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刘彻怒,公主中毒
“沅清姐姐，主子老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要不要再去劝劝？”偏殿的侧窗外，沅汐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沅清说道。两人半弓着身子，探头往殿中瞧去。
殿内，卫子夫一个人默默坐在大公主的床边发呆。手边放着的是大公主以前常穿的衣物。她一件一件地来回翻看着。眼中既没有哀切也没有仇恨，仿若行尸走肉般空无一物。
“主子心里难受，若是哭出来，也能好受些。但是自从那日大公主被抱走后，主子便再没哭过。可是主子这个样子，奴婢看着直比哭还叫人心里难受。”沅汐说着眼眶一红，忍不住落下泪来，“都怪我，笨手笨脚的，要是我当时能拦住秋慈嬷嬷，主子也不用这么难受了。”
“净说些胡话，当时那情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能拦得住的？”沅清白她一眼，可是神情之间也尽显忧虑。
“再怎么说主子也是大公主的生母，怎么就连见一面也不让，太皇太后好——”沅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沅清一把捂住了嘴。
“你不要命了！”沅清扭头四下张望着，待确定周围无人才继续道：“私下妄议太皇太后，让人听见了你我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
沅清的神情很是严厉，沅汐也知道是自己逾越了，委屈地噤了声，可是眼中仍是倔强之色。
自窦太后命人将大公主抱去长乐宫之后，便免了所有嫔妃的侍疾，只让陈阿娇在身边伺候着。卫子夫几次想去长乐宫探望大公主，都被宫人以太皇太后养病需要清净为由拒绝了。
窦太后这般做派，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卫子夫见到大公主。可是却让人猜不透她这么做的目的。若说是怕卫子夫母凭子贵威胁到陈阿娇，可是大公主虽得皇上宠爱，但毕竟也只是个公主，又能有多大关系。且窦太后不在大公主一出生时便将其抱走，而是等到如今公主已有周岁，难道是说太后后悔了不成？
“当务之急是要想着怎么劝劝主子，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主子非得先垮了不可。”主子们的心思从来最难揣测，既是一时半会猜不透，还不如想想眼前该怎么办。沅清抿了抿唇对沅汐道，“你先去小厨房做些主子爱吃的菜。”
两人转身正准备走，便撞见刘彻大步从院门处走进来。身上尤还穿着朝服，显然是下了早朝便过来的。
“奴婢参见皇上。”两人齐齐行礼。
“起来吧。”刘彻随意地挥了挥手，神情有些疲惫地道，“你家主子怎么样了？”
沅清和沅汐相视一眼，沅清道：“还是那样子，不怎么吃东西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坐在大公主的寝殿里发呆。”
“皇上！再这么下去，主子非垮了不可。求皇上开恩，给太皇太后说说，就让大公主回来吧。实在不行，哪怕见一面也好啊！”沅汐突然上前一步跪倒在地上。茞若殿的其他宫人们见状也都一齐出来求情。
见此情景，刘彻长叹一声，他没有说话，对着身后的春陀打了个手势，自己先进了殿中。
大殿内的光线有些暗，左右并没有伺候的宫人，只有卫子夫一个人坐在婠昭的小床边发着呆。见刘彻进来，她动作僵硬地行了礼，“妾参见皇上。”
从始至终卫子夫的目光都没有在刘彻的身上停留，仿佛他是不存在的一般。
刘彻心中微叹，这些日子他来了不少次，可是每次来，卫子夫都和现在这样差不多，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对他也是爱答不理的。
“朕听宫人们说，你都不怎么吃东西？”刘彻上前拉着她的手起来，“这怎么能行！不吃饭，身体会垮了的。”
“妾听皇上的。”卫子夫脸上没有常见的柔和笑意，神色淡淡地道。
“这就对了。”刘彻似是没看出卫子夫的冷淡，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皇祖母尚在病中，想要儿孙陪着。等过几日皇祖母身子康健了，自然会让婠昭回来的。”
听到他说起婠昭，卫子夫轻轻将被刘彻握在掌中的手抽了回来，沉默垂首。
感觉到手中一空，刘彻看着将身子别过去不接话的卫子夫，有些无奈地道：“朕知道，你还在怨朕。可是皇祖母都那样说了，且又在病中，朕难道能驳了她的面子不成？那朕岂不是变成了不忠不孝之人。”
卫子夫依旧咬着唇不说话，的确，她是在怨他。不知道为什么，前一世，他做了那么多伤了她心的事，她都没有怨过，却在如今，只因他在长乐宫的默许就心生埋怨。
也许前一世她也是怨的，只是那种怨被她一辈子的恭顺压制了。卫子夫也说不清她为什么会生气，其实在这种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利用刘彻心中的这一丝愧疚，放大这一丝愧疚。
可是卫子夫偏是不愿在这种时候在他面前流泪。
“你就想这样一直不和朕说话？”刘彻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这样的卫子夫突然让他觉得很陌生。在他的印象中，卫子夫一贯是温顺的，善解人意的，她聪明却不滥用她的聪明。而像是这样倔强的卫子夫，他还是第一次见。
“皇上想要妾说什么？说妾没事，说妾不想婠昭，还是说妾谨听皇上太后安排？”卫子夫冷笑一声，一双美眸直盯着刘彻的眼睛，“皇上当然不会理解妾的心情，李少使的二公主活波可爱，新晋的李五官也是温柔可人，难得皇上费心，还来过问我一个失意母亲的感受。”
“你放肆！”刘彻大怒，一掌拍在旁边的桌案上，震得杯碟茶盏一阵脆响，茶水四溅。
“放肆？”卫子夫苦笑着重复，笑容中似有无尽的辛酸和无奈，“难得妾也能有这般放肆的时候。”
后宫之中，除了陈阿娇，刘彻哪还遇见过敢这般顶撞他的嫔妃，尤其这个顶撞他的人还是一向恭顺的卫子夫。
“简直不可理喻！”
沅汐她们本是在殿外忙着张罗，突闻刘彻满是怒意的低吼，还没待她们反应过来便见刘彻一脸怒容地从殿中大步走了出来。
紧接着殿中传来卫子夫清冷的声音，“妾恭送皇上。”
沅汐不明所以地冲进。殿中，便见卫子夫一人在殿中立着，眼睛眨着眨着便簌簌地滚下泪来。
“主子您这又是何苦呢？这么和皇上顶着，吃亏的还不是主子您。”沅汐心疼地劝道。可她心里清楚卫子夫多半是听不进去的。经过这一事，她才知道平素里看起来温和的主子其实内心是很倔强的。
“皇上去哪？”从茞若殿出来，刘彻因为生着气，步伐不自觉加大不少。春陀年纪大了，在后面跟得有些费力。
刘彻本也是没有目的，被这么一问，又想到方才在殿中卫子夫所说的话，赌气似地道，“去李五官那里吧。”
春陀一愣，心中也是苦笑。方才内殿里发生的事情沅清沅汐她们不清楚，可他守在殿门口却是明白。皇上这么做不是在卫夫人伤口上撒盐吗。无奈归无奈，春陀心里清楚作为奴才，主子说什么，他只要照做便是了。
默默走了一路，眼见快要到了，刘彻却突然停下了。只见他先是在原地停了片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一转身，又往回走去，一路上都是面无表情。
春陀不知道刘彻心里在想什么，跟着他回到鸿宁殿。
一连三天，刘彻既不去后宫也不召嫔妃侍寝，每日里除了去长乐宫给两宫太后请安外便都是在鸿宁殿。
对于刘彻的反常，宫人们谁都不敢问。到了第四天，刘彻突然叫了春陀过去，附耳对他吩咐了些什么。
“去准备吧。”说完刘彻拍了拍手，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些得意。
春陀领了命刚要往外走，突然一个小黄门急匆匆地从殿外进来，想是一路跑来的，发带衣角都有些凌乱。
“皇上面前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春陀见状沉声他呵斥道。
那小黄门本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这么一呵斥，顿时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奴才、奴才，皇上——”
“怎么了。”刘彻拧着眉不悦道。
“是李少使不好了，不，不对。是二公主。”小黄门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怕得，结结巴巴地怎么也说不利索。
刘彻早已经没了耐心，“你这一会儿李少使一会儿二公主的，到底要说什么。”
眼见刘彻沉了脸色，那小黄门浑身一个激灵，终于是把舌头捋直了，“李少使让奴才来禀报，说是二公主出事了，请皇上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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