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婚之夜,互倾互诉
“你觉得可能么?”落心梧俏皮地笑笑,才意识到他心里在怕这个,于是接着调侃,“我等了这么久,你的意思却是,新婚之夜不准我碰你?”
“我们才认识不到两月,彼此也缺少了解,”越清努力地寻找理由,语气甚是温和,“你不是要日久生情吗?我们多相处一些时间,岂不更好?你现在还这么小,而我们已经成亲了,来日方长,等你长大些……”
未等他说完,落心梧忽然将他推倒在榻,整个人伏在他身上,一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笑容变得有些艰涩:“我小?不,我不小了。我的年纪够当你姐姐的,可我想做你妻子。谁说我们认识不到两月?我已经认识你一年有余,当初还差点死在你的剑下。你别白费口舌了,今日我非要得到你不可。”
话完,她开始为越清宽衣。
“等一下,” 越清只觉莫名其妙,“把话说清楚,我何时伤你,又因何伤你?”
落心梧轻叹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你不仅记性不好,脑袋也不灵光,我以为你早该记起的。”
她再次将手抚上越清的面庞,肆意撩拨:“就因为这张脸,我见色起意。那日夜晚,我偷看你解衣……想把你带回家,却险些被你杀了。这人世间的事,说起来也真奇妙。曾经,我偷看你一眼,你都不愿意。而此刻,你却如此乖巧地躺在我的面前任我享用,嘴里还不停地冒出委曲求全的话,甚至不惜牺牲色-相。越清,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日?我领教过你武功盖世时的清冷孤傲,却也满意于你现在的乖巧顺从。我对你打主意已是很久以前的事,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俘获你。差一点,你就是别人的了,而如今一切竟刚刚好。”
越清这才隐约记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目光不再顺从。
“你算计我这么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报一剑之仇?讽刺我?践踏我?羞辱我?”他绝望地冷笑,眼睛已然湿润,“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逼得毫无底线,变得如此卑微。”
“不是的,”落心梧急忙解释,“我只是为了得到你,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目的,就好似飞蛾扑火般不顾生死地想要得到你。越清,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喜欢你到了何种地步。”
“是,你喜欢我这张脸,所以顺带喜欢我而已。”他侧开头,眼睛红红的。
落心梧默不作声。潜意识里,她承认自己看上的就是那张俊脸,就连对越清的好,也的确来自于对那张脸的喜欢。
“越清……”
“你不必再说,我知道自己算什么。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总该遭报应的。如此想来,亏得我生了这张脸,使得你没能忍心替天行道。”
落心梧心疼地捧着越清的脸,此刻竟不知如何安抚,只热泪盈眶地看着他: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我既废了你的武功,你便与杀手二字无关。我真的很喜欢你。初见你时,你浑身上下一尘不染,气出高雅,却模样稚嫩……我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纯粹的人,即便只是喜欢你这张脸,也算爱到深处了。”
“我娘在我四岁时离世,我爹有愧于她,此后便将这份愧疚转变为对我的宠溺和纵容。在我十四岁的时候,他也死了,大概是被我气死的。后来,府中无人约束于我,我便更加肆无忌惮,至于今日这般恣意模样。”
“我本不爱说话。自从你来到我身边,我每时每刻都想和你说,想听你说。虽然你从来都不屑听,也不愿多说。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我、骂过我,我更没有想过要为谁改变自己。但如今,夫为妻纲——你是我的丈夫,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如果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可教我。只要你不离开,我怎样都可以。”
……
在越清眼中,她的话就像流水一样滔滔不绝,花言巧语似天花乱坠,难以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此时说喜欢,等以后腻了,不知会把他扔到什么地方。
她终究只为一张脸罢了。只是,能为一个男人算计这么多,天底下恐怕仅她一人。没了男人,她该不会活不下去吧?
所谓的夫为妻纲更是讽刺。他越清自小投身杀手门,除了杀人染血,他还会什么?又能教别人什么呢?至今还不曾有人教他向善,更不曾有人教他如何赎罪。相比之下,落心梧还算好人了。
他杀了三百人。动手时毫不犹豫,事后却噩梦缠身,时时梦到恶鬼索命,梦到父亲不愿认他……也从来不敢告诉别人,他害怕。本以为离开血鹰门就可以得到自由,却转瞬陷入另一个牢笼;本以为离开血鹰门便是噩梦的终点,不料却是报应的开始。
……
经一番思考和回忆,越清眼神冷淡,只在心中自嘲:看着此刻的他,落心梧一定觉得不如初见吧。
他垂下眼帘:“你说的话是真是假,都与我无关。我没有资格教你,更没资格让你为我改变。往后的日子,你且把我当作一个玩物吧。”
“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落心梧的眼睛瞬间模糊,“我也不想逼你,我也害怕你讨厌我,可是——”她自卑地低下头,眼泪已经垂落在越清身上,“如今你才十七岁,而我已经二十出头。我长得不如你好看,也会比你先老……我何尝不想和你日久生情,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我怕到时候你会愈发地嫌弃我,更怕你会被别人抢走,所以我才急于和你成亲。同时也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不许来抢。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自卑的男人,我也从未在别的男人面前如此软弱过。你不要嫌我脏,虽然以前我碰过很多男人,但是我从未在他们面前做出过分之举。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为非作歹,你相信我。”
越清抬眼看她,不自觉掉了眼泪,更觉胸口一阵阵发疼。这个女人的模样,看上去真的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她说话行事均任性妄为,也根本不像一个已经二十出头的女子,只是……年纪于她,就真那么重要?至于她脏不脏,他更是没有想过,也不在意。如今看着她柔弱自卑的样子,自己竟然也会心疼于她?
她终究是个女人。想起自己之前骂她的那些话,根本没有给她留半分脸面,越清忽觉几分内疚,更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
他忽然抬起半边身子,却立刻被落心梧摁回榻上。
“你想做什么?”她以为,越清还要垂死挣扎。
“别哭了。没有人成亲还这么凄惨的。”越清本想给她拭泪,一时间竟忘记自己被绑着,此时还被她紧紧摁住。
落心梧这才松开了他,自己动手揩干了眼泪,眼眶被揉得红红的。
“我以为你还要跑……”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哭腔。
“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跑?顶多只能滚一滚。”此时倒像是越清在哄人。
落心梧竟一下子笑开。
这个男人算是默许她动作了么?
于是,她赤着脚,跪坐在越清身旁,大胆地伸手解下了他的腰带,只是——
这个男人再次抬起身子,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股蛮劲,反将落心梧推到、压在了下方,然后贴近了去,紧紧噙住她的软唇,第一次吻得如此放肆。
身体酥软的落心梧也抱住某人的细腰,一阵猛亲。
许久之后,越清看向落心梧未解的衣带,一时着了急,又猛抬起身子,两只手在背后一阵挣扎——不为逃跑,只为褪去她的衣服。白费了一番力气,他只好继续伏了身躯,缓缓用嘴咬上她的衣带,强行扯开……
落心梧一愣:竟是自己阻碍了他发挥?
不该绑着他的。
“等等——”她将越清推开,独自起身坐在一旁,“你该不会再跑吧?”
未等越清回应,她便已将手环至他背后,解开了他手上的红绳,接着又去除了他双脚上的束缚。
“我最喜欢你主动的样子。”她笑对他。
越清缓了一下,刚准备继续,没想到落心梧突然跑下了床榻,到了近处的桌前。桌上摆满了糖果和酒食。她倒了两杯酒,端了过来。
“差点就忘了,新婚之夜是要喝交杯酒的。”她将酒杯递到越清手中,“你别紧张,这是茶,不是酒。”
看样子,她真的很在意这一天。新婚之日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之前她已经自己掀了盖头,接下来不能再不讲究了。
可是,她不曾想过,这交杯酒可能会成为醒神汤,浇灭越清的热情……男女亲近之事,是最不能打断的,尤其对于他们二人来说。
越清握紧了杯子,在落心梧的示意下,继续动作:轻碰对方的杯子,然后交臂,在喂对方喝下半口之后,又将两个杯子里的茶水混到一起,再次分为两杯,继续交臂对饮。两人的脸贴得很近,慢慢地吮着杯里的茶水,最后将手缓缓松开,任由两个杯子随意地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落心梧拉下纱帘,将他推倒在榻。
房里红烛闪烁,光影交错,人也应景,有了醉生梦死的陶醉感。
越清神情诚恳,突然道:“今天是你我成亲的日子,虽说我爹爹已经故去,可是骨灰还未入土。成亲是件大事,我总要告知他一声,你可否将我爹爹的骨灰请出,让我和他说说。”
“越清,”落心梧没有去拿骨灰,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如今你我已是夫妻,有些事情我也不该瞒你。龙影父子根本没有你爹的骨灰。那坛子里装的,仅是一只冻死野狗的骨灰,再敷衍不过。因此我才嫌脏,不愿让你触碰。”
“你怎么知道?”越清失色,泪水已盈满眼眶。
“我是……因为想要了解你,便去借助了龙影。只要是我能接近的人,我都可以对其施以催眠术,自可探知其心事和秘密——”落心梧停顿了一会儿,“从龙影口中,我得知你爹坠落悬崖,但龙影父子不曾寻到你爹的遗体。既然如此,又何来骨灰一说?很有可能,你爹尚在人世。”
越清的眼泪很快掉了出来。这明明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他却喜伤掺半。父亲很有可能还活着,这是一件好事。可他被人欺骗、利用了那么多年,自己竟浑然不知……此中真相,他无论如何也该亲自弄个明白。
刚才落心梧放开他的时候,他原本想带着父亲的骨灰一起逃走,如今却只能一个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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