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觐见玄皇（上）
清晨，水如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月白色绣着金丝的床帏，水如月突然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屋内，躺在床上啊。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水如月侧身一看，柳云辰躺在一旁，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还起来有些忧郁，水如月下意识的抬起手抚上了柳云辰的脸。“唔……”似乎是感受到了，柳云辰动了动，茫然的睁开眼睛，但是看到水如月后眼中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月儿，早。”柳云辰说着伸出手把水如月往怀里带了带。水如月笑的眼睛眯起，如同一只小猫。
屋内两人你侬我侬，门外就有些尴尬了。“李公公，小王爷还没起呢……”墨云看着对面公里来的小太监，有些为难的说道。见此，李公公面上也有了一丝难做：“这……皇上可是邀请小王爷进宫啊……对了，皇上还要请昨个小王爷带回来的姑娘一同进宫觐见呢，不如先去请了那个姑娘？”墨云听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是转瞬即逝，又微微思索了一下，对李公公道：“小王爷昨天就和姑娘在一起……这会儿估计……不如公公先请茶，待我先去看看小王爷和姑娘起身了没。”“这……也好。”李公公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点点头表示赞同，墨云将他引着去了前厅。屋内，水如月听到外面的交谈，早就躺不下去了，直接就爬起来开始梳洗了起来。“月儿，不用这么急的，皇帝伯伯一向比较宽待我，晚一点也不妨事的。”柳云辰趴在榻上，看着水如月，手撑着下巴懒懒的道，似乎毫不在意。“这可是玄国的皇帝邀请，你居然也能这么不在意？你这是的多得宠？”水如月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不停，继续将发簪插入发髻。墨云小心翼翼的溜进屋内，一抬头却看到了水如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残月小姐，宫里来人了让主子带您过去……”墨云有些为难，时不时的眼睛看向柳云辰，似乎是没了主意。水如月笑了，站起身走过去拍拍不肯起来的柳云辰。“云辰，走，去见见皇帝陛下。”“一大早的，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哎。”柳云辰感慨着，但是还是爬了起来，收拾了一下，和水如月一起走了。
“民女让公公久等了，望公公海涵。”水如月看到了等待的李公公，微笑着微微福身，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公公等了那么久，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刚准备冷着脸开口教训几句，瞟到了一旁站着的柳云辰，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的有些谄媚。“小王爷万福啊，皇上下旨让您和这位姑娘进宫一趟。”自动略过了水如月，向着柳云辰献媚讨好道。柳云辰神情冷淡的点点头，对一旁的水如月道：“月儿，皇帝伯伯让我们进宫，走吧。”说罢，就带着水如月上了准备好的马车，李公公看着一愣，赶紧跟了上去。
马车一路驰骋到宫内，进了宫门后，也只是减速慢行，可见柳云辰这小王爷的身份不一般，竟然能被皇帝赐予在宫中驱驰的特权，基本上可以说是玄国境内无人能够撼动的了了。过了不久，马车停了下来，李公公殷勤的为两人撩起帘子。“小王爷，残月小姐，咱们到地方了。”看着李公公态度的变化，水如月不得不感慨太监们察言观色的本事，不过这肯定还是托了柳云辰的福。李公公直接带着两人往宫内走，水如月却在心里升起一丝疑惑。“这不需要先通传一声吗？”水如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李公公见状立刻说道：“您是不知道啊，皇上对小王爷那可是宠爱至极，不仅仅赐了这宫中驱驰，还免了大礼。”水如月点点头不在说话。李公公带和两人走到了一间宫殿之间，看起来并不是上朝的鎏金大殿，而是尚书房之类的地方。两人进屋之后，李公公就自行消失了。“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福。”“臣参见皇上。”水如月行了礼，柳云辰也没干站在一旁，于是两人一起都行了礼。“免了。”玄皇虚扶了一把，两人才起了身。“赐坐。”两人坐在一边的下位，宫女奉上了茶。
“辰儿这出去游历了一年，的确也长进了，沉稳了很多。”玄皇看着柳云辰眼中满满都是满意。“皇帝伯伯夸赞了，并无什么长进，很是惭愧。”柳云辰一脸真诚的说道。玄皇反而笑了起来：“哈哈哈，辰儿还是那么懂事，真是让朕欣慰。看着辰儿也不小了，是时候给辰儿安排一桩婚事了。”玄皇自然的说道，眼中还有些盘算。“辰儿不是一直都很想娶金茗郡主吗？不过她出身不高，只能做你的侧室，不如就将她赐给你做侧室好了。”玄皇的话不止惊到了水如月，还惊到了柳云辰。不过两人震惊的地方，却是完全不同。水如月脸色微变但是很快恢复如常，只是长袖下的手却紧紧地攥住了。这句话表面上没什么问题，但是其实不就是再说给她听的嘛？一个郡主出身，也只能做他的侧室，那她这个草民，岂不是连做个同房丫鬟都还是赏赐？“皇帝伯伯是不是记错了，这不是太子说的吗？再说，我也已经有心仪之人啊。”柳云辰脸上闪过震惊，但是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不解的出声疑问着。水如月看着柳云辰的样子，突然也明白了，挑拨离间，皇帝到是做的滴水不漏，但是却没想到柳云辰是个变数。玄皇见被戳穿，脸上明显有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也遮掩了过去。“那辰儿心仪之人是谁啊？带来给皇帝伯伯看看，如果门当户对，就顺水推舟赐婚，也算圆了你们的心愿。”不知是不是错觉，水如月在听到那句门当户对，觉得异常刺耳。柳云辰深深地望了一眼水如月，认真的说道：“皇帝伯伯，我心仪之人就是月儿，我只想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柳云辰的声音很坚定，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玄皇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水如月，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但是水如月却依旧风轻云淡，仿佛置身世外。良久，玄皇呷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辰儿，以你的身份，娶这样一个女子实在委屈了你，况且’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这回来传出去，皇家岂不是要颜面扫地？”一句话正中红心，噎的柳云辰说不出来话。玄皇看着两人没说话，又开口道：“不过，你若实在喜欢，就先娶一位正妻，然后朕给她一个身份，你再纳了，就合情合理。”柳云辰刚想开口说什么，玄皇却先开口道：“来人，将在御花园赏花的太子和两位郡主请来。”“是。”“辰儿，这两位郡主也都是出身位份还不错的，一会你和太子一起选一选，今天日子好，正好把你和太子的婚事都定下来。”玄皇的语气很强势，让人不容拒绝。“是……”柳云辰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答应，眼神看向水如月，但是她却是依旧一脸的冷漠，似乎进来之后，表情就没有变化过。
“儿臣见过父皇。”“臣女见过皇上，王爷。”太子玄沐风和两位郡主来的很快，进来之后，水如月也只是淡淡朝他们福身，其实她完全有能力甚至凌驾他们之上，但是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毕竟有些东西，只能用在最合适的时候，才可以最有效。“今日是个好日子，你们也都差不多是婚嫁之龄，今日正好趁着日子定下来。”“谢皇上美意。”两位郡主温顺的行礼，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样子。“茗儿，现在正值十月，御花园芙蓉开的应该是正好吧。”玄皇突然问道。金茗郡主微微一笑，有些娇羞的说道：“陛下，这御花园里的醉芙蓉可是开的正好，据说这醉芙蓉一日三变其色，虽然只看到一色，但臣女看的也甚是惊异呢。”玄皇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那就起驾御花园，正好也能办个赏花宴，你们也展示展示才学。”“是。”太监宫女见此，立刻开始准备了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御花园去。一路上玄皇和玄沐风柳云辰在前面，之后是两位郡主，水如月似乎被刻意被冷落，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陛下，臣女听说这醉芙蓉日变三色，早上是白色，中午是粉色，晚上是红色，甚是神奇呢。”金茗郡主看着一丛丛的花，向玄皇说道，但是目光却总是似有似无的瞟着柳云辰。“茗儿也真是博学多才啊。”玄皇点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道。“陛下，这花正好，臣女斗胆请求，不如这花宴就在不远的亭中举行可好？”一直一言不发的兰茵郡主，突然说道，语气里都是谦卑。“兰茵的提议很好，准了。”一看兰茵郡主就不如金茗受宠，玄皇对她们的态度都是天壤之别。一众人来到小亭里，玄皇也就赐了座。主位自然是玄皇，然后是柳云辰和太子，之后是两位郡主，最下才是水如月。“风儿、辰儿，这分别是金茗郡主——金茗儿、兰茵郡主——墨兰茵，还有……”玄皇特意停顿了一下，他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准确来说是不曾去了解过。“月儿姑娘……”水如月抬头，幽深的眸子扫了一眼周围，淡淡的说道：“民女柳残月。”声音如深涧寒冰又如翠谷黄鹂，不似一般女子的娇媚，是一种独特的清凉，听起来让人很舒服。黛眉云髻，檀口琼鼻，瞳色如墨如同幽深的潭水。冷冰冰的样子，似乎一个冰美人。玄皇此前从未正眼看过水如月，如今细看，倒也是惊叹于容貌。“柳姑娘真是国色天香啊。”玄沐风看了一眼水如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太子殿下谬赞了，国色天香是形容牡丹的，民女怎敢同牡丹相提并论？”水如月不卑不亢的说道。柳云辰瞥了眼玄沐风，眼中闪过些不悦。“是本宫引喻不当了。”玄沐风随意的解释了一下，算是粉饰太平。“茗儿之前可是被称为玄都才女，今天这花宴就由茗儿来主持吧。”玄皇主要是想突出金茗郡主。“臣女领命。”金茗儿顺从的说道。金茗儿目光扫过水如月，眼中若有若无的有一丝妒意，但是却被掩盖的很好。“玄国一向是三国中最注重女子才学的，不如我们先来以花为题，开始现场成诗？”金茗儿看了几人一眼，没看到有异议，眼中露出满意。
“那就要先请茗儿姐姐先做了。”墨兰茵在一边奉承道，水如月依旧是不语，似乎是在看着她们自导自演。“那茗儿就献丑了。”金茗儿深深地看了柳云辰一眼，但是柳云辰却正在看向别处，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圆花半心开，香引蝶徘徊。不畏瑟秋风，唯知拒霜来。”金茗儿说完，看了水如月一眼，眼中有些骄傲。“茗儿写的到是巧妙，这醉芙蓉的确还有一名为拒霜花。”玄皇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郡主果然博学。”玄沐风也忍不住夸赞道。“辰儿，你觉得茗儿做的诗如何？”玄皇坐不住了，不停地示意柳云辰也说些什么。“不错。”柳云辰淡淡的说道，其实这是诗真的一般，炼字一般，写意也一般。眼见有些冷场，墨兰茵赶紧说道：“茗儿姐姐的五言做的真精妙，这让妹妹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了……”金茗儿脸上的骄傲更甚，但是还是说道：“咱们花宴就是图一个乐，妹妹但说无妨。”墨兰茵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孟冬之月醉芙蓉，玉瓣红蕊争发生。宜霜最为伴愁物，唤作拒霜不辜负。”墨兰茵有些不好意思，七言自然是比不过五言看出文学功底，而且她又怎不知，今天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捧金茗儿。“兰茵的诗到是也不错。”玄皇点点头，虽不算满意，但是倒也不丢脸。最后就该水如月了。
“残月小姐，该你了。”金茗儿好意提醒道，但是看着水如月冷淡的样子，隐隐的她总觉得不安。“刚刚在听两位郡主作诗，残月也做了两首，刚刚一直在心里推敲不知用那首好。”水如月微笑的说道，似乎丝毫不给两人面子。“残月小姐请说。”金茗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先不说好坏，能一下写出两首，这就不得不让人侧目。“圆花一蒂卷，交叶半心开。影前半照耀，香里蝶徘徊。欣随玉露点，不逐秋风催。摘取芙蓉花，莫摘芙蓉叶。”第一首刚一出，金茗儿就变了脸色，这分明是用了她的意境甚至是词句，但是竟然比她更精炼，更工整，相比之下，自己所做简直就是凑字而为。玄皇细细品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水如月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开口道：“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唤作拒霜知未称，看来却是最宜霜。”墨兰茵脸上也挂不住了，这首也是借了她的词句，但是更胜一筹。柳云辰看着水如月，目光中满是温柔，他就知道她绝对不会输。就在两个郡主有些尴尬的时候，玄皇及时出来圆场。“看来题诗果然是难不倒几位，朕记得茗儿抚得一手好琴，不如再切磋一下琴艺。”玄皇及时的说道，他明白，如果在比下去，这两个郡主只会输得更惨。金茗儿含羞一笑，道：“陛下想听，臣女就献丑了，不过不如这次让残月小姐先来，想必残月小姐的琴艺也是不差。”水如月还没开口，墨兰茵立刻在一边帮腔道：“对啊对啊，残月小姐不要拒绝了，先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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