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残酷真相

　　似乎是为了公平，玲儿有特意把粘着水如月血的布帛，又放在了太阳下晾晒了一会，这才烧起了水，虽有在水翻滚起来之后，玲儿在不慌不忙的分别把水倒进分别盛有不同布帛的小碗中。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的盯住碗里水的变化。

　　水的温度很高，布帛被浸透之后，还有些小泡沫浮上了水面。热水似乎唤醒了已经失水死亡的血红细胞，其中一个碗中的布帛，渐渐有一丝一丝的黄色浮到水面上水面上，而布帛上的血迹似乎也开始渐渐地褪了色，隐隐有些发黄，而另一个碗中血迹的颜色似乎深了一些，但是却丝毫没有任何掉色的痕迹，似乎就像是依旧放在外面一样。众人脸色似乎都有些不善，水如月倒是一脸平静的等着结果。“王妃，茗夫人这一块布帛已经褪色了，而且水也被染成了黄色……”玲儿小心翼翼的对柳王妃禀报道，少顷，又看了看水如月的那一块布帛：“公主殿下的布帛，并无变化，只是颜色稍微深了一些，……”屋内一片沉默，刚刚还有些替金茗儿说话的柳王再也无话可说，柳王妃脸色阴沉无比，但是却不知为何一直迟迟不发作，这到让水如月有些不安了起来。

　　突然，金茗儿起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三人道：“贱妾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本来是无意加害九千岁殿下……不求被宽恕，只求不要牵连贱妾的家人……”金茗儿一边磕头一边惊慌的在求饶，但是水如月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贱妾也是真心爱着小王爷，是贱妾自己没有福分……贱妾只怪着自己……”金茗儿泣涕涟涟，十分的委屈，不停的在诉说着自己的悔意，而且柳王妃似乎有些动摇，毕竟同为女人，谁不曾有几分怜悯。更何况这金茗儿又是功臣金家的嫡长女，还是个从一品的郡主，柳家虽为异姓王爷，但是自然也是不敢随意定罪的。水如月眸光微微一动，侧过身背过众人，轻轻咳了几声。“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蔓兰的声音有些惊恐，声音也不自觉高了几分。水如月有些怨怼的瞪了蔓兰一眼，随即似乎迅速的，把什么东西藏在了一边的枕下。“月儿，给哥哥看看……”柳云辰跑过来坐在了榻边，伸手就去拿水如月刚刚藏起来的东西。水如月只是拦了两下，就被柳云辰翻了出来。

　　那是一块沾着血迹的手帕，上面的血迹还是新鲜的，像极了刚刚才吐出来的。“九千岁，如今即使您是要责怪老夫，老夫也不敢再替您有所隐瞒了……”张大夫的声音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透着些无奈。“请王爷和王妃降老夫欺瞒之罪……”“什么？”似乎因为这会事情变化太快，柳王还处在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态。“王爷，公主身上其实有很严重的伤，而且还是内伤……”“这不是只有习武之人才有的，月儿又怎会有内伤？除非是有人责打了她。”柳王妃有些不解，但是眼神下意识的却是看向了金茗儿。“王妃，公主殿下可是会武功的，妾身可是亲眼看到过的。”金茗儿似乎抓住了漏洞，几乎是有些抢着的说道，毕竟这是她翻盘的机会。一旦水如月被柳王妃质疑，那么她的机会就来了。“你闭嘴！”柳云辰厉声打断了金茗儿的话，这让水如月都有一丝意外。“公主殿下的内伤的确不是自己造成的，更像是被人所伤……”张大夫的话吞吞吐吐，似乎有些不敢说出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水如月也有些不安起来，张大夫可是国医圣手，自然不会有什么差池，难道是上次被程梓心打的还没痊愈？但是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像是，最近难受也只是心里难受而已。“张大夫，这旧伤是何时的？”柳王妃细心地找出了问题的关键。“应该差不多是三年前的……”

　　“月儿，你实话告诉娘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向身子弱，是不是也是旧伤所致？”柳王妃脸色有些凝重，她也没想到今天这一件事情，竟然牵出来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水如月低下头不说话，不是她不敢，倒不如说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柳王妃看着不说话的水如月，正想继续问，但是柳云辰却对着柳王妃拼命的使着眼色。“辰儿，你来说。”柳王妃皱着眉头说道，柳云辰听了拂袖起身，有些不善的说道：“娘亲不妨仔细问问金茗郡主，或者她的家人。”水如月听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是明白了，但是却是抬起头，语气里有些急切：“哥，人家万一也是故意栽给了金家呢？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水如月的话也有些底气不足。“贱妾没有，不是贱妾做的，也不是贱妾的家人……”金茗儿突然拼命的开始的辩解，一下一下的磕着头，看的一旁的玲儿都有些于心不忍。水如月叹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道：“那日是我应了邀请去参加女科举，回来的路上被一伙人拦了下来，但是幸得上三宗的少主相助，才侥幸回来……”水如月垂下了眼帘，似乎是想起了伤心事。“那怎能证明是我金家所为！”金茗儿声音高了起来，她没想到水如月竟然要对自己的家族出手，而且这盆脏水让她毫无准备，而且从无预想到，心里不自觉地就慌了。

　　“是上三宗少主告诉我的！你说你们无冤无仇，他们还能栽赃你家不成？”水如月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又气又急的忍不住掩着口咳嗽了几声，掌心微微有红色从指间流出，心里掐算了一下日子，整个人都愣住了，又是这该死的每月十五，每个月比大姨妈都讨厌。“九千岁，您息怒啊，火急攻心，气大伤身，您现在的状况着实不应再动怒了，不然就连老夫也是无力回天啊……”张大夫在一旁劝和着，蔓兰也赶紧端来了茶，让水如月缓一缓。“来人！”一直沉默不语的柳王说话了，在外面候着的家丁听到了柳王的吩咐，匆匆忙忙进来了。“王爷，您吩咐……”柳王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金茗儿，才缓缓道：“金茗郡主以下犯上，按府里规矩，先暂时在容茗斋禁足三月，罚月例半年！”“老爷，这会不会太轻了？”柳王妃皱着眉，不悦的直接问了出来。柳王别有深意的看了柳王妃一眼，继续道：“目前论证尚且不足，贸然定罪也甚是不妥……”柳王的语气有些怪异，柳云辰自然不满，刚想张嘴申辩两句，水如月抢先开口：“本来本宫想着关个三五日的，悔悟了，小施惩戒即可，王爷严明……”水如月别有深意的看了柳王一眼，这一眼却让柳王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还不快把人带下去？”柳王不客气的对家丁吩咐道，两个家丁不等金茗儿开口，直接把人拖走了。

　　“月儿，委屈你了……”柳王妃红着双眼对水如月道，还怨怼的看了柳王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娘亲，您也别责怪王爷了，月儿不委屈的。王爷那样做想必也是有苦衷的。毕竟现在金家是朝廷重臣，现在也是如日中天，金茗儿不仅是嫡女又是个郡主，难免骄纵了些……月儿身份特殊，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恐怕挑起的就是两国之间的矛盾。三国鼎立纷繁错综，现在玄楚刚刚结盟，若因月儿自己的原因，导致两国生出嫌隙，那才真的是不懂事儿了……”水如月话音刚落，柳王眼中竟然闪过一丝震惊之色，然后又快速闪过一丝释然，若说他之前一直不待见水如月，是因为觉得小女子难养也，但是如今看着水如月未到及笄之年，却顾全大局，识得大体，单单这份胸襟气魄，就不是一般小女子拥有的，不免有些心惊。“月儿若生为男子，恐怕也定是一代奇才……”柳王突然感叹道，这让水如月不禁一惊，但是看着柳王眼中的坦诚，突然也放心了下来。“女子又何妨？依旧可以巾帼不让须眉。月儿为人臣子，自当是要先天下之忧，以国为重。”水如月轻松一笑，但是却还是扯到了脸颊的伤口，瞬间表情又垮了下来。“月儿……”柳云辰有些心疼的唤了一声，自己动手从一旁的水盆里拿出丝帕给水如月敷上。

　　柳王和柳王妃虽觉得有些越轨，但是却未曾出来阻止。“王爷，月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水如月脸上带着歉意突然说道，这让柳王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却并不觉得哪里不妥。“公主直说便是。”“还请王爷对外隐瞒月儿受伤和金茗郡主受罚之事，尤其是对陛下……”“本王明白……”柳王点了点头，本来他也想压下此事，但是自己去做和被水如月主动提出来，从情感上是完全不一样的。看着差不多了，水如月就开口道：“王爷、娘亲，月儿有些乏了，想歇下了……”“九千岁还请按时服药，切不可在焦心操劳了……”张大夫还不忘继续叮嘱道。“有劳大夫为月儿诊治了。”“这都是老夫分内的事情。”“辰儿，你陪月儿说会话，我和你爹先去处理点事情……”柳王妃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柳王一眼，柳王神情瞬间有些紧张，毕竟惧内可是会遗传的。“蔓兰，送送王爷和娘亲还有张大夫。”水如月对蔓兰道。“是的小姐。”

　　众人离开后，柳云辰也习惯性的把门关上了，水如月自己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脸颊，眼里尽是冰冷。“月儿……”柳云辰看着水如月有些骇人样子，赶紧唤了一声。“云辰，上一次扇我的人死掉了，这一次自然也不能留下……”水如月轻轻地说道，话里带着杀意，语气里却是无关紧要。“月儿，今晚我就让她横尸容茗斋，你放心，金茗儿我绝对不会轻饶……”柳云辰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金家……”水如月从脸上揭下了已经有些热的丝帕，对柳云辰道：“云辰，贸然做掉金茗儿我们只会更被动，倒不如准备一个瓮，让他们自己往里面钻，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一切都听月儿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是你永远的后盾。”水如月莞尔一笑，斜倚着柳云辰，笑得有些无害，但是一个个计划却在脑中形成。

　　次日清晨，坊间和朝堂之上全部炸开了锅。“哎哎，听说了吗？那个金家大小姐可是本事了，竟然连一国公主都敢打，而且之前还曾经买杀手去要杀人家呢。”“听说了听说了，据说是什么假孕争宠被公主揭穿气不过呗，就想着杀人灭口。”“哎呦，这可真是厉害了，都是要做王妃的人了，还能这么这么不择手段，被揭穿了竟然连她夫君的妹妹都不肯放过，这个女子心里是多恶毒。”“她哪里是什么王妃啊，就是一个妾室，王妃再怎么说哪里轮得到她啊……”“说的也是……”“哎哎，你知道吗，那个公主可是陛下亲自加封的九千岁的公主，而且还是咱们玄都的第一才女，不过平时到是低调的很，而且为了不劳民伤财还请求陛下不要为她兴建府邸，一直都是在柳王府深居简出，低调的很呢。”“对对，还听说金家大小姐一直嚣张跋扈，只不过公主一直都没有计较什么，这次直接把公主给伤了，这才闹大了，被罚这禁足呢……”“才罚禁足？这也太轻了，明显就是偏袒啊……”“嘘，小声点，这肯定是金家从中作祟，不然哪能只罚个禁足啊。”“不过这金家这些年也是嚣张的不行，还不是仗着自家功劳？”市井之间闹得沸沸扬扬，一个瞬间，金家似乎就成了众人鄙夷的对象。

　　朝堂上，众臣竟然联名上书，要求重惩金家，更有甚者竟然还列出了金家贪污受贿等十几条罪名。早朝期间，群臣激愤，似乎想让玄皇当场将金振骞查办，但最后都被柳王和玄皇一同想办法压了下来。只有极少数臣子在极力维护金振骞，好好的早朝乌烟瘴气堪比菜市场，最后玄皇震怒，匆匆宣布退朝。清晨在朝堂上吵成一片，下了朝后金家亦是不好过，甚是有些人还去金家府门口捣乱，臭鸡蛋烂菜叶子的扔得到处都是。

　　“这时有人要害咱们金家啊！”金振骞愤愤的把外衫摔在地上，上面有一块污迹，似乎是进门前被砸到的。“老爷，消消气，这不是还幸亏陛下和王爷护着咱们的吗？”金振骞的正妻任秋儿赶紧递上一杯茶，在一旁好言相劝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皇上之所以护着咱们金家，不过是因为咱们金家在朝堂之上还有几分话语权！那背后真正找蹿到事情的还不是柳王？咱们茗儿是骄纵了一些，但是他压下来不就没事儿？”金振骞愤然放下了茶杯，颇有些不满。“那，老爷，咱们现在怎么办？”任秋儿深知他的脾气，这时候还是不多说话为好。“还能怎么办？他柳家不仁，就别怪我金家不义！咱们茗儿嫁过去之前说好的是正妃，怎么到了他家就变成了妾室？这笔账我还没跟柳晟算呢！”金振骞越说越气，抓起杯子直接狠狠摔在了地上。这一声可把任秋儿给吓坏了，但是却强作淡定道：“对，他们先对不起咱们的！老爷，您准备怎么做？”“哼，他柳家名义上是个皇亲国戚，其实什么都不是，咱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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