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嘴硬骨硬,心地柔软
落心梧一边得意，一边想着如何招架，奈何……
“小姐，我觉得你很不尊重我。”
吴烦人一句话说完，她脸上略显尴尬，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每次我开口说话，先不论是我自己主动还是你让我说，我只感觉自己每次都拼命加快语速，只想把话说完，可是……你从来不给我机会把话说完。就拿上次来说，我不过就是好奇姑爷长什么样子，想瞧瞧而已，可你一个字都没答复我就把门关上了，还差点夹到我的鼻子。我知道自己为人是啰嗦一些，很多时候说话抓不到重点，但你也不能每次都这么不礼貌。就算你是小姐，我也要说你！”
至此，他满意地咽了口唾沫。因为担心落心梧再次打断自己，所以他讲话尤其讲究速度，却意外地通畅，仿佛在来之前已经练习多次了。而落心梧，垂着脑袋，倒吸一口冷气，只抬头盯着他，僵硬地笑了笑。
“这次你可还满意？”落心梧凑近他，眯眯眼。
“算是最满意的一次。”他突然有些腼腆。
“话说，你就这么想看他？”落心梧有些嫉妒地问。
“你把他当宝贝一样藏在房里，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而且之前我还和他一起坐了两日的马车，也算朋友了，我就想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子……”他越说越不可收拾，再次被落心梧打断。
“好好好，去去去。”落心梧不耐其烦地指着房内，这就要把自己的相公给别人欣赏，幸好是个男人。
吴玉眼睛瞬间放光，再不纠结说话被人打断的事，抬腿跨进房门，奔榻而去……落心梧站在门口看着，只觉此种气氛甚是奇怪，甚是尴尬。
“他长得比女孩儿还好看，但是一点都不娘！”吴玉笑得一脸痴傻。
“咳咳……看够了没？轻点声，别吵着他，快给我出来！”落心梧压低了声音，只想立刻把吴玉揪出房间。
吴玉恋恋不舍地走出房门。
落心梧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肝儿，暗自庆幸——还好那家伙睡着了。本以为得观美人后吴玉就会知足地离开，岂料他蹬鼻子上脸，开口问不停。
“他是生病了吗？我还以为大夫不会生病。”吴玉一脸担忧。
“……只是最近身体不太好，有些贪睡。”落心梧才不会说，自己刚把那家伙从坑里捞上来，如今正在养伤。
“你不是故意把他弄晕关起来的吧？”吴玉一脸单纯，毫无恶意，“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的……”
“你够了喂。”落心梧抓着吴玉的俩胳膊，将他推得远远的。
再次回到房里，坐到榻沿上，她的内心突然感觉有些悲哀，为何连吴玉这般善良憨厚的人都把她想得那么坏……不过，也差不多是这样了。越清还睡得正沉，幸好没让他听见吴玉的那句话，不然他又得脸红。
她用手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睫毛黑密修长，翘得十分好看，若是眨动眼睛，说不定可以扑死一只蚊子。她忍不住伸出手指碰触他的睫毛，就像摆弄小动物的毛发一般，一边又回味起吴玉的话，摸着摸着，竟不自觉笑了起来……
“你做什么？”
某人突然醒了，一脸的莫名其妙，只差叫出一声疯女人。
她缩回手，心虚道：“没什么。”
越清不笑不语，只用质问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严肃警告：若是不说，休想我再理你。
“你的睫毛好长……有这么长。”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给他看，“我的都没这么长。”
“无聊。”越清汗颜，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她轻轻地压在越清身上，温柔道：“我以为你要睡到明日一早呢，为何这么快就醒了？”
“饿着肚子，你能睡着？”越清委屈。
原来是饿醒了。
世人从未见过如此不体贴的女人呢。
“你等等，我很快回来。”
一溜烟儿，眼看又没了她的人影。幸好这次没被忽悠，她很快笑嘻嘻地端着碗走了进来。碗到面前时，越清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放心地吃下。看他吃素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她心中不知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
“你从小就不会吃肉么？”
“小时候很爱吃。”
“那后来是为什么不能吃了？”
越清抬头，注视她片刻，不再说话。她也知趣，不敢再问，就看着他不言不语地躺回榻上，自己也跟着钻进被窝，准备就寝。
可是两人都没有困意。
越清睁着眼睛睡不着很正常，毕竟白日里一直断断续续地寐着，此时此刻更适合思考人生。可落心梧白日里又没休息，晚上精神竟还特别好，一直翻来覆去，像只打滚的小猪，甚是不安静。
“你若实在睡不着，可以去房外吹吹冷风。”他冷冰冰地说。
“越清……”落心梧凑近他一些，露出撒娇模样。
“嗯？”他表情冷淡。
“我可不可以……”落心梧紧咬嘴唇，脸略微泛红。
“可以什么？”他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可不可以亲你一下？”落心梧低低地垂下脑袋。
“好。”他忍住不笑。
这个女人何时变得如此礼貌了？
然而，说是亲一下，结果亲完额头又亲脸颊，亲完脸颊又亲嘴，她根本停不下来。越清也渐渐有了回应，不至于显得被动。由于某人身体不佳，她没有继续过分的动作，实在害怕弄坏他。亲吻过后，她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此时越清才明白，她之所以睡不着，无非是惦记着自己今日还没吃到豆腐。看她好动地踢了被子，越清又拉回来给她盖好。整夜下来，拉被子、盖被子的动作反复了多次，他竟也不嫌烦。
又到一日清晨。
越清早已睁开眼睛，只静躺在榻上。枕边之人，正紧贴着自己的胸口，还不时地用脑袋蹭蹭，依然睡得很香。不忍扰醒她，越清不敢乱动。
一阵敲门声响起，让越清莫名紧张。
“喂，快醒了，有人敲门。”他声音很轻。
“不用管他们。”落心梧闭着眼睛嘟囔。
正当越清准备不理会时，外面的人直接出声大喊：“小姐，姑爷——”
听出是张二的声音，越清伸手摇了摇体态慵懒的落心梧，这才让她睁开眼睛。
“又怎么了？”她睡眼朦胧，极其不耐烦。
“张二好像有事，”越清语气平淡，“而且外面都已经大太阳，你也该起来了。”
“这个张二，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烦……”她缓缓坐起身子，指着越清，一副命令口气，“你给我好好躺着，不准起来。”
越清没有应她。她穿上衣服，拖着鞋子走去开门，看到张二的瞬间，惺忪的睡眼和阳光灿烂的笑脸形成了强烈对比。
“大清早这么开心，你捡金子了么？”她嫌弃地撇撇眼。
“没捡金子，”张二依然笑得灿烂，“刘管家一早让人备了饭菜，想让小姐和姑爷到大厅一起用饭。”
“不去。”她习惯性地想关门。
“刘管家说了，你们若是不去，他就让吴玉来请你们。”张二鼓着眼珠子，强撑底气，又像是在威胁。
吴玉这二字于落心梧而言简直是噩梦。
于越清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去吧。”
从房里传来的声音甚是无奈委屈，饱含沧桑。落心梧回头，看到某人已经开始穿衣服。张二憨憨一笑，心里只道：还是姑爷好说话。
落心梧咬了咬牙，冲张二仇视了一眼，便用力关上房门，回到榻前，一边帮某人穿衣服，一边替他委屈：“你可想好了，刘伯差点送你去见阎王，真要去？”
“你没听张二说？若是不去，待会儿还要让吴玉过来。”越清低头笑笑，一脸投降，“他说话滔滔不绝的本事我已领教过，非常人所能承受。”
落心梧也跟着一笑：“我倒希望你能跟他多学学，我保证到时候不嫌弃你。”
“那我先谢谢你的不嫌弃。”越清微微瞪眼，笑得牵强，继而转变了脸色，回过头认真道，“刘伯年纪大了。他把你当至亲，辛苦照顾你这么多年，虽说宠溺了些，但于情可以理解。我也知道，你并没有把他当仆人，更多的是把他当爷爷。他既陪伴你这么多年，就不要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去伤害他。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打算忘了，你也不用帮我记着。待会儿我们就过去，到时你不要冷着眼看他，不然他会寒心。”
落心梧愣愣然。
从来只知道越清嘴硬骨头硬，如今倒愈发觉得他心软可爱了。这个男人，年纪不大，心却成熟。尤其是他独自在外待了一年后，整个人更显稳重了。虽不知这一年里他具体经历了些什么，但也可猜一二，光是梨镇瘟疫一事便让她吃惊到了现在……
落心梧受用地点点头，此时此刻倒觉得是自己不懂事了。接着为他穿上鞋，微微整理了衣服，便拉着他走出房间。二人缓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大厅门口。隔着不远的距离，看到光滑的大圆木桌上摆满了菜盘，素菜占了大半，饭已经盛好，只是每个碗上面又倒扣着一个碗，因为落心梧二人迟迟不来，刘伯怕饭凉了。至于菜，已经吩咐下人热过两次。
“小姐——”刘伯见落心梧到来，甚是欢喜，又礼貌地将目光放在越清身上，带着三分恭敬，“姑爷。”
越清笑着点头，没言其他。落心梧很久才将头转正，面对刘伯，低着嗓音称呼了一句，接着便将越清拽了进去，自顾地找了两个位置坐下。此时才发现，张二和吴玉正立挺挺地候在一旁，好似站岗一般。
“都这么严肃做什么？坐下一起吃啊。”落心梧将除越清以外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莫名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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