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算计与反算计

　　金茗儿看着水如月给自己带上了镯子后，赶紧又站起来端起茶后，重新跪下奉给水如月。虽然这奉茶只是一个礼仪过程，但是喝了这杯茶，才能代表这家人认同了你，虽然即使水如月不接这茶也不能代表什么，但终究还是会落人口实，日后也难免遭人非议。水如月看着她第二次递了过来，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不喝，正准备要伸手接过来，一旁的柳云辰突然冷冷的开口道：“你这奉上的茶都凉了，诚意在哪？枉月儿送你如此贵重的东西……”金茗儿看着柳云辰的不悦，有些慌乱赶紧说道：“茗儿不知这茶不和小姑的胃口，马上为小姑更换便是……”说着，就急匆匆的起身，亲手沏了一杯新茶，走到水如月面前准备跪下重新奉上。就在她要跪到垫子上的一刹那，水如月伸手用暗劲打歪了垫子，金茗儿一下子跪在了垫子边缘，由于重心不稳，她手中滚烫的茶水直接泼洒了出来。一部分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而绝大部分还是直接朝着水如月洒了过来。水如月看到了金茗儿眼中那一丝惊愕后的幸灾乐祸，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滚烫的茶水朝着水如月袭来，空气中也出现了蒸汽，可见这滚水的威力，这要是泼到了身上，估计直接就是一个个水泡，还得脱一层皮。可见这倒茶的时候，金茗儿也是没安什么好心。眼见着水泼了下来，水如月赶紧伸手挡住，暗地里运功调动了玄冰诀，茶水的温度在落在水如月身上的一瞬间，温度也降到了室温，但是唯独只有一些没降太多的温度。“啊——好烫……”水如月的声音里有些委屈，左手的手臂上有一大片红，似乎是被那滚烫的茶水烫到了。“公主，你怎么样？”柳王妃看到这个变故，一下子有些慌乱，赶紧起身查看。“月儿……”柳云辰起身，直接把跪在地上的金茗儿推到一边，轻轻抬起水如月的手，眼里是说不出的心疼。金茗儿似乎也愣住了，呆坐在一边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墨云，快去拿药！”柳云辰似乎忘记了墨云不在身边，对着旁边吩咐道。“府里的郎中可在？还不快去请来！”柳王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了，这水如月可是国师，万万不能出一点差池，不然这后果任是谁都是承受不了的。“不必请郎中来看来了，蔓兰快去取来药，涂些药就好了。今天可是哥哥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因为残月的原因影响大家呢……”水如月的样子有些委屈，眼睛也有些红，似乎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柳王与王妃似乎正想说这什么，水如月继续开口道：“王妃，残月虽然是陛下加封的公主，但是也是哥哥的妹妹，在府内还请王爷王妃不要在称呼什么公主了，这样真是生分了……残月的生身父母离世的早，虽然进府时间短，但是幸得王爷王妃和哥哥的照抚，早已经当成生身父母了，日后还请王爷王妃成全残月的孝心……”水如月十分真诚的说道，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悲伤，泪水随时都会落下来的样子，起身似乎是想向两人行礼。

　　“快快免礼。”柳王赶紧止住了水如月的举动，不管怎么样，水如月都是国师，连玄皇都不敢受她的礼，他更是受不起了，这可是大不敬啊。柳王妃看着水如月诚恳的样子，一时间神情有些动容，对水如月不免多了一丝怜惜，但是似乎还是又向水如月确定了一下：“月儿真是这么想的？”水如月点点头，脸上的神色不像有假。“这王府本来就该有月儿的一席之地，是我们太过生分了，月儿快坐下……”柳王妃慈爱的看着水如月，似乎两人已经冰释前嫌了一般。柳王妃看着水如月的目光柔和，但是看向金茗儿的时候，目光却有些凌厉，似乎是在责怪她不长眼。心中似乎隐隐有些后悔，当初还是有些太过冲动了，为何执意让柳云辰娶了金茗儿，和水如月一比，这简直就是泥云之别。水如月看着王妃怒视金茗儿，赶紧说道：“王妃也莫怪茗夫人了，是残月与这茶水不和罢了，看来今天这茶，不喝也罢……”水如月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是在陈述事实，但是说是毫无不满是不可能的。屋内的仆从们似乎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都全跪了下来，似乎是要大难临头了。水如月看着他们齐刷刷的跪倒一片，赶紧对他们说道：“与你们无关，都起来吧，别跪着了。”一等大丫鬟玲儿看着水如月的样子不像有假，才缓缓起来，一众人也跟着起来了。蔓兰也捧这墨云取来的药膏，小心的给水如月涂抹，生怕弄疼了她。末了还用干净的帕子将水如月的手小心翼翼的包裹好。“主子，虽然没有起泡，但是最近也可不能沾水了，不然该落疤了。”水如月点点头，看着自己被包的像个小粽子的手，有些无奈，但是还是大度的说道：“茗夫人也是无心之失，起来吧。”柳云辰看着还在一边不知所措的金茗儿，冷冷的对她说道：“还不赶紧谢恩！”“妾身谢公主殿下不治罪之恩……”“快起来吧，地上凉。”水如月贴心的说道，似乎没有了追究的意思。

　　“王妃，这时间也这么久了，残月也饿了，快快让人传膳吧。残月回家这么久都没和家人一同用膳，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水如月有些撒娇的说道，柳王妃目光瞬间柔软了，她也是个母亲，何尝不喜欢孩子，如今这水如月有此意愿，她何尝不高兴又添一个女儿？“月儿，不如和辰儿一同称呼我吧……”柳王妃有些不确定，但是语气里却充满了希翼。水如月看着她的眼神，有看向了柳王，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王爷愿意吗？”柳王妃看着柳王，似乎有一种胁迫的意味在里面。“当然……一切都听夫人的……”柳王看着柳王妃，两人感情好的让人羡慕。有了柳王的话，水如月似乎也如同吃了颗定心丸，微笑着看着柳王妃，甜甜的唤了一声：“娘亲……”“哎，好孩子……”看着柳王妃心满意足的样子，柳王也有些动容。柳王妃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还不快传膳。”“是，王妃。”

　　虽仅仅是王府中小宴，但也是丰盛无比。开宴之前，先是由丫鬟奉上了乌龙茶和干果蜜饯各四品，饽饽四品是翠玉豆糕、栗子糕、枣泥糕、鸳鸯卷。四人落坐在大桌子边，主位分别是柳王和柳王妃，然后柳云辰和水如月各一边就坐，金茗儿虽然是刚进门的新妇，但是由于是侍妾自然不能落座，只能站在一边服侍着。仅仅是前菜就有七品，柳王妃的大丫鬟玲儿，在一旁介绍报着菜名：“福烧里脊、年字口蘑、喜鹊登梅、蝴蝶暇卷、姜汁鱼片、糖醋荷藕、五香仔鸽。”柳王府也是大手笔，这七道前菜的盛器都是上好的白瓷，似乎还是名窑出品。“膳汤一品是罐煨山鸡燕窝。”水如月一抬眼，正好看到王妃给自己夹了一块点心。“谢谢娘亲。”水如月甜甜的说道。王妃满意的看着水如月道：“咱们一家人的时候没那么多规矩。”水如月看到了柳王爷和柳云辰还是空空的盘子，不禁有些想笑。“主菜六品分别是墨鱼羹、荷叶鸡、参芪大白凤、八宝兔丁、罗汉大虾、绣球干贝。”玲儿一边报着菜名，金茗儿赶紧在一边侍奉这夹菜，有些忙不迭。主菜之后又是饽饽两品。“金丝烧麦、如意卷。”这似乎才进行了一半。“主菜四品蟹肉双笋丝、烧燕鸢、金腿烧圆鱼、桃仁山鸡丁。”水如月看着金茗儿忙的像个陀螺，招呼蔓兰去帮忙。水如月自从入座之后，王妃就给她夹了不少菜，柳云辰也夹过两回，自己的盘子就没有空过，金茗儿不用管自己，但是还是有些忙不过来的样子，索性水如月就让蔓兰来服侍自己和王妃。“烧烤两品持炉烤鸭、麻仁鹿肉。”“膳粥一品酒酿圆子羹。”最后是一盘时令果品和茉莉雀舌给这顿宴席收了尾。

　　在四人用完午膳之后，桌上剩下的撤下去后，丫鬟仆从再吃，让水如月担心的浪费事情没有发生。午膳之后，柳王爷因为还有事情，就去处理了，柳王妃带着柳云辰、水如月还有金茗儿一起在王府内散步。“都说’好’是一子一女，现在终于两全了。”柳王妃一提到水如月，眉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满意。“娘亲，你这样喜爱月儿，我都有些嫉妒了。”柳云辰在一旁打趣道。柳王妃听了哈哈大笑：“月儿，你看辰儿都嫉妒了。”正当水如月准备说些什么，却看到蔓兰一路小跑从外面过来。过来之后，先向着几人行了礼，得到免礼之后，才向水如月禀报道：“主子，刚刚有人来府里，执意要见您……”蔓兰似乎碍于柳王妃和金茗儿在场，话说的模棱两可。“什么人？居然能找到了府里？”水如月不解的问道，她相信蔓兰有分寸。蔓兰思考了一下道：“来人自称是礼部的，说是想让主子去参加今年的女科举……”水如月听闻，眉头微皱。“这初试我不都错过了吗？为何还让我去参加？这明显不对啊。”水如月不解的说道。蔓兰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回主子的话，来人说是那天有幸听闻主子的《梅花三弄》，认为凭借此曲可以直接通过初试，而且名属第一毫无问题……”水如月瞬间明白了，原来那日自己弹琴无心，却被有心人听了去。“虽然能力够了，但是空降难免落人口实……你且去回话，今年实在仓促，来年残月自会参加。”蔓兰听闻点了点头，领命下去了。

　　“月儿竟然能通过才女初试。”柳王妃微微的有些惊讶，但是目光里却是不住的赞许。柳云辰看柳王妃如此感兴趣，立刻说道：“娘亲，你不知道吧，皇帝伯伯之所以加封月儿，就是因为月儿才华过人。当日在宫中设了芙蓉宴，月儿的诗作震惊四座，皇帝伯伯和太子都赞不绝口呢。”柳云辰对水如月毫不怜惜措辞的夸赞，让柳王妃更是好奇。“只听说茗儿是才女，没想到月儿竟然也如此多才。”柳王妃似乎对水如月更有好感。“现在这海棠正是含苞欲放，不如让月儿和茗儿一同作诗赏玩？”柳王妃突然说道，水如月没多大反应，金茗儿却浑身一震，似乎是怕极了。“既然娘亲想听，那就让残月和茗夫人一同作诗便是。”水如月顺承爽快的应承了下来。柳王妃似乎是看着金茗儿半天不应声，问了出来：“茗儿觉得如何？”看着柳王妃的样子，金茗儿不敢不同意，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那妾身就献丑了……”“那就茗儿先作好了。”王妃满意的说道。金茗儿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水如月先作，恐怕相比之下她只能更相形见绌，更加无地自容罢了。金茗儿看着这一院子含苞待放的海棠，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一点红妆花未开，蝶粉蜂狂花中仙。嫣然风姿傲竹篱，香动万物满庭屋。”“茗儿果然多才，出口成章。”几乎是速成，柳王妃似乎很满意，夸赞了金茗儿两句。金茗儿也不禁有些自满，看着水如月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挑衅。“小姑的诗作妾身也很是期待呢。”水如月扫了她一眼，缓缓道：“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月儿一定也是极爱这海棠。”柳王妃看着海棠，眼中有些温柔。柳云辰小声对水如月道：“娘亲爱极了海棠，所以王府里都是父王给娘亲种下的海棠。”水如月突然愣住了，柳王妃爱极了海棠，柳王为她种下了满王府的海棠。自己的娘亲呢……

　　旧事突然浮上心头，水如月心中一阵不快，但是却不好扫了大家的雅兴，毕竟今天她和柳家的关系也算是刚刚破冰。“娘亲，月儿似乎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水如月强扯出一抹笑意，对柳王妃说道。“嗯……”柳王妃轻轻应了一声，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柳云辰带着水如月一同往回走，两人准备回水云阁，金茗儿看到水如月和柳云辰走了，只好赶紧跟上。“你直接回容茗斋吧。”柳云辰面无表情的说道，但是都知道是对金茗儿说的。“您今晚回来吗？”金茗儿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样子卑微极了。“不去。”柳云辰冷漠的说道。“妾身怎么说都是您的侍妾……”金茗儿的样子委屈极了，似乎泪随时都会落下。终于柳云辰停下了脚步，连头也没有回，冷冷的对金茗儿说道：“我没有逼着你嫁给我，还有如果你愿意留下，王府也不是养不起你一个人。日后收起你的把戏，我自会对你以礼相待，如果再出现今天的情况，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柳云辰的话可谓是冷漠无情到了极点。金茗儿正想说什么，柳云辰突然继续说道：“今后，如果我看到你再找月儿的麻烦，那么我会不顾一切休了你！到时候，不论是谁都救不了了！”柳云辰说完带着水如月拂袖离开。他不知为何就是不愿意看到金茗儿，今天的事情，虽然他知道和水如月脱不了干系，但是他依旧会选择厌恶金茗儿。帮亲不帮理，这就是他柳云辰的做事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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