蒋明哲也不遮掩，“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好啊。”李欣慈点了下头，顺手将桌上的照片整理好，收进了自己的抽屉。

　　面对如此爽快的李欣慈，蒋明哲反倒有些不知所措，本想好的说辞和威胁全部都咽了下去。

　　“你其实，不用威胁我，我也会帮你的。”

　　“为什么？”蒋明哲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李欣慈微微侧头，有趣地看着眼前陷入混乱的蒋明哲，“我不是说过吗？人生在世哪儿来的那么多理由和目的。况且，你都已经查清。再说我活了这么久，真的还会在乎你什么目的吗？你从我救你开始就已经怀疑我的存在了，证据在此，我不想否认，然而我也不在乎你把这些告诉谁。所以，我帮你，只是单纯的想帮你而已。”

　　蒋明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嘲讽地说道：“你即使比你看上去的老很多，可内心却多愁善感的像个孩子，如今大意就不怕我将来反咬你一口吗？看来活的久并没有让你变得多么精明。”

　　李欣慈并不介意他话语中的讥诮，坦然地说道：“这不叫多愁善感，我的确比我实际年龄大了很多，但这只能说明我知道长寿并不一定是好事。最后，你只会厌倦，厌倦挣扎，厌倦了失去每一个对你重要的人，厌倦了看着一切，渐成尘土。相信我，如果你活的足够久，剩下唯一确定的就是你最后会无比的孤独。就如你今天所见的我这般模样。”

　　“换作我，我觉得那是值得付出的代价。”蒋明哲话语中带着某些异样的感情，“你要明白，人的一生实在太过短暂，然而想要完成的事情，却需要花费几辈子的时间，很不公平。”

　　“是吗？”李欣慈静静地看着蒋明哲，她知道他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男人，“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今天的帮助和妥协，会害了未来的你。”

　　“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蒋明哲轻轻一笑，也不准备久留，很干脆地起身离开了书房。

　　李欣慈再一次打开抽屉，取出刚刚的照片，看着蒋明哲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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