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真相掩盖

　　丫鬟跪下后，把锦盒高举过头顶递给了金茗儿。而金茗儿接过锦盒之后，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然后恭敬的呈给了柳王妃。水如月微微扫了一眼金茗儿因为抬手而裸露出来的手腕。今日的她不像平时那般带着镯子，那皓腕白白净净的如润泽的珍珠，水如月瞬间有一丝惊诧，但是却在金茗儿望过来的一瞬间，掩住了那丝心绪。柳王妃打开了那个虚掩着的锦盒，水如月也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白绢，柳王妃轻轻地翻开白绢，上面殷红点点，如玫瑰的花瓣附在上面一般，虽然因为时间原因，已经有些氧化微微发黑暗红，但是却也够刺目。水如月下意识的双手都握紧了，指甲也狠狠的刺进了掌心。但是却挡在了宽大的袖口下面，面上也未起波澜。“茗儿如今也正式算是柳家的人了，以后要多为柳家开枝散叶啊。辰儿年纪尚小，以后茗儿也要多多包容辰儿才是啊。”柳王妃满意的说道，还不忘叮嘱金茗儿两句。“妾身明白。”金茗儿含羞一笑，恭顺的说道。　　

　　突然柳王妃余光看向了坐在一边，一直一言不发的柳云辰，微微蹙眉，但是语气还是很平和的说道：“辰儿，现在茗儿也是你名正言顺的妾室了，以后你不可在苛待茗儿了！你也长大了，也该有个夫君的样子了！”柳云辰楞了一下，但是却还是顺从的说道：“孩儿明白。”金茗儿看着水如月微微有些失神，从容一笑，轻轻的起身，将锦盒奉到了水如月面前，谦恭的说道：“请小姑为妾身验红。”

　　水如月愣住了，她没想到金茗儿胆子这么大。莫非是为了打压自己豁出去了？看来这脸她是不准备要了？然而就在水如月错愕之际，柳云辰有些不快的道：“你把这东西给月儿看做什么？月儿可是还没到及笄之年！”这话一出，金茗儿明显愣住了，显然她也不曾知道水如月真正的年龄。这句话不仅点醒了金茗儿，还点醒了柳王妃。“茗儿！你乱说什么！月儿还小什么都不懂，你怎么敢如此教她！”水如月看着柳王妃严厉的言辞，微微摇摇头，似乎是不愿再深究这个事情。“娘亲，月儿尚小不懂事，还是别在责骂茗夫人了，她也是出于好意？”水如月虽然面上是为金茗儿开脱，但是说的话确实有些别有深意。“行了，以后茗儿也注意点。今日你们也算是新婚燕尔，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也下去歇着吧。”似乎是遂了夙愿，柳王妃并没有过多追究什么，反而是让他们都去歇息了。看着两人被遣走，柳王妃也准备离开，水如月也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了再待下去的理由，只得起身说道：“娘亲，那月儿也就先回去了。”“月儿脸色看起来不是特别好，想必在庙里也是劳累了，也先回去歇下吧。”柳王妃也并不多留水如月，似乎是心情很好。

　　蔓兰搀扶着水如月出了前厅，往水云阁走去，虽然脸上是风轻云淡，但是内心却早已泛起了波澜，甚至是一场海啸。蔓兰偷偷瞟了一眼水如月的掌心，三枚月牙形状的红痕，还是挺触目惊心的。正准备开口劝慰两句，突然余光瞥见了什么，悄悄对水如月道：“小姐，金茗儿在那边等咱们呢……”水如月听罢，不动声色的说道：“走，去荷塘看看，咱们晾一晾她。”说罢就带着蔓兰不动声色的换了方向到了荷塘边上。正是六月中，荷叶接天连夜，但是荷花还都是含苞待放。水如月和蔓兰站在石桥之上，看着一片片的花苞，心情也被治愈了不少。“小姐，你说现在还都是花苞就这么好看，这要到了盛开的时候会多好看啊？”蔓兰的语气故意有些夸张，似乎是在刻意逗乐水如月一般。水如月不禁掩嘴偷乐：“再等个三五日估计就差不多了，那时候估计便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了’，蔓兰你说呢？”“小姐，蔓兰可不懂什么诗词的，只知道花好看和不好看这一说。”“别人赏花也就罢了，我看这花苞倒是刚刚好，走，咱们下去摘一些带回去熏茶。”水如月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蔓兰下了桥，到了水边。这一池塘的荷花真是密密匝匝，花型饱满，一池中大半都是粉白交织，还有少许的红莲，只是在池塘边上都闻到了清新的花香。水如月从袖中取出了切香刀，一手轻轻拽过花苞，另一手干净利落的切断根茎，出手干净利落，甚至透着一丝狠厉劲儿。蔓兰看着都忍不住撇了撇嘴。手起花落，不一会身旁的地上就多了一堆，眼看着靠近岸边的都被摘得差不多了，里面的也够不着了，水如月这才长出一口气，停了手。

　　“小姐，你这摘得也太多了，咱们就两个人怎么拿啊……”蔓兰看着这散落满地的花苞，想尽量多的抱起来这一地的花苞，但是还是有些拿不下。水如月看着被蔓兰拿了很多，但是还有不少的荷花，笑的也有些无奈，刚刚的她何尝不是有些使小性子，才一时冲动摘了这么多出来，但是嘴上却还是嘴硬道：“没关心，选些最好看的摆在屋里，还可以给娘亲送一份去。剩下形状一般的拿来熏茶和熏衣，如果还是用不完，就拿来入香和煮粥。花是好花，还怕没处用了吗？”一边说着，水如月收起了切香刀，捡起了蔓兰拿不下的荷花花苞，俩人一同往水云阁走去。

　　想要回到水云阁，必然会路过紫云阁，毕竟是隔壁。虽然水如月已经是极力在无视那个早已等在门口的人，但是却还是比不过她自己上来。“公主还真是事必躬亲，连摘个荷花都要自己亲自动手。”金茗儿看着两人怀中满满的荷花花苞，话语里说不出来的阴阳怪气。水如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带着蔓兰正想着绕开，却被金茗儿拦住了路。“公主摘了这么多花苞，想必也用不完，不如分妾身一点可好？”金茗儿说着，竟然想直接伸手拿，不过却被水如月闪躲开了，水如月抬头有些冷漠的说道：“这荷塘里可是还多的是，金茗郡主又不是没手？想要何必来找本宫讨要？自己带丫鬟摘去，本宫今日还有事，就暂不奉陪了。”水如月微微一笑，毫不迁就金茗儿。似乎是被水如月的态度激怒了，金茗儿的语气里有些气恼：“你位份再高也不过是寄人篱下，而我可是明媒正娶来的！你来日再不心甘情愿，可是也要称我一声新嫂的！”水如月停下了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而是淡淡的说道：“明媒正娶也是妻不对妾，更何况哥哥也不待见你，所以我最多也只会称你一声’茗夫人’罢了，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吧。”“你……”金茗儿不怒反笑，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那又如何？现在在府里，小王爷也只有妾身一房妻妾，妾身也是名正言顺极了的……”稍微停顿了一下，金茗儿继续说道：“没想到公主也是厉害极了，还未到及笄之年，却已经学到了一手勾搭男人的本事，日后还望不吝赐教。不过这是玄国必然不是楚国，想必没了那守宫砂，日后公主即使位份再高，也是被千夫所指吧？”

　　金茗儿这番话可谓是恶毒至极，就连水如月也楞了一下，不过她倒是不是被这番话伤到了，而是有些惊愕于这金茗儿的胆大。短暂的失神之后，水如月就笑了：“哈哈哈。”水如月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笑得甚至有些张狂不羁。“茗夫人真是井底之蛙，在我们楚国和玄国自然是风俗不同，验明女子清白又不是单单靠着一个守宫砂？不过，茗夫人放荡的也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竟然能把这些话挑明在了台面上说。”“公主早慧，如今到来埋怨妾身了，妾身这也是冤枉得很呢。”两人针尖对麦芒，虽然没有明枪伤人，但是却是句句含着难躲暗箭。

　　水如月正想开口反驳着什么，水云阁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了。柳云辰看见门外两人气氛怪怪的，突然有些想退缩。水如月还没开口，金茗儿抢先道：“小王爷今晚还去容茗斋歇息吗？妾身可是随时静候。”说罢，还眸光含水的深深望了柳云辰一眼。“不去。”柳云辰冷漠的回答道，丝毫不给金茗儿留面子。这次金茗儿也没有太难过，而是宽容一笑，大度的说道：“妾身的容茗斋永远等着小王爷。妾身先行告退。”两人楞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金茗儿这次竟然会有如此态度，水如月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把自己怀里的荷花塞给柳云辰，娇嗔道：“哥，你真是的，看我拿了这么久，你都不说帮我一把。”柳云辰看着水如月撒娇的样子，笑得有些满足，但是却不急着接过，而是对水如月道：“这个应该让墨云来拿，累了吧，哥哥抱你进屋。”柳云辰说着连人带花抱起了水如月，两人和蔓兰进了水云阁，大门随即也被紧紧关上。“哼！”金茗儿看着紧闭着的水云阁，带着气恼不屑的哼了一声，带着珠儿转身离开。

　　一进到院内，水如月整个人的表情都垮了下来，一脸冰霜的从柳云辰怀里挣脱出来。水如月自己抱着花走到了院内的小亭子里，蔓兰见状赶紧跟上，柳云辰想抢先都不行，只好乖乖的站在一边。似乎是因为心里有火气，水如月刻意晾着柳云辰，连看都不去看他，自己在亭子里慢慢的挑拣着刚摘上来的莲花。柳云辰看着水如月和蔓兰两个人在忙活，有些心里过意不去，刚想上前，手还没碰到莲花，就被水如月喝住了：“别动！给我放下！”“月儿……”柳云辰有些委屈的轻轻唤了一声。“要是你笨手笨脚的把花给我伤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水如月虽然极力隐藏着情绪，但是却还是让人听出了一些不快和怒意。随意的把花分成好几份之后，水如月抬头对蔓兰道：“蔓兰，你去找几个花瓶，里面呈上干净的水拿来，然后再准备些新茶。不用着急，慢慢准备妥了再拿来便是了。”水如月平静的对蔓兰吩咐道，蔓兰点了点头就下去了。

　　等蔓兰离开之后，柳云辰才敢大着胆子轻轻走上去。还没靠近，就被水如月瞪了一眼，毫不解气的开口道：“过来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这语气里可不仅仅是气恼了，空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要是在平时，柳云辰可能要好好的调笑水如月一番，但是今天他瞥见了水如月眼中的那丝陌生和疏离，心里下意识的一颤，瞬间不敢造次。“月儿，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柳云辰试探的问道，一直不停地在偷偷看水如月的神情。水如月瞥了他一眼，柳云辰见被发现，心虚的低下了头。“既然还能让你在这里，我就是要听你解释的。我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冷静理智的多，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实话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就是了。”水如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常情况下，发生这种事情，任是谁都淡定不了的，但是水如月可不一样，好歹也是两世为人，加起来也四十多岁了，这点理智还是有的，更何况现在金茗儿也是等着看她的笑话的，她怎么能让金茗儿如愿呢。柳云辰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在回忆，良久，才开口道：“昨晚金茗儿到是也没怎么缠着我，大约在四更天左右，我喝了一杯茶，渐渐有了些困意，但是开始我觉得没什么，后来发现不对的时候，想走，还没走到门边上，就没意识了……今天早晨醒来就发现一个人躺在床上，然后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柳云辰一边讲述一边看着水如月阴晴不定的脸色，虽然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但是却还是架不住的心虚，毕竟是自己大意了。“你真的没有碰她？”水如月自己都未曾发觉，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咬牙切齿和那丝不安。“应该是没有的吧……她应该不会强了我吧……”柳云辰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正想抬头去看看水如月的表情，就觉得身上一阵寒意，一抬头，才发现，水如月手上拿着的一朵莲花花苞，此时已经结了冰，变得晶莹剔透。砰——一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碎掉了，原本在手上的花苞，被水如月直接扔在了地上，一层薄薄的冰被摔得粉碎。“我相信你……”良久，水如月淡漠的说道，但是却有些强颜欢笑的样子，看着让人很心疼。“月儿，是我大意了……但是我一定回会证明我的清白。”柳云辰有些惊慌，紧紧抓着水如月的肩膀，有些用力的在摇晃这水如月，似乎是想让她清醒一点，更多的却是透露出了自己的不安。

　　水如月平静的拂掉了柳云辰的手，目光有些空洞的说道：“对，我这次选择相信你，但是不会再有下次了。”柳云辰看着水如月，紧紧地抱着她，有些后怕的说道：“不会的，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月儿，相信我，也会尽快找出证据的。”水如月点点头，目光中有些不明的情愫，再也闪烁不出那股子灵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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