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阿娇慌,太后设局
飞羽殿此时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大小宫女黄门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刘彻到的时候只听见里面一片女人的哭声，此起彼伏地听着便让人心烦。
“皇上——”一脚刚跨进殿门，刘彻就觉眼前一花，一个人影扑倒过来，李少使身体伏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袍的下摆，哭得泪眼婆娑。
“皇上要给妾做主啊！”
刘彻被这哭声扰得实在心烦，可这时候又不好说什么，伸手拉她，“你先起来。”
李少使顺着他的拉力站起来，然而身体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半靠进刘彻怀里。
“你派人传信给朕说公主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公主她……”一听见这话李少使顿时哭得更厉害了，趴在刘彻肩上只是哭，再说不出什么。
刘彻见问她一时半会怕是问不出什么了，便扭头问刚才一直在李少使身边的宫女。
“回禀皇上，从昨儿起，奶娘就发现公主不怎么哭，老是睡着。刚开始奴婢们还以为是公主玩累了，都没在意。可是到了今天，奶娘发现公主张着嘴，眼中有泪明显是在哭，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主子忙让人去请太医。”相较于李少使，珠儿还算是平静，将前因后果大致与刘彻说了一遍。
“太医人呢？”听见珠儿所说，刘彻的脸霎时变得一片冰冷，眸子里寒光闪烁。他自小也是在后宫长大，后宫女人勾心斗角的手段他见得太多了。她们争，她们斗，他有时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是局势所迫无可奈何，有时也在幕后暗中指挥推波助澜，是帝王之术政治手段。但伤及龙嗣却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萧太医还在内殿为公主看诊。”珠儿伸手指向内殿回道。
刘彻将还趴在他身上的李少使轻推给珠儿，然后径直往内殿而去。
和外殿的哭喊喧闹不同，内殿中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响。二公主被襁褓包着躺在床上，旁边奶娘轻哄着，她这会儿没有在哭，半闭着眼似乎是有些瞌睡。
萧亦寒跪坐于案边，将手上刚刚写好的方子交予药童，嘱咐他下去煎药的事宜，抬头看见刘彻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萧太医，公主怎么样了？”刘彻问。
“微臣刚替二公主诊了脉，又检查了公主的耳鼻和头部。公主出生时并无先天异常，身上也没有外伤痕迹，如今却突然不能发声。依微臣所见，公主的症状很像是中毒所致。”
“中毒！”刘彻虽然心中也有一些猜测，但听太医亲口说出仍是微惊，“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朕的公主下毒！”
“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微臣详细检查过公主这些日子的吃食和身边用物才能得知。但据微臣所看，应是山黄豆藤所致。二公主早产体弱，前段时间受风高热，用山黄豆藤可治。微臣刚已派人去太医院查过记录，当时给公主所开的药方中也确有这一味药。”
刘彻沉声问道：“这药有毒？”
“山黄豆藤，多服致哑。”
“致哑。”刘彻闻言深吸口气，脸色已是难看至极。他不知道什么是山黄豆藤，但他绝不相信此事是个意外，他要知道是谁如此心狠手辣包藏祸心，竟连个公主也不肯放过。
他大步走出内殿，对着在殿外询问事情细节的春陀道，“当时为公主诊治的太医是谁？查！给朕彻查！”
随着刘彻的这一声彻查，汉宫上下算是被搅翻了天。一直负责为二公主看诊的武太医当天就被撤职查办。还有飞羽殿上上下下的一干宫人也都被隔离起来依次问话。没有经过后宫，所有情况全都直接由春陀向刘彻汇报。显然他这回是动了真火，不查出来不会善罢甘休。
长乐宫
窦太后半倚在短榻上，身上穿着常服，发髻上没有戴复杂繁重的头饰，确是一副深居病中的模样，但是气色看着倒是还好。
殿中宫人们都退了下去，窦太后身边只有秋慈嬷嬷伺候着她用一碗燕窝银耳羹。
陈阿娇跪坐在她下首边，双手紧握，脸上也再没了平日里的淡定傲然，一副心慌意乱的样子。
“皇上下旨命令彻查，还不许后宫插手。这下可怎么办啊，皇祖母，您帮帮孙儿吧！”陈阿娇的脸上隐约可见泪痕，求助地看向窦太后。
“帮你？”窦太后面色微沉，冷哼一声道。
陈阿娇鲜少见到窦太后对自己如此，不由得向后缩了缩身子，软下声音认错道：“皇祖母，孙儿只是一时糊涂，孙儿知道错了，您就帮帮孙儿吧！”
“简直胡闹！”窦太后抬手推开秋慈递来的汤匙，“你让哀家说你什么好！左右那不过是个公主，且生母李姬的出身也不高，你又何必……”
“皇祖母有所不知，李姬所住的飞羽殿离孙儿的椒房殿不远。前几日二公主哭闹得厉害，扰得孙儿日夜不宁，孙儿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让人想了个法子。孙儿只是想让她安静一会儿，哪知她身子这么弱。”
“哪知她身子这么弱？”窦太后一拍桌案，“一个刚出身几天的婴孩，本就没在娘胎中呆够日子，身子能有不弱的道理？”
陈阿娇张口还想说什么，但是窦太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你贵为皇后，便当有一国之母的胸怀气度。看看你这两年做的那些事，与其整日里想着要和谁争风吃醋，倒不如多花点时间在你那不争气的肚子上！”
窦太后的话不可谓不严厉，陈阿娇何时被这般训斥过，一时间委屈和不甘涌上心来。本想反驳两句，可是又想到刘彻这一次的态度，也只能软了声儿：“这事是孙儿做错了，如今宫中卫子夫坐大，身边又有皇嗣傍身，孙儿这个皇后已然是名存实亡，皇祖母若不帮孙儿，那孙儿就真的无处立足了。”
“这说得是什么话！你是皇上明媒正娶的皇后，一宫之主，哀家看谁敢危及你的地位！”见陈阿娇服了软，窦太后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此事哀家心中已有计较，你不必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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