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才女选拔
画舫从外面看起来雕梁画栋恢弘大气,上了画舫之后才发现,这上面更是精美异常。船上铺设大多都是名贵的红木,上面的摆放的桌椅用的更是黄花梨木,而在评判席所用的桌椅竟然是檀木。评判席与下面的席位用一个台子隔开,似乎也是有意将评判席放在了台上的位置。“清明,这还要多久才会开始?”水如月看着零零星星落座的人,有些不解的问道。“应该还有一刻钟。”清明看了看天如实回答道。水如月更加不解了,道:“虽然还有一刻钟,但是这人也太少了……”看着水如月的不解,清明笑了出来:“小姐,看来少主是没有告诉您啊,这复赛可是已经进行了好几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天,约有十人参赛。”清明如实说道。水如月点点头不再言语。“小姐,要不我先带您去找少主们吧。”清明的声音有些欢喜,想直接带着水如月走。水如月思考了一下道:“这不好吧,让人看见了该说闲话了,我今天可是参赛的。”看着水如月义正言辞的说辞,清明一下子就有些无语,但是还是实话实说了出来:“小姐啊,我家少主的才华已经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了,您的才华比少主更甚,您可是拿实力说话,这即使见了少主也没什么的吧……”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也不敢逆了水如月的意思。“惊喜!要给他们惊喜!懂吗?”水如月神秘的说道,清明点点头,明白了水如月的意思,在看着水如月落座之后,就回去复命去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经过,人渐渐多了几个,悄悄数了数,应该就是今天本该来的十个人了。看着这些人打扮的极其艳丽,一袭白衣的水如月在她们中简直就是一个异类。“藤蔓,你觉得她们长得好看吗?”水如月悄声问道。“不好看,感觉还没有之前梦华楼里的姑娘们好看……”藤蔓实话实说道,水如月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若是这群大小姐们知道了,估计得活活气死。正在水如月在一边强忍笑意辛苦的时候,一个女子带着丫鬟不怀好意的走了过来。“喂!你是谁家的小姐?这是我们家小姐要坐的位置,还不快让开,真是不懂规矩!”丫鬟先开了腔,语气里的傲气让人十分讨厌。水如月懒得理她,装作没听见,区区一个狗仗人势的小丫头,她可不想理会。“喂!就是说你呢,那个白衣服的家伙!”丫鬟看两人没有搭腔,不依不饶的继续吵嚷着,周围有人围了过来,但是看了一眼就走了。水如月尚且可以忍耐,但是藤蔓就忍不了了,冷冷的扫了一眼在那边叫嚣的丫鬟道:“我家主子可是陛下亲封的九千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吵嚷?”藤蔓跟着水如月久了,那不怒自威的样子也是学到了几分,如今一个小丫鬟出来吵嚷,自然也是在镇得住的。“你……”小丫鬟自然怕了,有些底气不足。“我倒是谁呢,原来是柳家小姐啊。不过这里又不是玄都,你还能用身份压我不成?”果然这打了狗,主人自然要出来了。一个身着桃粉色襦裙的女子高傲的说道,完全是不把水如月放在眼里。水如月眼睛微眯,有些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有几分危险的意思,但是语气却是一成不变的淡然:“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听你的意思这儿莫非不是玄都领土了?玄国女子一向是以识大体,温文尔雅出名,看今天你的样子,果然完全不像是玄都女子。看来这礼教才学,都学到了狗身上,我今日不和你计较便是了。”水如月笑的一脸无辜,但是嘴里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听着水如月的话,粉衣女子竟然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水如月看着她的样子,示意藤蔓将自己扶起来,带着一丝怜悯的神色道:“位置倒是我可以我给你,不过你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抢抢,别人都不想要的东西了,真是可怜啊。”水如月和藤蔓一同换了一个位置,留在那里的那个女子在那里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藤蔓,那个女人是谁,嘴到是挺厉害的。”水如月晦暗不明的问道。藤蔓楞了一下,有些惶恐的道:“主子,藤蔓不知,请主子责罚……”“回去查出来之后告诉我就是了。”“是。”两人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男子出现在台子中央,对众人说道:“各位才女,首先恭喜大家能进入复试。今天的比赛内容如下,由评判出题作诗一首和自己准备的才艺一项。请各位参赛才女到这边抽签,来决定比赛顺序。”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个女子去抢这抽签,一度场面有些混乱,看着她们一个个为了出场顺序而失了风度,水如月不禁摇头叹息,直到看她们都差不多了,水如月才悄悄去抽了一签——三号。
画舫之上,一扇门微动,遮掩着门的精美帘子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撩起,那只手骨节分明如白玉一般。不多时,从那扇门中走出两位极美的男子。一个身着青衣,一个身着玄袍。一个手持折扇,一个手握羽扇。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狂傲不羁。两人脸上都是冷的,但是一个是孤傲,一个是轻狂。两人傲视独立并肩而站,堪称双绝。凌清风和轩辕墨直接上了台就坐,至始至终没有看下面的人一眼,但是下的众多才女却是娇羞颔首,不敢抬头直视两人。水如月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四周风景,只觉得与两人相比,这湖光山水也不禁黯然失色,也难怪这玄都女子朵娇羞了。侍者为两人奉上茶水,但是两人自从入座之后,冷冰冰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过。评委不止一位,还有两位似乎是朝廷礼部官员,但是在两人面前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十分的拘谨。
似乎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刚刚讲话的人上台继续开口道:“才女复试正式开始,请一号金玉儿上台。二号秦卿舞准备。”台下两个被点到名字的女子起身。水如月随意的扫了一眼,这金玉儿不就是刚才与自己吵嘴的女子吗?于是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的容貌,这个女子也姓金,而且名字还如此相似,水如月心底便有了些许的猜测。更为巧的是,那个秦卿舞,似乎是刚刚在岸上嘲讽自己的女子。这巧得让水如月有些想笑,在心里不禁感叹缘分奇妙。金玉儿登上了台,站在两人面前羞羞答答的,根本不敢抬头。不过两人却对她看也不看,似乎丝毫没有兴趣。良久金玉儿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被忽视,赶紧开口介绍自己:“小女金玉儿,见过两位少主。”两人头也不点,凌清风打量了一下四周,似乎是在寻找题,看着湖光山水色,凌清风冷冷的说道:“你就以湖水为题吟诗一首吧。”两人说完竟然开始往台下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但是水如月直接装作弯腰捡东西,躲过了两人的视线。金玉儿看着两人的关注点不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着急,越着急越说不出来。“做不出来就下去。”轩辕墨随意的说道,直接判了死刑。金玉儿咬咬牙,开口说道:“碧水如镜映青山,飞鸟掠过姿影残。清透见底水晶羞,邻水梳妆替铜镜。”“下一项。”凌清风点评都不点评,水如月也摇摇头,这一首明显就是现场凑字为之。金玉儿的丫鬟上台,奉上了一把玉笛。金茗儿小心的取出玉笛,轻轻地横放在红唇边,吹奏出一曲欢快的曲子。笛声圆润悠长,还带着些活泼轻快,打音、颤音技巧纯熟,充分展现了笛声的柔美宽厚。这曲《姑苏行》,竟然金玉儿吹出了一丝宁静典雅,水如月也不禁点了点头,看来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有些才华的人。“行了,下一个。”凌清风冷淡的打断了,让水如月也有些意外,看来这凌清风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高。金玉儿倒也识趣,收了玉笛深深地鞠了一躬就下去了。
看着金玉儿下了台,那人赶紧走上去道:“二号秦卿舞上台,三号柳残月准备。”水如月微微一笑,知道终究躲不过,从从容容的去了准备区,刻意躲避开了凌清风和轩辕墨的视线,躲在了台上视野的死角处。秦卿舞走上台,依旧没有被两人正眼看,但是凌清风到是很快的说了题目:“你就蓝天为题作诗。”秦卿舞思考的时间比金玉儿短了很多,看得出来是在下面做了一番功夫。“蓝石悬天中,澄澈遮苍穹。水天相接映,安能辨四周。”诗作一说完,水如月差点笑出来,这算是哪门子诗?比金玉儿还是凑字数。“下一项。”凌清风眼睛都没抬一下,直接吩咐道,似乎是已经对诗词感到了绝望。秦卿舞的丫鬟上台,先伺候着自己主子取下了头上一些饰物,然后又招呼了两个小厮搬上了一架筝。秦卿舞站定,看了丫鬟一眼,小丫鬟赶紧坐下开始奏乐。沉静的宫音,如洪钟敲击人的心扉,这曲子里似乎有几分西域的味道,似乎是七声雅乐,水如月目光沉了下来,没想到这丫鬟竟然如此厉害。不对,越往后听水如月才明白,原来并不是变徵变宫,而是加了两个西洋调式的半音。音乐一起,秦卿舞立刻变了一个状态,手眼身法步,五大要素几乎挑不出瑕疵。欲开先合,欲纵先收,进退有节,刚柔兼济。这不仅仅是汉舞,还有些西域风情。茶马古道、浩瀚戈壁,一个姑娘在葡萄架下欢快起舞,裙袂飘扬,足间轻点地面,圆曲倾含收放自如,既不张扬又不娇羞,张弛有度。舞曲交融,一看就是经过了多番磨合。曲舞终了,凌清风竟然微微点头。秦卿舞也是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礼就下去了。
水如月突然觉的有些压力巨大,尤其是秦卿舞从水如月是身边走过,看着自己的眼神。虽然没有挑衅讽刺,但是却还是让水如月有些紧张。“三号柳残月……”水如月听到自己被提到名字,根本就听不下去下面一个是谁,直接走上了台,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神情竟然有些冷漠。两人看着水如月,轩辕墨竟然扬起了一丝笑意。“你果然来了。”凌清风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水如月灿烂一笑,似乎天地都为之失色:“盛情难却,更何况这是风哥哥亲自邀请。”三人相视而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月儿,这个题不如由我来出,这次一定要好好难为你。”水如月轻笑了一下,道:“好啊,反正你们都是考官。我只负责接招。”水如月从容不迫的样子,激起了轩辕墨的斗志,轩辕墨转了转眼珠,冥思苦想了很久,道:“这三月天,也该是海棠盛开的季节了。不如你就以海棠为题,即兴作诗一首。”轩辕墨说罢,眼睛似乎还在寻找着海棠,凌清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的神色。水如月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墨哥哥啊,想为难我就直说,这湖光山水中哪来的海棠啊?”“不然怎能叫做即兴作诗?”凌清风竟然意外的帮着轩辕墨,水如月带着些娇嗔的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里似乎带着责怪:“风哥哥,你也跟着墨哥哥和我哥学坏了。”水如月信心在叹息,这好端端的神仙似的一个人儿,现在却学的如此心坏!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说到底还是自己当初眼瞎了,才结交了这两个损友。心里虽想着,十分不服,但是水如月却毫无惧色,缓缓说道:“那你们听好了,我就现场来作一首《咏白海棠》。连个花都没,做的不好不要怪我。”“我们洗耳恭听哦。”看着两人意味深长的表情,水如月摇摇头,回忆了一下吟诵道: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好一个‘偷来三分白’、‘借得一缕魂’!竟然和辰弟的‘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有异曲同工之妙!”凌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毫不吝惜的夸赞。一旁的轩辕墨却目光有些深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好诗,但似乎别有深意。这‘缟袂’指白绢做的衣服,多时更用来指丧服。而这‘拭啼痕’却是哀怨忧伤……月儿,你在伤感什么?”
水如月随口成诗,并没有想过诗中深意。她借用了林黛玉的《咏白海棠》,但是似乎忽略了林黛玉的寄人篱下英年早逝……等等,这不就是现在的自己吗?“月儿,你在思念着谁吗?”凌清风突然开口道。水如月面对两人突如其来的逼问,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阿风,这诗词之中有一种怨而不怒,哀而不伤的感觉。诗是好诗,风流别致,但是却总有一种摸不透的深意在里面……就像你……”轩辕墨最后一句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思,似乎有一种直指矛头的感觉。突如其来,让水如月有些不适。“海棠皎洁,芬芳孤傲。我这么说难道是污了这花吗?”水如月嘴角扬起一丝苦涩,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不是的月儿……”轩辕墨脱口而出想解释什么,但是却一下子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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