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竟然中枪（上）

　　经历了那天的事情之后，水如月虽然嘴上说着选择相信柳云辰，但是内心里却还是结下了芥蒂。虽然表面上什么也不说，但是却是私下里却还是有些偷偷躲着柳云辰的意思。本来是整日泡在府中的水云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却是整日待在月下堂，表面上说是前日荷花收集多了，不及时变成香品就可惜了，然而却似乎是在用工作麻痹着自己，时间一久众人也看出了些什么，但是却谁都不好说些什么。水如月有些闹脾气在心里过不去，柳云辰自然也没闲着，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也是没日没夜的在派人寻找和调查，但是奈何当夜没人看到，金茗儿也做的滴水不漏，一直也没什么结果。水如月似乎是为了刻意避着柳云辰，每日开始都按时到前厅和柳王妃一起用早膳，开始的几日还好，两人说说笑笑也十分和谐。之后似乎是被发现了生活轨迹，柳云辰也跟来一起了，次日之后，金茗儿自然也跟来了，虽然是妾室不得上桌，只得在一旁侍奉，但是金茗儿却似乎是乐此不疲，似乎也是为了诚心给水如月添堵。水如月自然也不傻，在金茗儿面前，也是很给柳云辰面子的，两个人关系也是好得不行，但是一旦单独相处，水如月也就恢复了那个冷漠的样子，弄的柳云辰也是一肚子委屈说不出来。

　　就这样别别扭扭的，过了约莫一个多月。七月中，天气也是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即使是像水如月这种修习了冰系心法，可以自动调温的，有时候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清晨，在柳王府里的前厅，就放上了早早从冰窖里起出来的冰块，身边也多了一些扇着扇子的丫鬟。天气炎热，早膳的内容似乎更加的清淡了，荷花冰粥、阳春白雪糕、冰糖梨藕羹、雪球、沁凉绿豆糕、蟠桃饭、钵仔糕还有那小菜玉萝菔，还有那早早就冰好，上桌之后还冒着微微寒气的酸梅汤。一桌子从颜色到名字无一不透着清凉。“这天气倒真是越来越热了，不愧是夏日炎暑。”柳王妃轻轻摇着小扇子，看在外面的骄阳感叹道。“是呢，这几日妾身晨起时，总觉得浑身乏力，甚至感觉有些苦夏了呢。”金茗儿在一旁附和道，柳云辰不动声色的瞪了她一眼，就她话多。

　　“的确。”柳王妃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表示赞同。“既然都这么热了，茗儿也就先别侍奉着了，坐下来喝一碗酸梅汤消消暑。”柳王妃说着，示意玲儿加一把椅子。“这……妾身只是贱妾之身，怎敢与王妃、公主和小王爷同桌而坐呢。”金茗儿赶忙推辞，但是在柳云辰和水如月眼中，不过是口是心非罢了。柳王妃却不以为然：“今日王爷也不在，是特许的。”金茗儿见状，便不再推辞了，乖顺的坐了下来，玲儿给她上了一盏的酸梅汤。金茗儿轻轻捧起，小口小口的啜饮起来，尽显出大家闺秀的优雅。“这酸梅汤酸甜可口，倒很是开胃，妾身斗胆在向王妃求一碗。”金茗儿喝的倒也干净，王妃也很是满意，但是却开口道：“一下子喝那么多酸的，仔细伤了胃，先吃些糕点小菜再喝也不迟。”一边说着，竟然动手为金茗儿夹了一块绿豆糕。“天气这么炎热，吃块绿豆糕，也好降温解解暑。”金茗儿端起面前的盘子接住了，谦恭的样子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谢王妃。”金茗儿谢过了王妃之后，才缓缓夹起那块绿豆糕，水如月挪开眼睛不看她，一低头一块糕点也滑落到了自己的碗里。“现在天气这么热，月儿也吃。”柳云辰笑眯眯的给水如月夹了一块。“谢谢哥哥。”水如月微笑的说道，大大方方的夹起来吃掉了。

　　水如月这边没什么反应，金茗儿那边却似乎有些状况。黄绿色花型糕点，看起来就觉得清甜可口，但是金茗儿刚刚放到唇边，还没张嘴咬一口，突然神色一变，侧身捂住嘴止不住的干呕。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人都愣住了，只有珠儿在一旁帮金茗儿拍背顺气，又奉上了茶。过了好久，金茗儿才缓了过来。“妾身失仪，还望王妃、公主和小王爷恕罪。”金茗儿说着，就急切地起身，似乎是想跪下。柳王妃抬手止住了她，有些疑惑：“好端端的，连点心也没吃，怎么突然这样了？莫非是酸梅汤伤了胃不成？”说罢，还看了一眼刚刚也吃了绿豆糕的水如月，但并未发现不妥之处。金茗儿脸上闪过一丝羞愧，有些苦恼的说道：“说来也奇怪，近来总是感觉十分疲惫，食欲不振也就算了，有时还会有些反胃，但是却很喜欢酸的东西……”此话一出，众人皆愣住了。水如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些不是典型的早孕症状吗？微微算了算日子，离着那日也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半月左右，如果真是，那估计也……

　　“难道是……”柳王妃的反应倒是大不同，语调有些轻快，甚至还有些惊喜。金茗儿反而是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柳王妃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似乎是看到了金茗儿的迷茫不解，柳王妃温和的笑了，然后笑盈盈的问道：“茗儿，你这个月可有来葵水？”这话一出，柳云辰就最先觉得一阵不自在，这桌上就他一个男子，自家娘亲却当他不存在一般，无奈之下，只得轻咳一声缓解尴尬。金茗儿明显也没想到柳王妃会这么直白，脸红了一下，但是却还是照实说道：“还不曾，妾身一直都不太调和，所以也就从来没有注意过……”听着这番说辞，水如月在心里冷哼一声，似乎是猜到了一般，这实在是太过巧合，顺水推舟。但是连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手也是骇人的冰凉。“难不成是有喜了？”柳王妃的声音有些惊喜，看着金茗儿的目光也热切了起来。“玲儿，还不快请府里面的郎中来看看？”柳王妃有些急切的催促道。玲儿领了命令，赶紧跑去找了郎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柳云辰和水如月都愣住了，不过此时也没人去留意他俩的神色。突然，水如月感觉自己冰凉的小手被人从桌下握住，这惊人的凉意让握住的那人动作也是一滞，但是却没有就此放开手，反而握的更紧了，手心还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如月垂下眸子，掩住眼中的那丝杀意，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似乎有些决绝。

　　玲儿带着郎中很快赶了过来，应该是在路上玲儿就和郎中交代了一个差不多，所以郎中也没有多问，放下了药箱，从里面拿出来了脉枕和一块丝帕。金茗儿明显知道要怎么做，主动地把手放在了脉枕之上。郎中把丝帕盖在了金茗儿的手腕上，三指也按在了寸、关、尺三部。郎中切得很仔细，浮取、中取、沉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又在按压试探，屋里所有的人似乎都是提心吊胆的。

　　良久，郎中才收了手。见切诊完毕，柳王妃有些关切的问道：“张大夫如何了？”张大夫起身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脉象往来流利，微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恭喜王妃，这茗夫人应是有了约一月余的身孕了。”“茗儿真的有喜了？”柳王妃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千真万确，老夫行医三十载，绝对不会错。只是这脉象不稳，这胎也不甚安稳，得小心照应才是……”柳王妃满意的点点头，对一旁的玲儿道：“赏！”“老夫谢王妃赏赐。”打发走了张大夫之后，柳王妃更是满脸都挂着笑意，贴心的对金茗儿说道：“茗儿，你是头胎，现在天气又这么炎热，肯定多少会有些闹口，饮食方便一定要清淡，要让珠儿小心了照抚这，这前三个月，正是不稳的时候。以后早膳也一起上桌用吧。”最后一句话明显是恩赐，金茗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妾身明白。”金茗儿笑的有些羞赦，似乎还有些不相信。“娘亲，我那里有上次进宫时陛下赏的血燕，一直都放在库房里没人动过，一会我差人给茗夫人送过去吧。”水如月突然开口道，金茗儿眼神微微有些躲闪，刚想着拒绝，柳王妃却有些疑问：“月儿可真懂事，不过那血燕不是陛下看你身子弱，于是赏给你补身体的吗？”水如月从容一笑：“月儿还年轻，自然不需要那些大补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了，倒不如转赠给茗夫人，也算是让它们尽了功德。”正在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讨论的时候，柳云辰突然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

　　“辰儿，你这是做什么？”柳王妃看着阴沉着脸的柳云辰，有些不悦的问道。“这个孩子绝对不是我的！我是不会承认的！”柳云辰冷漠的说道，随即拂袖离开。柳王妃愣住了，似乎是没有想到一向乖顺的柳云辰，为何突然如此不训。金茗儿的眸光暗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变化之快到让水如月不禁感叹。看着柳云辰离开，柳王妃赶紧安慰着金茗儿：“茗儿，你别介意。辰儿现在也还小，还没到弱冠之年。或许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不过这毕竟也是他的骨肉，回来孩子出生了，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的。”金茗儿微微收起有些悲伤的神色，懂事的说道：“王妃，妾身是不会介意的。小王爷虽然一向不喜欢妾身，但是妾身毕竟也是她的妻妾，还是愿意理解的。”“你能理解这是最好的了……月儿，辰儿虽然是你哥哥，但是平日里也是只能听进些你的话了，你就帮着娘亲多劝劝辰儿吧，这也不小了，也该懂事了，毕竟这马上就是要做爹的人了……”“这是自然。”水如月微笑着点点头，轻声应允了，然后起身道：“娘亲，月儿这就去劝劝哥哥，一会正好直接把血燕给茗夫人送过去，您就不用在担心了。这回来，府里就又要添丁，娘亲可是有的要操心的呢。”“唉，好孩子，这个家里就你最让娘亲省心。”柳王妃有些欣慰，不禁感叹出声，水如月轻轻躬身和蔓兰一起退了出去。

　　一出前厅，水如月的笑意似乎更甚了，但是眼中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谲来，蔓兰可是吓坏了，这分明比这那日还可怕几分。“小姐……您没事吧……”蔓兰担心的问道。“你家小姐能有什么事？”水如月轻笑着说道，但是眼底却闪过一丝微微的杀意。蔓兰看着不敢多言，只得扶着水如月继续往前走。“小姐，咱们先回去找公子商议一下吧，您也和他闹别扭一个多月了，也该好好开解一下了。”蔓兰小心翼翼的对水如月说道。“对啊，都闹了一个半月了，也该开解一下了，不过咱们不急，先和我去一趟张大夫的住所，我有些事情想要去好好的问问。”蔓兰看着水如月认真的样子，就带着水如月去了府内的杏林苑，这是府里养着的所有郎中的住所。这是一个单独的院落，但是却不设围墙，有一道篱笆将院子圈起来。地上被划出一片片的地方，种着不同种类的药材，屋前的几个棚架上，正在晾晒着的切好的不知名的药材，院中还有一些人在研磨药物，到是有些宫内太医院的味道，不过却比宫内规模上却是小了很多。

　　水如月和蔓兰进到了院内，立刻就有管事的迎了上来：“不知九千岁驾到，请九千岁恕罪。”看着那人就要跪下了，水如月赶紧一抬手：“免了，本宫今天是有要事找张大夫。”“请您跟小的来……”那人微微侧身，带着水如月到了一处处屋子前。“这就是张大夫的住处，小的这就叫他出来接驾。”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叫人，却被蔓兰拦住了，塞了他一些银子打赏，就让他下去了。正欲进门，却看到后门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往外走。“蔓兰，给我跟紧了那个人，给我查清楚是谁，但是别惊动了……”水如月压低了声音吩咐道，蔓兰点点头悄悄跟了上去，水如月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提醒屋子里的人一般，就从容不迫的进去了。

　　“老夫给九千岁请安，公主万福金安。”张大夫看着见了来人，诚惶诚恐的跪下，水如月一抬手免了他的礼，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说道：“张大夫不必紧张，本宫今日也只是想请教一些事情，并无他意。你也坐吧。”“老夫遵旨。”张大夫坐在不远处的下位，虽然有些惶恐，但是却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本宫素闻张大夫医术高明，近日来本宫也有些乏累，不如请大夫帮忙诊探一下？”张大夫看着水如月的样子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水如月会提出这种要求，但是却也没做推辞：“老夫遵命。”张大夫说着，就取来了药箱，水如月静静地伸出了手让张大夫把脉。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张大夫为水如月把脉的时间，竟然比给金茗儿用的时间久。良久，才松开了。水如月看着张大夫没有说话，轻笑一声率先开了口：“本宫这可是还有救？”张大夫楞了一下道：“殿下说笑了，虽然寒气较重、气血虚浮、经脉也有些紊乱，但是调养一段时间也是可以康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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