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一张请帖
水如月和柳云辰一起回了水云阁,两人刚刚坐下,蔓兰就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姐,其实刚刚的来人可不是什么礼部的人。”水如月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无奈的说道:“你现在也是跟我跟的久了,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撒起谎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刚刚差点连我都给骗了去。”蔓兰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似乎在袖中摸索着什么,一边摸索一边说道:“来的人只是一个传话的仆役,他的确说了邀请小姐参赛的事情,不过却留下了一封书信样子的东西。”蔓兰说着,将一封信一样的东西递给水如月。水如月正准备伸手接过,但是柳云辰却提早一步抽走。水如月看着他的样子,连话都懒得问,只见他先捏了捏确认无异物,然后又把信封放在鼻子下轻嗅了一下,确认无误才交给了水如月。水如月接过信封,有些无奈的说道:“就是一封薄薄的信而已,里面应该不会夹杂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是,但是你最近得罪的人的确有点多,我的保证你的安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柳云辰看着水如月认真的的说道,但是怎么看都有些牵强。
水如月拿过了信封,黄色的古纸质感,一入手就有种厚重感。红色的方框中什么都没有写,感觉这个信封就是单纯为了掩人耳目的目的存在,背面是被黏合起来的封口。水如月指尖凝起一股气流,用指甲小心翼翼的划开了封口处。小心翼翼的抽出了里面的信笺,刚一抽出来,一股竹叶的清香就瞬间将水如月包围,飞快的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米黄干涩的竹叶暗纹纸,看你起来精致异常,一行行刀凿斧刻般锋锐的行书,无不透着写信人的狂傲大气。不需要看写了什么,但看着字迹和信笺,水如月就在心里已经将写信人的身份猜了一个大概,甚至还有一个上上之选。
“柳残月小姐,月圆之夜,梅香傲骨,压雪欺霜。此等才华,埋没玄都之中甚是可惜,才女复试在即,冒昧替您报上了,不情之请,请莫要见怪。三日之后,玄都冰清湖,静候佳音,望赏光。”这封信笺语气冷漠疏离,但是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水如月扫了一眼落款处,一个’风’字证明了她的猜想。水如月懒懒的将信笺随手扔在桌上,有些没好气的对柳云辰道:“都是你惹的事情,现在可好了,这次才女复试又逃不掉了。”柳云辰看着水如月不满的样子,赶紧过来给水如月一通安抚:“我哪能想到这两个人这么执着啊,不过说句实话,这两个人也都是凌家和轩辕家的佼佼者,和他们搞好关系也不吃亏吧。”蔓兰看着水如月,似乎欲言又止。“蔓兰,你想表达什么?”柳云辰看着蔓兰,好奇的问道。蔓兰看着水如月,似乎是在征求着她的意见。“你说便是了……”水如月心如死灰,根本不想考虑任何事。“主子,您什么时候又和他们联系起来了?他们虽与您曾是好友,但是现在月家已灭,多一个人知道您是月家遗孤,您就多一份危险……”蔓兰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担心,替水如月考虑的比她自己还要长远。水如月楞了一下,柳云辰也愣住了。她倒是忘记了,着凌清风和轩辕墨当年救自己的时候,蔓兰怎么会没有见过,而且那枚信物也是他让蔓兰转交给自己的。“月儿,你和他们早就认识了?”柳云辰的声音带着肯定,隐隐的还有一丝别的意思。水如月抬头看着他,良久叹了一口气。“何止是认识,他们还救了我一命,若不是他们,我恐怕早就葬身于月家千鲤池中了……”水如月的声音有些丧气,但是却带着歉意。“其实终究是我骗了他们,梦华楼我化名月清荷放出三个对联等你,有一日等到了他们,在月家我被人暗害推入了千鲤池,他们把我救了出来,但是却也因此暴露了行踪,被家族急急召回,之后我就遇到了你,再往后就是月家覆灭……”“月儿,凌清风和轩辕墨虽然可交,但是你月家后人的身份是你最后的底线,这个是说什么也不能暴露的。”柳云辰的声音没有一丝的责怪或是不满,只有对水如月的担忧。“云辰……”水如月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月儿,目前来看,他们对你的试探肯定只会多不会少,这次的复试可能也是一个试探,你要慎重啊。唉,早知如此,上次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现身的……”水如月点点头,只不过柳云辰不知道,之前凌清风就试探过自己一回了。“月儿,你怎么想的?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柳云辰看着水如月认真的说道,他尊重水如月的想法。
水如月叹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道:“云辰,他们现在既然是与我们结交,那就索性让他们彻底忘掉月紫涵便是了,反正月紫函早就死了。不然总是别人的影子,日后难保不出意外。但是我真的有些抵触,根本不想去和一群大小姐们勾心斗角……”水如月有些烦恼,索性又把信笺推了远了一些。“月儿,不如你就过去吧,让他们彻底忘记最好的办法,就是出现了一个更优秀的。”柳云辰看着水如月烦恼的不行,将信笺推给了她,认真的说道。“好吧……”水如月勉强答应了,然后看着蔓兰道:“那三日之后就让藤蔓陪我去,我记得蔓兰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不知道印象还有多少,但是多少还是稳妥些好……”“对,不然反而又会给他们有希望,回来对你只会有更多的麻烦。”“只盼着次,柳家残月,名动京华。”水如月声音不大,但是却坚定异常。
三日时间,短的几乎是一闪而过,或许是因为水如月本来就抵触这件事,所以才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这几日,金茗儿也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水云阁门外,柳云辰吓得都不敢往外跑,这就苦了水如月,背地里不知道又被挨了多少怨怼。今天因为是藤蔓和水如月一起去,于是蔓兰一大早就去了水月轩代替藤蔓处理事情。打开衣柜,那一排排全是白色的衣服几乎闪瞎了藤蔓的眼睛,突然她有些心疼蔓兰,这平时都是怎么区分出来啊。“主子,今天也算是大事,要不换个其他颜色的?也好喜庆一点啊。”藤蔓看着那几乎无差别的衣服,不禁有些汗颜。水如月则一脸淡然的道:“要喜庆的?可我就一件红色的衣服,还是宫装,其他的都是白的。今天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就那个素白色就行。”水如月正说着,门被推开,柳云辰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藤蔓却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公子,您快说说小姐吧,衣柜里都是白色的衣裙,今天居然还要穿素白……”“把那条梅纹的给她找出来。”藤蔓听闻更加吃惊,这一柜子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素白,哪里来的梅纹啊,这难道不都一样吗?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最终才找出来了一条,用银丝线绣着梅花的长裙的。
王府外,墨云一早就准备好了马车,准备送水如月过去。但是看到出来的藤蔓和水如月两手空空的出了府,不禁目光有些呆滞。良久才开口道:“小姐今天不是去参加才女复试,怎么什么都不带啊……”“琴弦断了,一直没修好,索性就不带了。到那边看谁的琴好,随意借一把就行了。”看着水如月的样子,墨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为水如月撩起帘子,藤蔓带着强迫的味道,扶着水如月上了马车。
季春之月,草长莺飞,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风也夹杂了几分温暖。冰清湖,一向以水至清闻名玄都,这才女复试被选在了冰清湖,想必也是为了更能激发众人的才情。由于位置有些偏远,所以水如月出门也格外的早。清晨,还有一丝薄雾轻轻地笼罩在湖面上,迷茫淡雅,隐隐有一丝醉迷之色。不远处的岸边,停靠着一艘非常大的画舫,竟然有三层之高,约莫也得有二三十米左右。青顶朱漆,雕梁画栋,不仅装饰着各种精美雕饰,柱之上竟然还有金子雕刻的飞龙,似乎是皇家御用画舫,看得出来这玄国对才女选拔的重视。仔细看看这艘画舫竟然不是水边的建筑,而是可以在湖上游荡摆渡,是在湖中漂浮着的。一条绳索与岸边的得码头连接,一块夹板在画舫与码头之间形成一座桥,构成了这两者之间唯一的通路。码头附近,已经有些马车聚了过来,夹板之上也有几位大小姐在丫鬟的搀扶之下,婀娜多姿的上了画舫。“小姐,我们走。”藤蔓搀着水如月下了车,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和水如月朝着那边走去。水如月不禁有些郁闷,这难道是怕自己跑了不成?“小姐,蔓兰姐说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看好您,省得您跑了。”似乎是看出了水如月的想法,藤蔓直接说了出来。
在码头上,有一张桌子,那边坐着两个男人,似乎是在负责签到和核对人员。水如月在藤蔓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去。两人看起来不像是宫廷中人,反而有几分江湖中人的味道。“姓名。”其中一人头也不抬的问道,似乎是见惯了,有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柳残月。”水如月轻轻地说道。只见那人麻利的翻找了一下面前的花名册,翻完之后冷漠的说道:“没有,今天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回去吧。”那人的声音比刚才还多了一份嫌恶,带着几分赶人的架势,水如月正准备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真是的,现在的人没进入复试居然还敢来凑热闹,真是不知羞耻。”被这人一同嘲讽,藤蔓先忍不住了,主子受辱是奴才没本事,她怎么能任由自己主子被嘲讽。刚准备回击,却被水如月按住了手臂。水如月冷冷的扫了一眼刻薄的女子,那女子身着一身翡翠色的青罗裙,头戴八宝金步摇,眉眼之中带着魅色,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轻盈,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学舞出身的。水如月看着她眼里的不屑,对那两个人说道:“前几日我收到了一封信……”水如月刻意话只说了一半,伸出手从容不迫的将那封信取出,递给了刚刚对自己出言不逊的男人。那人将信将疑的接过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笺,清爽的竹子味道让他不禁楞了一下。“莫非这是……”他还没说什么,旁边的男人反而惊呼出声,因为惊讶,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轻轻拿过那人手上的信笺,端详了一会,突然神情激动双手颤抖的说道:“这是青竹信笺!”小心翼翼的打开折叠好的信笺,似乎是在核对着上面的字迹。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就拿着那个信笺急匆匆的往画舫上跑去。另一个人虽然还有些不明白,但是态度却比之前好了很多。“这位小姐,没想到您竟然是少主邀请来的贵客,在下刚刚多有得罪,请您见谅……”那人的语气尊敬了不少,到让水如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那张纸到是很精致。”水如月笑的有些随性,似乎有意在替他解围,那人楞了一下,缓缓道:“青竹信笺是少主的密用信笺,一般只会在给非常的人要的人传达信息时才会使用。一般能得到这张信笺和少主亲笔信的,只有少主非常重要的客人……”那人起身为水如月解释道,刻意加重了‘重要’二字,似乎是在强调那青竹信笺的重要性,言语之中都是尊敬。水如月余光瞥了一眼刚刚对她嘲讽的女子,才发现她已经吓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不久,从画舫上走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这边走来,前面的是刚刚跑上画舫的男子,后面的人竟然是清明。看着清明缓缓地走来,水如月面前站着的男子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还带着一些恭敬。清明则是有些不屑的看着两个人,还有些轻蔑。当他看到水如月,脸上的轻蔑与不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的敬意。“残月小姐,您果然来了!”清明的声音竟有些激动。水如月微微笑了一下,温和的说道:“清明公子,好久不见。”“您直呼我清明就可以了。”清明有些恭敬地说道。那两人竟然有些呆愣,脸上皆是惊愕。“清明公子,这……”其中一人大着胆子的问道。清明看到两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但是碍于水如月还在场,耐着性子道:“柳小姐可是少主们的贵客。”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水如月不理会他们,继续对清明问道:“风哥哥和墨哥哥还好吗?你还好吗?”言语中透着关心,让清明心中一暖。“谢谢小姐关心,少主们都好。若是知道小姐来了,少主们一定很开心的。小姐请随我来,我带您去见他们。”对于水如月的关心,清明十分感激,给水如月带路。藤蔓扶着水如月跟着清明一同上了画舫。那两个人和那个一直在呆愣的女子此时面面相觑,似乎因为反转太快还有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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