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吻的意义
不知是否因为活了太久的缘故，时间本该是最宝贵的东西，在李欣慈这却一文不值。仿佛李鸿煊和蒋明哲搬进庄园还是几天前的事情，仿佛昨天韦镇西才见到浑身是血的她，时间就这么飞一般的来到了盛夏。李欣慈坐在第一次与蒋明哲见面的餐厅隔间内，看着周围的一切，陷入沉思。
短短半年多时间，发生的事情之多堪比过往十年。刘仲青一直觉得会有大事发生，提醒李欣慈小心，这是必定的。白起回来了，他走到哪儿，死亡必然会如期而至，自然会有大事发生。然而这只不过是李欣慈早已预见的事情，都说大部分只能看得清周围事物，唯独看不清自己，现在她多少能体会这样的感觉。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些不曾有的感情在渐渐苏醒。
正当她神游着，蒋明哲一身休闲运动装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显然这个点他刚刚跑完步。
“鸿煊电话我让我来这儿找你，怎么了？”蒋明哲要了一杯冰水，坐下，额头上还有些微的汗水，“你其实可以在电话里……哦，我忘了，你不用手机。”
李欣慈想了想，只要了茶点，看着窗外的夕阳，似乎在想着如何开场。她显然不擅长这类事情，所以盯着蒋明哲看了很久。蒋明哲似乎也不着急，干脆点了碗面，坐着陪着李欣慈发呆，想着她既然帮了自己家里一个大忙，这点时间还是完全可以给她的。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个喝茶看夕阳，一个埋头吃面，竟倒也不显得尴尬。
“你家和公司还好吗？”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欣慈冷不丁地开口。
蒋明哲虽然不明白她到底处于何意叫自己来，不知是不是健身疲惫的缘故，倒一反平日里的谨慎，说道：“家里没什么，你也知道，还有个柳青媛在，都不会寂寞的。公司多亏了你，现在已经在逐渐恢复中，年底应该会彻底正常，需要点时间。”
“那就好。”李欣慈侧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双眸中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只见她似乎轻微地摇了摇头，“你悔婚后，就一直一个人？”
蒋明哲倒是有些诧异李欣慈对这些感兴趣，权当她闲着无聊请自己喝茶聊天，并没有去往深处想，“没有，一个人相对轻松一些。”说着看了一眼李欣慈手里的茶，她一口没动，热气早就没了，“你应该比我懂。”
李欣慈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话题，她本就跟蒋明哲没有什么交集，如今为了弄清楚自己心中所想，强行把他叫出来，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事实上，两人都有些尴尬，所以待蒋明哲吃完面，便匆匆结了账，似乎都不太想待在里面。
然而走在夕阳下的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并没有多少减少，因为还要一起回去。李欣慈不由得开始后悔自己这个临时决定。
“对了。”蒋明哲一边走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边说道：“你说要坦诚一点，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鸿煊把你的事都跟我说了。从安史之乱以后发生的那些事情……说真的，我还蛮吃惊的，我本来以为你顶多一两百岁。但是，一千五百年？”
李欣慈侧脸看了看他，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她也稍微放松了一些，“鸿煊才不会主动跟你说呢，肯定是你逼他的。”
“恩，的确是我逼他的。他还说，是他求你的。”蒋明哲竟然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个傻子……哎。”
“是的，是有点蠢，不过幸好有你这个聪明的朋友在。”李欣慈点头表示赞同。
蒋明哲也很知趣，“如今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去纠结你到底为什么会同意他那么蠢的要求，就当他运气好，而你恰好心情好吧。”
李欣慈点点头，并没有想过多的解释，近距离接触后，蒋明哲到没有印象中那么漠然，反倒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甚至还有点诚实。
“我有个问题。”李欣慈叫他来其实只为了这一个问题，思来想去决定最后还是问清楚，“你可能会觉得有点突兀，不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一个人？”
蒋明哲先是楞了一下，过了几秒，反应过来，有些好笑着说道：“其实细想也不算突兀，排除掉韦镇西那个花花公子，鸿煊那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以及你身边那个满脑子只有老爷爷，和那个离婚的孩子妈……貌似跟你熟到可以让你这么问的也只有我了，我觉得分析下来，可能我的答案会稍微靠谱一些哈哈。”
第一次见蒋明哲笑，李欣慈看着有些恍惚，不得不承认，刘仲青说的有一点对，他身上的确有点白起的影子，虽不知是好是坏，但这个笑容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当年那条青石巷。
“哈，好像还真是这样。”李欣慈收回思绪，变得哭笑不得，经蒋明哲这么一说忽然发现活了一千多年，到最后自己生活圈子竟然只有五个人，“所以你怎么看？”
“我啊。”蒋明哲真的开始认真地思考着，夕阳在他们背后，把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夏日里的微风时不时地吹起李欣慈的脸侧的几缕头发，它们在空中飘扬的样子，甚是好看，偶尔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香味，也不知道是什么洗发水味道这么好闻，蒋明哲想着。
“我估计会试试接吻。”蒋明哲说道，有些怀念地感慨着，“我大学在国外读的，那会儿身边的女孩子比较多，整个氛围也很浮躁，所以经常容易迷失自己，有时候不确定心意，又怕一直拖着不弄明白最后反而伤了人家，就直接吻上去，基本上双方都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不喜欢没感觉的话，直接说清楚就行。”
李欣慈多有所思，“这样……”
“嗯，不过也有个十年了。”蒋明哲叹气，“但是我感觉现在谈恋爱不是这样的？……不过能帮上你也好。”
“吻一下就能知道自己心意？”李欣慈有些不可思议。
蒋明哲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珍惜的往事，“你知道两个人接吻的时候，如果真的互相有感情，会心跳加速，有种窒息的感觉……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什么？”李欣慈一是没有反应过来。
“爱情，友情这些。”蒋明哲似乎很清楚自己的一些性格，“我的意思是，我从小家里对我的期望就比较高，父母教育也是专注在经营家族企业这个上面，毕竟家里就我一个男孩子。所以有时候，难免会把感情当做筹码，即使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身不由己，很多时候事情发展到后面就不由自主地那么做了。”
“你并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不近人情。”李欣慈安慰道，毕竟在白起的对比下，蒋明哲简直就是纯洁无暇的孩子。
蒋明哲还要说什么，却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太阳也收起了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到地平线下。深蓝色的天空上，只有一轮圆月，孤零零地发出清冷的光辉，他第一次发现走回家的路竟然如此的短，“真没想到，这么快……唔！”
下一秒，竟被猛地吻住了唇瓣，那冰凉柔软的触感，还带着似有似无的奇异香味，“唔……”蒋明哲轻微挣扎了一下，却被李欣慈环住了颈项，那种令人安心的香气再一次将他包围，伴随着唇齿间那温柔的感觉，让他大脑逐渐变得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回应着李欣慈的吻。
李欣慈微微踮起脚尖，双目微闭，轻柔地闻着蒋明哲的唇瓣，好像生怕吓到他一样。她认真地去感受着每一次深入的接触，唇齿间的触碰，每一次喘息……浑身上下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开始流动，在一点点刺激着她那颗平缓跳动了千年的心脏。
然而李欣慈却并没有继续深入下去，她反而一把推开了逐渐变得深情投入的蒋明哲。看着对方一脸迷惑不解，她摸了摸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轻微喘着气，苦笑地喃喃自语，“我就说不可能……哎。”
“欣……”蒋明哲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回复冷静平和的李欣慈，大脑似乎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了，反倒是心脏开始愈加强烈快递地跳动起来。
“蒋明哲，我问你，你现在对我有感觉吗？”李欣慈似乎为了证明什么，迫切又镇静地看着他。
蒋明哲呆愣愣地看着她，几乎失去了平日里所有的精明，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有吗？！”李欣慈提高了声音。
下意识地如同逃避一般，蒋明哲顿了一下，用力地摇了一下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没有。”
李欣慈好像如同达到目的一般，轻轻缓了口气，不知为何她刚刚曾有那么一丝期待，虽然现在这个是最好的结局。她摇了摇头，振作起来，脚步却略有些失心落魄地沿着庄园入口的小道走去。
蒋明哲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口，那明显的跳动感几乎蔓延到喉咙，连带着整个大脑都不自主地随之充血，耳朵里一阵阵嗡嗡作响。想起自己早些时候对李欣慈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质疑自己，为何会有感觉？他对那个女人，除了利益，不应该有任何其他关联……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有的感觉？
他看着绿树掩映中的庄园，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镇西，我今晚睡你家可以吗？……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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