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再起波澜

　　似乎是得到了柳王妃的同意，金茗儿更加大胆了，上来就直接挽住了柳云辰的胳膊，目光似水，温柔地说道：“小王爷，请和妾身一起来吧。”说罢，还得意的看了水如月一眼，似乎是有些耀武扬威，炫耀的样子在里面。“月儿……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看你也累了……”柳云辰拼命地想从金茗儿的手里抽出手，但是却被紧紧抓住。水如月看着这个样子，秀眉微蹙，但是却还带着几分赌气的样子道:“我虽然很累，但是还有蔓兰在。不会在王府里迷路的，哥哥还是放心去吧。娘亲，月儿先回去了。”说完，还不忘递给了柳云辰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才带着蔓兰扬长而去。柳云辰望着水如月和蔓兰远去的背影，虽然心里急得不行，但是却因为顾忌自己娘亲还没走远，只得无可奈何的一直盯着水如月离开的背影。“小王爷，别看了。毕竟是在府里。”金茗儿在一边笑的有些得意，但是柳云辰却无可奈何，心里不自觉地有些气恼。“把手放开！”柳云辰的声音有些冷，但是金茗儿却毫不畏惧，似乎还把身体贴了上来。柳云辰推了她一下，寒着声音警告道：“在王府之中，这成何体统！”“小王爷不要凶妾身嘛，您都那么久没来看妾身了，今日能来，妾身自然是喜不自胜。”金茗儿笑的有些妖媚，半引半逼迫着柳云辰往容茗斋走去。

　　“小姐，别看了……咱们回去吧……”蔓兰看着水如月的样子，有些担心的说道。水如月才没有那么心大，虽然嘴上说着走了，但是却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不敢太过上前，还是偷偷躲了起来。水如月呆呆的看着柳云辰被拉走，心里一直在喊着不要走不要走，但是脚下却迈不出一步来，安安静静的目送着他们离开。“小姐……”蔓兰看着水如月的样子，不禁十分担心。昨个自家小姐刚刚经历了反噬，而且事前还受了重伤，今天一直这样，身体肯定受不了。正当蔓兰还在想着找借口劝自家小姐回去的时候，水如月突然长出了一口气：“蔓兰，咱们回去吧，我有些乏了。”水如月微微勾起嘴角，但是眼底却没有笑意，像极了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蔓兰看着这个样子的水如月，不禁有些慌了：“小姐，我这就去把公子叫回来！他一定也不想待在那里的！我去叫他回来！”“别去！”蔓兰还没有动，就被水如月一把抓住了手腕，语气也不禁有些严厉了起来。“蔓兰，不许去！今晚，就让他好好的待在那里吧。”水如月的声音有些寒意，但是脸上却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尤其是目光中的神情，似乎要吃人一般。蔓兰也被水如月的样子吓到了，用手在水如月眼前晃了好几次，似乎才找回了她的魂儿。

　　“蔓兰，如果我去了，那就是我就输了……我，相信他啊……”水如月幽幽长叹一声，转身慢慢的往自己的水云阁走去，蔓兰看着水如月的样子心疼不已，赶紧快上两步去扶住她。一路上，水如月还是不自觉的一步三回头，但是终究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她等不来自己想等的人。天色渐暗，已然到了掌灯的时间，水如月却依旧呆呆的坐在桌前，书摊在面前，却一页都没有翻动。“小姐，早早休息吧，这几日您也辛苦了。”蔓兰一边说着，一边替水如月添上一些鹅梨帐中香，这最好的安神佳品。“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这会还不困……”水如月说着随手拿起面前的书，象征性的翻了翻。由于知道水如月那说一不二的性子，蔓兰自然是不敢在说什么，只好默默的熄了几盏烛火，轻手轻脚的自己出去了。“原来，我竟是这般的可有可无……”水如月默默地搁下了手里的书，看着从香炉中飘出的袅袅青烟在发呆。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随意地从镇纸下面抽出了一张宣纸，拿起了搁在砚台旁边的笔，沾了两下砚台里的墨，才发现早已干涸。刚想开口叫蔓兰，猛然想起自己事先已经叫她歇下了，随意的到了些茶杯里的残茶，毛笔就这墨迹不均的残墨，水如月在纸上一笔深一笔浅的写着。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飞花雪。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草草写完这首《千秋岁》，水如月似乎有些烦躁的把笔直接扔在了砚台旁。到底在乎不在乎，还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毕竟难过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时间渐渐推移，香炉里的香碳渐渐烧完了，温度也降了下来，屋子里的味道淡了。水如月索性站起来重新点起来一炉的安魂香。一缕清香入魂窍，安魂定魄，檀香和茴香缠绵交融，檀香清甜的味道被激发了出来，安息香忘忧，熏陆缓解疲劳。香韵淡雅不浓郁，所以安神最好。水如月趴在桌上，深深的呼吸着，但是却是越闻心越乱。看着这心里剪不断理还乱，水如月看着窗外月色，索性起身出去夜游一番。刚刚站起，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就是一黑，胸口也闷堵得厉害，一阵咳意袭来，刚一张口还未咳出，一口殷红便溅落在了雪白的宣纸上。刚刚写的诗词的下半阙被浸染在血中，竟然有些触目惊心。水如月苦笑一声，把纸揉了丢在一旁，拿出丝帕擦了擦嘴角，看来这内伤可能还是有点未愈。有用桌上那所剩无几的残茶漱了漱口，强撑着身体回到了榻上，抬起手腕，半天才凝气一股劲气，勉勉强强菜熄灭了眼前的一盏烛火。

　　容茗斋里，已是夜里，但是柳云辰却是依旧坐在书桌前，迟迟没有休息的意思。金茗儿身着轻纱，曼妙的身姿斜倚在屏风前。看着不解风情的柳云辰，不禁有些气恼，但是却又无可奈何。“乏了就自己先歇息下吧，不用等我。”柳云辰的话语中没有过多的感情，只是在陈述事实，虽然捧着书册，但是心却没有在书上。“小王爷不歇下，妾身怎敢独自安歇？”金茗儿微微一笑，话语透着贤良淑德的体恤。“你自己只管歇下便是，管我作甚？”柳云辰听着她的不识时务，语气里有些不耐烦。金茗儿明显吓了一跳，微微瑟缩了一下，躬身上前给柳云辰到了一杯茶，轻轻的放在了书桌上道：“妾身知道自己不招小王爷待见，更深了，王爷也早早安歇下来吧。莫熬坏了身子。”金茗儿说完，就直接回了里间，柳云辰楞了一下，似乎是有些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

　　烛火微微跳动，光线开始有些昏暗，书上本来就小的字体，有些模糊不清。柳云辰想找把剪子独自剪烛西窗，但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不想去叫金茗儿，柳云辰只好又坐了下来。烛火的跳动的幅度反而更大，眼下书是看不成了，看看窗外正浓夜色，时辰尚早，眼下才是四更天，柳云辰无奈的摇摇头，只想着赶紧挨过了这一夜，明天一早好向水如月去解释什么。然而却是时间难熬，等的也是口干舌燥，瞥见了桌上的一杯凉茶，柳云辰却不记得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了，伸手取过，试探的尝了下味道，似乎没什么异样，才放心的喝了一口。眼看夜色越来越重，柳云辰只觉得睡意袭来，有些睁不开眼，但是却还是强撑着自己不让自己睡着。渐渐的，柳云辰似乎感觉到了这困意的不寻常，撑起身子就准备离开，但是却觉得天旋地转，甚至分不清哪边是门的位置。“该死……”柳云辰低声骂道，但是却还是无可奈何。摸摸索索的走到了门边，最终却还是抵不过那困意，依靠这门滑坐在地上。

　　原本在里间歇下的金茗儿，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响动，轻笑一声蹑手蹑脚的下了榻，努力的搀扶起滑坐在地上的柳云辰，将他扶进了里间的床榻上躺下。轻手轻脚的为他宽衣解带，除到就剩下里衣，才稍稍有些羞涩，动作慢了下来，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金茗儿下榻熄了外面的烛火，又放下了床榻外的床帏，挡住了榻上的一切……

　　次日清晨，几乎一夜无眠的水如月缓缓睁开眼睛，头沉的几乎让她发出一声□□，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有些力不从心。“蔓兰……”水如月的嗓音有些沙哑，话一出口，让她自己都不禁皱了皱眉。“小姐，你怎么了……”蔓兰担心的推门进来，看着水如月微微欠安的气色，有些担忧。“没事，有些不舒服，现在什么时辰了？”水如月漫步尽心的问道，但是眼睛却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现在是卯时三刻了，小姐要不要再休息一下？”蔓兰看着水如月不□□稳的样子提议道。“不了，已经不困了。蔓兰，帮我梳妆，今天到前厅和王爷王妃一同用早膳。”水如月说着，就起身先到了梳妆台前，蔓兰看着水如月的样子，虽然有些担忧，但是却不知说什么好。轻施粉黛掩住了水如月眼下的微微乌青，一抹胭脂在脸颊晕染开，一点绛唇又衬得人面桃花。玉簪斜入云鬓，罗裙胜雪，璎珞配饰在腰间玄下，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响鸣。水如月看着自己在铜镜中的样子，掩下了眼底的失落，微微挂上一丝笑意，伸手给蔓兰，让她扶起自己。“走吧，去前厅。”蔓兰稳稳的扶起水如月，两人出了水云阁，向着前厅走去。

　　还没进前厅，水如月就看出了今天的不大如常。丫鬟仆役比平时更忙碌，虽然水如月平日里也很少来前厅和王妃一同用早膳，但是却也还是看的出今日的异样。过往的仆役看到了水如月，连忙欲躬身行礼，但是却被水如月抬手止住了。水如月被蔓兰搀扶着到了屋里，一抬眼就看到了柳王妃，但是一抬眼，却还看到了正坐在一旁和柳王妃说话的金茗儿。看着她们聊的正开心，水如月识趣的站在了一旁等候，期间金茗儿看到了水如月站在那里，却故意不提醒柳王妃，蔓兰有些看不过去，还没动作，却又被水如月拦下了。过了很久，柳王妃才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水如月，有些意外，但是却有些责怪的说道：“月儿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茗儿也是的，都不提醒一下……月儿快坐。”柳王妃赶紧让水如月坐下，但是在水如月看来，却少了那么一丝真心来。水如月掩嘴微微笑道：“难得娘亲心情这么好，月儿自然是不敢打扰，茗夫人应该和月儿想的一样。”“月儿就是懂事。”柳王妃有些欣慰的说道，水如月也不答却只是微笑。“说起来，这茗儿都已经起了，怎么辰儿还没起来？”柳王妃有些不满的询问，这番话却让金茗儿羞红了脸，但是却还是回答道：“王妃，小王爷昨晚歇下的晚，妾身也是看着小王爷辛苦，今晨就没敢叫起，于是自己先过来了。”金茗儿一副通情达理处处为柳云辰着想的样子，柳王妃满意地点点头。

　　早膳上的差不多了柳云辰才姗姗来迟，看起来脸色却十分不好，似乎是疲惫异常。金茗儿看到柳云辰来了，立赶忙起身让位置，但却被柳王妃按住了，金茗儿有些慌乱地说道：“王妃，妾身不过是个侍妾，是没资格上桌的……”柳王妃看着金茗儿，又瞥了一眼柳云辰，语气里有些强硬的道：“今天是我特许的！”刚说完，有微笑的看着水如月道：“月儿应该也不会反对吧？”水如月听到自己被喊道，一下子松开了在桌下紧握着的手道：“那是自然，一家人就要一起吃饭才对。”说罢，还扬起一抹笑意。柳云辰看着水如月的样子楞了一下，今天从他进来以后，水如月就没正眼看过他，这让他不禁有些慌乱。昨晚自己迷迷糊糊过去之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今天一早醒来衣不蔽体，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但是身旁不见金茗儿的身影却让他微微放下了心。赶紧去水云阁找水如月想解释一下，但是却被告知已经去了前厅。这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却发现三个人已经早早的到了前厅。

　　大丫鬟玲儿看着差不多了，连忙招呼着一众丫鬟开始传膳。早膳虽然都是些粥汤点心，但是却种类繁多，花样精致。杏仁粥、碧涧羹、玫瑰雪耳糕、如意卷、樱桃毕罗、槐花紫霞糕、杏仁酪……席间，柳云辰给水如月夹了两次糕点，但是水如月的态度还是冷冷的，无奈柳云辰也只得作罢。一连着几日，水如月都没有休息好，这会胃口自然也是一般，柳王府早膳大部分都是甜食，水如月只是微微动了几块，就失去了胃口，一勺一勺的喝着杏仁粥。艰难的熬过了早膳的时候，但是看着这柳王妃和金茗儿却没有散了的意思，水如月只好耐着性子等着。金茗儿见四下收拾的差不多了，突然起身朝着柳王妃跪下，一旁的丫鬟手上捧着一个锦盒也跪在了一边，柳云辰看到那个锦盒，突然脸色一变，抓着椅子扶手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水如月只觉得大脑嗡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想浮现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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