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嫉妒

　　“真的，你不能就这样亲了人然后一走了之，这太不负责任了。”蒋明哲坐在韦镇西家的餐桌前，吃着早点。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让他都变得不那么紧绷。整个人卸下防备后，反倒像个初入社会的学生，控诉着周围的不公。

　　韦镇西带着某种捉摸不透的神情，看着一边的蒋明哲，调侃道：“我还是不敢相信……她？亲你？你、和她？我是不是少活了几天？或者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蒋明哲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跟你说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建议。”

　　韦镇西听完，反而有些委屈，“拜托，不然还能干什么？跟你共度春宵一刻值千金吗？是你自己告诉她，亲一下，就知道了。人家不过是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还要期待什么？”

　　“我要是知道她指的是我……”蒋明哲哭笑不得，拿起桌边放好的报纸，习惯性地翻到商业板块。嘴里却依旧有些不甘心地为自己争辩，“我才让自己从一个恐怖的婚姻里面逃出来，绝对不要再掉入另一个。”

　　“这可不好说，你竟然拿欣慈跟徐晓韵比……”韦镇西失望地摇了摇头，“难怪人家亲了你就走了，无趣！”

　　蒋明哲楞了一下，转而看向韦镇西，“虽说我们关系才恢复没多久，但你从昨晚我告诉你这事以后，声音就一直很大你自己知道吗？”

　　“是吗？”韦镇西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房子大，声音不大点怕你听不见。”

　　“你这是一间跃层公寓……”蒋明哲似乎嗅到了什么，然而没有再揭韦镇西的短。

　　两人反而尴尬地沉默起来，刚刚热闹的气氛瞬间化为乌有。韦镇西悄悄地打量着蒋明哲，显然对方也在观察他，大家似乎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但是谁也没有戳破那最后一层面纱。

　　房间气氛几乎达到张弩拔剑之时，蒋明哲的手机响了，瞬间将前一秒的紧张气氛送了回去。然而接听电话的蒋明哲，表情并没有变得多么悠然自得，反而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后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一边应着电话，一边穿上外套。

　　“出什么事了？”韦镇西见他如此焦急，也跟着穿上外套，“需要帮忙？”

　　“恩。”蒋明哲神色凝重，“我爸突发心脏病，现在在医院抢救。”

　　“那还等什么，走啊。”韦镇西还没听完，已经冲出了公寓门，对着站在原地发愣的蒋明哲身上直接就是一拳，催促着他赶快动身。

　　“我只是……觉得不太对劲。”蒋明哲一边下楼一遍说道，“我爸身体向来很好，上个月才做过检查，不可能一下就病倒。”

　　“先不管这么多。”韦镇西也着急地跟在他身后，“先把人救回来再去找原因。”

　　两人不由分说，直接冲到车库提车，一脚油门向医院奔去。

　　南波市的医院里此时竟然被记者报社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蒋明哲不得不从后门掩护进入医院，“这究竟怎么回事？”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而且这些记者是怎么知道他爸住院的消息的？他也是十几分钟前才收到老妈的电话。

　　“要我帮你把他们都赶走吗？”韦镇西看了看外面围堵的人群。

　　蒋明哲点了下头，“拜托了。”说完丝毫不减速地冲向手术室所在的楼层。

　　李欣慈被李鸿煊拖到医院的时候，医院门口早已恢复往日的秩序，除了几个偶尔进出的医务人员和患者，再也没有那些媒体的影子。她实在不明白，韦镇西究竟出于何种目的让她这个完全不相关的人出现在这里。

　　“好像还没有完全度过危险期，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李鸿煊看着短信，对李欣慈说道。

　　李欣慈点了下头，难道韦镇西是怕蒋父撑不过去，让她来续命……？然而不由得她多想，电梯门一打开，便看见蒋明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头不语。蒋母仿佛浑身被抽干了一般靠在他背上，反倒是柳青媛哭的惊天动地，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韦镇西对李欣慈点了点头，把她拉到一侧来，轻声地说道：“欣慈……我……”

　　“我大概猜到了。”李欣慈止住了他的话，又侧头看了看几乎陷入绝望的蒋家人，叹了口气，“先看看今晚情况如何吧，如果真的撑不过……我会出手的。”

　　“谢谢。”韦镇西忍不住紧紧地抱了一下李欣慈。

　　李欣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身体有些僵直，“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这么抱一会儿。”韦镇西的鼻息在李欣慈耳侧轻轻掠过，痒痒的，让她忍不住动了动脑袋。

　　另一边坐着的蒋明哲显然看到了这一幕，却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方向了别处。李欣慈转身看到他，犹豫了一下，显然有昨天的事情在先，让她现在开口说什么都变得更加困难和尴尬。

　　“欣慈姐，你怎么了？”李鸿煊戳了戳站在原地发愣的李欣慈，自从知道李欣慈的年龄以后，他非常乖巧地加了个辈分。李欣慈听着心暖，便也随他去了。虽然从外貌上，李鸿煊明显比李欣慈大了很多。

　　“你还好吗？”李欣慈最后还是走上前去，在蒋明哲身边坐下，对一旁的蒋母点头致意，“不用担心，你爸不会出事的。”

　　蒋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扭头看向她，眼里藏着感情，旁人看不透，而他也没有说话。

　　“还记得你受伤那次，本来都快死了，最后不也是活过来了吗。”李欣慈直直地看着他，显然希望蒋明哲能够想起来。

　　蒋明哲本有些灰暗的眼眸忽然倏地亮了一下，他诧异地看向李欣慈，又看了看一旁的韦镇西，眼里满是欣喜，终于用已经嘶哑干涩的嗓音轻轻地说道：“谢谢。”

　　“就当是收购的额外奖励吧。”李欣慈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正在某条路上越走越远，然而已经停不下来了。

　　韦镇西站在对面，目光在李欣慈和蒋明哲之间来回扫视着，忽然他开口道：“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介绍你爸去美国医院治疗，这边的技术不一定能治好。”

　　“没有那么严重。”蒋明哲不明他的用意，拒绝道：“医生说是血管堵塞导致的心脏骤停，而且，欣慈也会帮忙的。”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李欣慈。

　　李欣慈更是不明白韦镇西这是唱的哪一出，叫自己来医院救蒋父的是他，现在又要把人送到美国……显然蒋明哲比她更加疑惑。

　　韦镇西耸了耸肩，“就是一个想法而已，如果，后面还出问题的话。”说着他看了看李欣慈。

　　也许她的确缺少某些对于感情的认知，但是李欣慈并不愚蠢，韦镇西今天这样一反常态的行为，以及蒋明哲下意识地回避她的目光。两人之间时不时地视线相对，却又彼此避开谈话。直觉告诉她，可能跟昨晚的事情有关系。也许她需要把问题说清楚？想着她又看了看蒋明哲，昨日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似乎消失殆尽，要不要趁着现在解释清楚？

　　趁着蒋明哲去买水的功夫，李欣慈步履轻盈，平静地跟在他身后，犹豫着如何开口。

　　“你打算跟着我到什么时候？”蒋明哲忽然停下转身，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李欣慈寻思片刻，说道：“昨天的事，很抱歉。”

　　“那就此让它过去吧。”蒋明哲有些心烦意乱，“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够乱了。”

　　“嗯，所以就当没发生过吧。”李欣慈叹了口气，眼帘低垂，“我……不太擅长感情，尤其是爱情和友情这种事情。如果让你感觉到困扰，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什么？”蒋明哲对于这样的回答有些诧异，第一次听说有人希望听最直接的话。

　　李欣慈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表达词汇，声音不温不火，带着些许自嘲，“虽说活了十几个世纪，可自古人心莫测，经验、知识、技巧我可以说是强于所有人，唯独读不懂人心。所以，如果你觉得困扰，冒犯或者不适，还请直接告诉我。不然我估计根本意识不到。”

　　蒋明哲张了张嘴，面对此时坦诚如同张白纸的李欣慈，他竟然慌了手脚，呆呆地点了下头。李欣慈对他微笑了一下，便转身往回走去。

　　“等一下。”蒋明哲看了看左右，似乎此时无人经过，飞快地走向李欣慈，“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要确认一些事情。”

　　“什……”李欣慈刚一转身，便被蒋明哲挑起下巴吻住了唇瓣，她甚至可以听见他那砰砰的心跳声。

　　蒋明哲甚是熟练地撬开她的唇齿，有些蛮横地占有着她，一只手生怕李欣慈跑掉似的将她死死地固定在自己怀里。李欣慈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惊住了，不知是不是缺氧的缘故，只觉得大脑有些不听使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无力地捶打着蒋明哲的肩膀，希望他放开自己。然而对方显然不会听从她的旨意，反而将她搂的更紧。

　　终于在李欣慈快要昏厥的时刻，蒋明哲猛地一松，李欣慈脚底发软，险些跌倒。

　　“这下我们扯平了。”蒋明哲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动声色地抹了一下嘴唇，“的确没感觉。”说着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李欣慈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觉得莫名其妙，她看着蒋明哲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真的……太像了。”就连这种不服输的样子，那故作决绝的背影都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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