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见太后,婠昭卖萌
转眼婠昭已有半岁，小孩子变化很快，一天一个样，如今她已经能够独自坐起来了，可是还坐不太稳当，摇摇晃晃的。
卫子夫喜欢拿着布偶来逗她，看她为想要抓住布偶而努力坐起，粉嘟嘟的小脸憋得微微发红，便觉得之前什么烦忧都消散了。婠昭并不爱哭，被人逗的时候她会咯咯地笑，或是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不高兴了会瘪着小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你。
此时便是这样，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身体前倾扑向母妃手中的玩偶。紫葡萄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随着卫子夫左右摆动的手转动。
刘彻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婠昭抓住了那只花布老虎，用两只小胖手捧着就要往嘴里塞。天气炎热，她只穿着一只石榴红的抱腹，上面用金线绣着虎头像，露在外面的四肢像是一截截雪白的莲藕。
“朕的宝贝公主，这可不是拿来吃的哟。”刘彻一把抱起婠昭，用手挡着不让她将布老虎塞进嘴里。
小家伙被人阻了路，却也不恼，翻手就将布老虎往刘彻的嘴里塞去，口中还咿咿呀呀地叫着。
这可是吓坏了周围伺候的宫人，天子之威谁敢触犯，即便是尚不知事的大公主，若是惹恼了皇上，往后恩宠如何只怕也难说了。
宫人们一个个心底都捏着汗，哪知刘彻却是浑不在意地轻笑一声，偏头躲过迎面塞来的布老虎，“朕的婠昭是要将这老虎送给父皇？”
刘彻不过是随口一说，可怀中的小人却像是听懂了一般，呀呀地点着头，接着小脑袋一偏，刚刚啃了布老虎一口还流着口水的小嘴印在了刘彻的脸上。
“皇上怎么来了？”看着婠昭亲刘彻的样子，一旁的卫子夫幽幽地道。
“听闻婠昭病了，朕来瞧瞧。”
“前两天有些热伤寒。”卫子夫望了一眼正趴在刘彻怀中啃手指的小人，“还是让妾来抱吧，若是过了病气给皇上就不好了。”
听出卫子夫语中的酸意，刘彻不觉挑了挑眉，暗自得意，“无妨，朕听萧太医说婠昭前几天一直发低热，这几天已经好了。再说朕是天子之身，又怎么惧怕这些。”
卫子夫眼波一转满含幽怨，“妾守了她一夜，也不见有什么，皇上这才一来，就又是布老虎又是香吻的。”
“婠昭啊，你母妃吃醋了。”刘彻对着怀中啃手指啃的津津有味的大公主说道，可是人家现在就像是没事人一般，理都不理。
刘彻无奈叹气，“看来只有女债父还了。”
卫子夫还没反应过来，刘彻已经抱着婠昭靠近，他比卫子夫高出不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继而头一低吻了上去。
卫子夫刹时被弄得满脸通红，娇嗔道：“皇上怎么能当着婠昭的面。”
“朕是在还债，自然要当着债主的面。”刘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卫子夫被他绕得有些晕，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债主。
这边两人正说着，那边债主打了个呵欠，趴在刘彻的怀里明显有些困了。
早在刘彻来之前，卫子夫已经陪着大公主玩了许久，这又逗了好一会儿，应该是累了。
刘彻将公主递给一旁的奶娘，握住卫子夫的手收起方才的随意，正色道，“这些天，子夫你辛苦了。朕今日给母后请安的时候，母后还问起婠昭了，说甚是想念。”
卫子夫心头一动，“是子夫忽视了，应该带公主去拜见太后的。”
“无妨，待过几日婠昭身子彻底好了再去也不迟。近来宫中多事。”
轻巧的脚步声传来，春陀从外殿进来，见刘彻握着卫子夫的手，头更压低一分，目光看向地面，“皇上，该用晚膳了。”
“传。”
李保林有孕的消息终于还是曝了出来，她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熬到三月有余，也算是放了心。
随着刘彻的一纸诏书将李保林晋了顺常，宫中的气氛立时又变得微妙紧张起来，恩宠和子嗣从来都是宫中女子最在意的两样。
婠昭的身子彻底好了，卫子夫便带着她去拜见太后。
王太后和窦太后都是住在长乐宫，与未央宫的距离颇有些远，天儿热，刘彻便特许卫子夫乘坐肩舆。
纵是如此，待到了长乐宫，卫子夫也觉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黏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宫人们通传后带卫子夫随着掌事女官进去，大殿内静悄悄的，宫人们悄然而立，殿中燃着百和香，香气温润醇和。殿中虽然静，却不同于在窦太后宫中的威压。
宫女回禀说太后午睡初醒，正在更衣，卫子夫便在外殿等候。好在婠昭也不闹，安静地伏在奶娘的怀里。
卫子夫想起这还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单独觐见王太后。之前除了在宫宴上就是每月初一十五，陈阿娇率六宫给太后请安时随众人一起见过。
王太后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这点卫子夫上一世便已经领教过。以王太后的出身能在几乎大局已定的时候斗倒栗姬，引先帝废了荣太子，继而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除去栗姬的愚蠢，王太后的思虑谋划功不可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卫子夫觉得自己和王太后有着相似之处，可是再观她们的结局，便分出胜负高低之来。
正想着，王太后已经扶着宫女的手从内殿出来。太后四十余岁的样子，多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使得岁月在她身上的痕迹变得淡了很多，皮肤白皙光洁，五官秀美，看得出年轻时也是芳华绝代的佳人。
“妾参见太后，太后金安。”卫子夫带着宫人们遥遥行礼。
“起来吧。”温润柔和的嗓音自前方传来，语调庄重又不失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卫子夫起身，亲自抱过婠昭到太后的近前，“此前大公主病着，妾怕带公主来会过了病气给太后，如今婠昭身子好利索了，想着太后思念公主便带婠昭来拜见太后了。”
“身子好了就好。”太后接了大公主到自己怀里，拿过宫人们准备好的玩偶逗弄着，“孩子小难免会有个小病小痛的，哀家记得彻儿小的时候也是一样，你这做母妃的要常留意着。”
“妾谨记太后教诲。”
太后点了点头，继续逗着怀中的小家伙。婠昭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却并不怕生，趴在太后的怀里左顾右盼，一双五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会摸摸布老虎，一会儿又抓过一只小兔子，这样的表现引得太后心情更佳。
看了一圈婠昭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太后脖颈上带着的海蓝宝石项链上，抓着就不撒手了。
“看来婠昭是看上哀家这项链了。”太后笑着道，“不愧是哀家的大公主，小小年纪眼光却是不俗，既然婠昭喜欢，那便赏给婠昭好了。”
卫子夫连忙推拒，“海蓝宝石素来珍稀，又是太后常带之物，婠昭不懂事，怎能受太后如此重赏。”
太后摆摆手，“不过是几块宝石，虽然珍贵，可是哀家的大公主，配得起。”
卫子夫不好再说什么，便代婠昭谢了恩。
“如今宫中子嗣稀薄，彻儿虽然不急，但是哀家老了，只想着这宫中何时能多一些孩童的笑语。”太后说着似乎有些怅然，语调也不似之前松快。
“太后若是不嫌烦的话，妾日后便多带婠昭来看太后。”
“这么多年皇后也一直没有消息，哀家日日盼夜夜盼，就盼着什么时候能得个皇孙，将来去见了先帝也算有个交代。”
这一番话，太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卫子夫能感觉到她对于皇后的一丝不满。陈阿娇在刘彻身边多年却一直无子，对宫中嫔妃也多有打压，这些年宫中一直少有子嗣，其中不能说与她全无关系。
可是背后窦太后帮着，窦太主又自持拥护刘彻登基有功，即便是太后也不好说什么。
这两年窦太后的身体越发差了，对于朝中势力的掌控也不如从前。窦太主那边对于刘彻宠幸新人很是不满，但是同样太后对于皇后无子也逐渐生出嫌隙。
又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待瞧见太后乏了，卫子夫便带着婠昭告退。
哪知回到自己殿中，却早已有人等候在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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