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事情的真相(下)
柳王妃看着陷入沉默的众人,不禁有些不悦,这明明都是一副明白的样子,却一个个的都三缄其口,这不是成心都在瞒她吗?一个个的真当她是傻子不成?“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王妃看着柳王语气有些不善,就是就是在等他说出一个所以然,毕竟是他去杏林苑请来了一众的大夫。水如月看着柳王有些难做,示意蔓兰扶着自己坐起来起来,缓缓地说道:“娘亲,月儿求您一件事,千万不要责罚茗夫人,因为她现在可是还怀着身孕……”水如月有些焦急的说道,但是柳王妃的脸色却冷下来了,似乎是已经猜到了和金茗儿脱不了干系。“果然和她有关系!”柳王妃脸上笼着一层薄怒,似乎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月儿,你醒了,怎么样了?”门被推开,柳云辰急切的跑进来,看着坐在床榻上肿着脸的水如月,目光一下子也冷了下来。“哥,我没事,真的,你快帮着劝劝娘亲,让她别因为月儿的事儿气坏了身子……”水如月有些急切,拼命朝着柳云辰使眼色。“月儿,你就如实把事情说出来,不要在瞒着藏着了!不然娘亲才是真的要生气了。”柳王妃严肃的说道,这让水如月反而有些忧心起来。
看着水如月迟迟不开口,柳王妃虽然有些心急,但是看着她受伤难受的样子,自然是不好再去逼问什么。于是只得看着柳王,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王爷,您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不妨说给妾身听听。”“本王也没看到什么,就是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金茗儿扬手欲掌掴九千岁……”柳王有些不情愿但是又不敢不说,不过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还是有些闪烁其词避重就轻。柳王妃听罢也皱了皱眉,这番说辞一点用处都没有,突然,目光停留在了蔓兰的身上:“蔓兰,你是一直跟着月儿伺候的,你来说!不许隐瞒,本王妃要听实话!”柳王妃似乎真的动了怒,就连自称都变了。蔓兰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王妃息怒,今日公主带着奴婢去摘花,到了地方之后,茗夫人就一直话里有话的在讽刺公主,说公主出身不正,难担得起九千岁之名。公主本来也是毫不在意,但是茗夫人突然说,自己要用小世子让公主不好过。于是公主立刻就急了,开始还是苦口婆心的规劝,但是茗夫人根本就听不进去,最后甚至要让珠儿推自己一把,造成滑胎假象,以此嫁祸公主……公主害怕极了,于是让奴婢把珠儿推远点,奴婢刚把珠儿推搡出去,一回头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就看到公主……”蔓兰满脸的惊恐,似乎是被吓坏了。“岂有此理!”柳王妃勃然大怒,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你这奴才说话可要负责的!如让本王查出半句欺瞒,定直接杖毙了你!”柳王显然是有些怀疑,不忘恫吓蔓兰两句。“奴婢不敢撒谎,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王爷王妃明察!”蔓兰焦急的说道,一边说还在一边不停地磕头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看着水如月一阵心疼,赶紧叫住蔓兰:“赶紧起来,你看你额头都擦伤了……”水如月一阵焦急,就想下榻看看蔓兰的伤势。“月儿,你好生休息,蔓兰也起来吧。这次就先饶你,下次若是在保护主子不利,杖责五十!”柳云辰阴沉着脸说道,转身就准备出去。不过蔓兰却知道,若是真到了柳云辰手里,恐怕就不只是杖责这么简单了。“哥哥,要去哪里,不许去为难茗夫人!”水如月焦急的说道。“自然不会为难她,因为现在她正在门外跪着呢,说是要带着小世子脱簪待罪。”柳云辰的声音不冷不热,但是却能听出那丝隐忍的怒意。“辰儿,去把金茗儿带进来,本王要让她亲口说原委。”柳王似乎还抱着一线希望,于是用词也很是公平。“孩儿明白。”柳云辰应了一声,正准备出门,却听到柳王道:“既然九千岁已经醒了,就先让外面的大夫们都回杏林苑吧,让他们此事先别声张……”柳云辰楞了一下,不知为何父亲为何如此偏袒金茗儿,不过还是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水如月看着张大夫也正欲离开,立刻说道:“张大夫请留步,一会请先为茗夫人请一个平安脉,月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茗夫人跪了多久,外面日头这么大,气温这么高,甚是担心她腹中的胎儿……”水如月一边说,一边用眼神请示了一下柳王与柳王妃。“张大夫还请先留下吧。”柳王妃也开口挽留着,说到底她也是担心的,毕竟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夫明白。”
柳云辰带着金茗儿进来了,金茗儿的走路姿势有些蹒跚,衣裙的膝盖部分有些褶皱,似乎是跪了很久。一进到屋子内,金茗儿就跪了下来:“贱妾给公主请安……”水如月扭过头有些不想看金茗儿,但是却还是淡淡的说道:“罢了,赐坐吧……”“贱妾不敢……”金茗儿有些不安的说道。“那就跪着!”柳云辰看着金茗儿的眼神有些厌恶,如果之前还有些虚与委蛇,现在就是毫不掩饰了。“哥,你别这样……”水如月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却还是对张大夫说道:“张大夫,您之前还说过茗夫人胎像不稳,刚刚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外面也炎热……事关王府后嗣,自然是马虎不得,还请大夫为茗夫人请一个平安脉,也好让大家安心……”水如月说的言辞恳切,众人自然也是觉得有理。柳王妃看着水如月坚持的样子,虽然有些不满,但是还是说道:“那就有劳张大夫了。”“老夫明白……茗夫人请吧。”张大夫让金茗儿在一张桌子前坐下,金茗儿脸上却是毫无惧色,只有一些歉意,不知道是无所畏惧还是装的太像了。
张大夫这次切诊持续了很久,时而皱眉时而点头,似乎很难判断似的。众人也紧张的望着张大夫,唯有金茗儿一脸的平静。随着时间的推移,柳云辰脸上最先浮现了一些不耐烦的神色但是其他人似乎还是在静静等候。终于,张大夫的手从金茗儿的脉搏上拿了起来,众人等着听结果,但是张大夫却对金茗儿道:“茗夫人,老夫失礼了。”金茗儿不解的看着起身到那边的药箱,去取东西的张大夫。水如月的目光也微微有些疑惑,不明白张大夫究竟想要干什么。张大夫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小瓷瓶,不知为何金茗儿看到这些个小瓷瓶,经心里隐隐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一众人都看着张大夫在忙活着,只见张大夫从每一个小瓷瓶中都倒出少许粉末,均匀的混合在一起,最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盛放的是液体。张大夫将混合好的膏体倒在了之前搭在金茗儿手上的丝帕上,不知为何,金茗儿看到了这个丝帕,竟然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茗夫人不用担心,这倒是不会疼的。”张大夫为茗夫人宽心,但是金茗儿却还是有些不情愿,似乎是挣扎了一会,才把手伸过来。
大约敷了一刻左右,张大夫才将丝帕轻轻地给取下来。随着丝帕被取下来,金茗儿雪白的手腕上,竟然浮现了一颗殷红色的痣。张大夫看着那颗殷红色的痣,脸色大变,有些惊恐的走上前朝着柳王、王妃柳云辰还有水如月跪下,满怀内疚地说道:“老夫自诩从医三十载,从来没把错过脉象,但是这次却是把错了,还请王爷王妃和九千岁殿下恕罪……”柳王与王妃有些不解,水如月则是冷冷的看着金茗儿,朝着她嘴角若有若无的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张大夫,不妨把话说清楚……”柳王妃皱着眉头说道,隐隐的似乎猜到了什么,看着金茗儿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唉……”张大夫长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老夫惭愧,这茗夫人其实根本就没有身孕,甚至现在还是完璧之身……”“你说什么?”柳王几乎是直接站了起来,柳王妃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王爷和王妃若是不信老夫的话,可查看茗夫人手上的守宫砂。”张大夫把头低的更低了,话语里充满了惭愧之意。
柳王妃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冷冷的盯着金茗儿似乎是要把她洞穿。长长的袖子遮住了金茗儿的手腕,广袖晃动的频率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在袖下不停地擦拭着手腕。“茗夫人,渗透性的药物会被肌肤吸收。”水如月淡淡的说道,不带一丝感情,似乎是在提醒这金茗儿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柳王妃似乎看出了金茗儿的不情愿,直接对蔓兰吩咐道:“蔓兰,去帮金茗儿验一下守宫砂。”这次柳王妃竟然直接喊了金茗儿的全名,可见对她的失望。“是的,王妃。”既然有了柳王妃的口谕,蔓兰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伸手狠狠的抓住了金茗儿的手腕,露出来之后给众人看。殷红色的朱砂痣和雪白的皓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一点的殷红着实让人感觉刺目。
金茗儿脸色一变,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了,噗通一声跪下,满脸的委屈:“王妃,妾身没有,那晚妾身的确是和王爷……您不是也为妾身验红了吗……”金茗儿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这句话没有让柳王妃和水如月动摇,反而是让柳王有了一些动摇。水如月在心里冷笑一声,沉吟了一下,对柳王妃说道:“娘亲,不如在检验一下当日布上血的真伪吧,这样不就一目了然了?”“去把那日验红的布取来。”柳王妃阴沉着脸对自己的贴身丫鬟玲儿吩咐道,此时此刻她最相信的也只有玲儿了。“玲儿姑娘等等,你记得再取一块与‘红’料子相同的布来。”水如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玲儿吩咐道,虽然玲儿十分疑惑,但是还是应承了下来。“小王爷,妾身真是冤枉的……您难道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了吗?”金茗儿梨花带雨的看着柳云辰,她觉得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抗得了这种目光。但是他柳云辰怎么会是寻常男子?柳云辰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金茗儿一眼,冷淡的说道:“我可不记得当晚的事情,那晚只是在你屋中坐了一会,就觉得一阵头昏脚软,之后就什么也不要记得了。”突然蔓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俯下身子‘低声’对水如月道:“小姐,您那日在茗夫人屋内不也是坐了一会,然后就头晕脑胀四肢无力,才导致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这句话看似压低了声音,但是却让屋内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金茗儿惨白着脸,正要辩解,外面玲儿却捧着盒子进来了。
柳王妃看着玲儿带回了东西,对水如月道:“月儿,你来说怎么做,然后让玲儿动手就好了。”柳王妃似乎是为了公平,特意让两人都没有沾手,如此心思缜密,让水如月也不得不佩服。水如月沉吟了一下道:“玲儿,先把那块相同材质的料子给我。”玲儿默默地递了上去,水如月把布料铺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在自己的袖中摸索了半天,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切香刀。柳云辰只觉得有些不安,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看见水如月毫不犹豫的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了布帛上。如红梅般的血液点点落在白帛上,看着有些有些妖艳。“好疼……”水如月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月儿,你这是做什么!”柳王妃被水如月的动作吓到了,语气有些责怪的说道,张大夫赶紧上前来为水如月止血。“娘亲,月儿只知道这验红似乎是血,所以只能用自己的血来做对比,这样才能更加公允。”柳王妃看着水如月的样子是又气又心疼,但是却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金茗儿一眼。“娘亲,没关系的,月儿一点都不疼……当日月儿也是用自己的血,五年一次,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水如月虽然笑的有些不在意,但是柳王妃一愣,眼中却闪过一丝心疼,一瞬间她对水如月的身份似乎有了一个猜测,也明白为何柳王会如此谨慎。虽然心里明白,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水如月不禁更佩服柳王妃了。
待布帛上的血迹差不过干涸了,水如月才让玲儿再次拿走。“玲儿去分别烧出两壶热水,然后把布帛浸入热水中,过一会再取出自然就可以见分晓了。”“是的公主。”玲儿应了一下就下去准备了。“月儿,这是什么方法?”柳王妃有些好奇的问道。水如月微微一笑道:“娘亲,月儿听人说,人血染在了布上之后,时间越久越难清洗的,而且尤其是用热水洗,那更是难以洗掉。据说鸡血加热之后会隐隐发绿,猪血加热之后会隐隐发青……”水如月一边说着,一边别有深意的看了金茗儿一眼,但是金茗儿虽然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却并不慌乱,似乎反而有所仗倚。水如月瞬间心里一动,莫非她竟然也下得去手,割伤了某处来造一个假?不过那日却没见她有什么异样。虽然心里疑惑,但是面上却还是不慌不忙,金茗儿有什么仗倚,她倒是不知道,但是自己也是有所仗倚的,而且今日不论怎样,她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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