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0灰姑娘与F4
世纪酒店建在二环，是A市最好的酒店之一，达官贵人每有喜事，都会在世纪酒店摆宴庆祝。
时芊和南宫慕到达酒店时，已经六点一刻了，赴宴的客人已经来了不少，他们在大厅中三五成群，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闹。
“来的真慢啊，南宫。”
招呼声在两人刚进大厅时就飘了过来，寻声望去，样貌完全不逊于南宫慕的三个帅气男生正立在墙角，含笑朝他俩挥手。
是鹤凛、玄凌和苏墨白。
时芊下意识松开挽着南宫慕的手，然而她的手才从男生臂弯中抽离出来，又被对方直接握住，“他们是我的兄弟，走，我带你认识一下。”
“好小子，有了女朋友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见两人走过来，三人中性子最活的苏墨白第一个出声调侃，“赶紧的，请客！”
南宫慕一巴掌拍在对方脑门上，“那你一会可要记得多吃点。”
“喂喂喂！很疼啊混蛋！”
无视苏墨白的吵闹，南宫慕将时芊拉到另两个不曾说话的人面前，挨个介绍，“鹤凛、玄凌。”
鹤凛和鹤琛是双胞胎，容貌相同不需详述；至于玄凌，浓眉大眼，面若刀削，一看就是未来“霸总”。
时芊嘴角微勾，“你们好，我叫时芊。”
“还有我，我叫苏墨白，你可以叫我——”
“大白。”
“对，叫我大白……等会！什么大白！南宫慕我要和你友尽！”
又一巴掌将欲扑上前的苏墨白推给鹤玄两人，南宫慕拉着时芊转身要走，“我先带芊芊去见我爸妈，一会回来和你们汇合。”
时芊和南宫慕刚走，一直不曾说话的玄凌终于动了嘴唇：“你觉得怎么样？”
鹤凛敛眸：“还好。”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怎么样？什么还好？”苏墨白不明就里。
“时芊。”
“啊？”
啊个头啊！玄凌顿觉头疼，“你觉得时芊怎么样？”
“这个啊，大美女，气质好。”
“……就这样？”
“不然呢？”苏墨白挑眉，“第一次见面，除了外在，你难道还想一眼看透妹子的内心？”
玄凌哑口无言。
鹤凛静静听着玄凌和苏墨白的对谈。
无法否认，在未见面前，他对时芊充满了好奇。
这个名字，几天前因鹤琛而被近乎高一年级的所有学生所知，并且除了鹤琛，他的好兄弟南宫慕也与这个名字背后的人有所联系，这样一个被两个优秀男生青睐的女生，怎么可能不令人好奇？
然而他同样是骄傲的，骄傲到即使好奇，也不会同他人那般跑去十二班一睹真人。
他将从他人处得来的信息汇总，继而脑补，绘制出心中时芊的形象，随即又生出更深的好奇，和微薄的担忧——时芊到底长什么样？如果真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看，该多失望。
如今，他终于见到了时芊。
长发挽髻，一袭水碧，裙摆铺地，摇曳生姿。
她随南宫慕朝他走来，俊男美女，天造地设。灯光亲吻了她的面颊，继而坠入了她的眸子，开出绚烂的烟花。
——“你们好，我叫时芊。”
巧笑嫣然，美得仿佛画一样。
鹤凛想，还好，她已经是南宫慕的女友了。
另一面，时芊和南宫慕已经来到了正招呼客人的南宫夫妇面前。
“爸、妈，你们看谁来了。”
应着南宫慕的声音，时芊朝两人走近一步，并弯腰鞠躬，“伯父好、伯母好。”
南宫慕的父亲名叫南宫逸，如今已四十有五，但因气质卓然、精神抖擞，看上去仿佛才三十出头。他一双锐利眼睛落在时芊身上，片刻后，覆上温暖笑意，“是芊芊吗？”
时芊乖巧地点头，“嗯。”
“真是芊芊啊，快让林姨瞧瞧！”林箐激动地拉住时芊的手。她是南宫逸的妻子、是南宫慕的母亲、也是温姮最好的闺蜜，“好好好！可算回来了！想当年你还那么小，如今都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言罢，她话锋一转，又问道：“温老和钟老的身体如何？”
时芊答道：“谢谢林姨您关心，姥爷和姥姥两人身体都很硬朗。”
听了时芊的话，林箐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神色，她一旁的南宫逸插进话来，“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父亲的身体也很好，只是他昨天和苏姨一起赴S市洽谈生意，所以就没办法来参加宴会了。”时芊轻声说道，“他让我代他向您祝贺。”
南宫逸点头，“不碍事，只是个普通宴会，既然他有事，自然以他的事为要。”
只是林箐的神色已经不好看了，“你问他做什么！人家只是不想参加你的宴会罢了，不然干嘛昨天走？什么祝贺不祝贺的，他那祝贺也不知道几分真心，我们可受不起！”
这话一出口，气氛顿时凝滞，所有人脸上都闪过一瞬尴尬。
“咳！”南宫逸咳嗽一声，“你阿姨刚才敬了不少酒，一时酒劲上头，说了醉话，你别放在心上。”他话是对时芊而说，但隐有责备的目光却扫向林箐。
林箐也自觉失言，忙打起补丁：“是啊芊芊，你别在意啊！你林姨我一时嘴快说了胡话，真是对不住了！”
时芊摇头，“林姨是因为和妈妈关系好才会意难平，我明白的。”
林箐舒缓了眉头，“你能懂林姨就好。”说着，她从手腕上褪下只翡翠玉镯，欲塞进时芊手里。“你好不容易回来，林姨也没准备什么礼物，都说玉养人，这只镯子你且戴着吧。”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眼见对方要将书中送给女主的祖传镯子送她，时芊心头一跳，忙婉言拒绝，“而且A中严禁学生佩戴饰品，这镯子给我也只能锁进柜子，太浪费了。”
“是啊妈。”南宫慕适时出声，顿时收获了时芊感激的目光，“你是不知道我们教导主任的厉害——不许化妆、不许涂指甲、头发稍微泛黄就得去染黑、不许戴任何饰品，打了耳洞也要任其长死……违规者一经发现，不仅得写万字检查，还要回家反思一天，等下周一开校会时，还会被通报批评。”
林箐果然被唬住了，“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哦。”南宫慕继续说，“所以妈你说芊芊要怎么办？你把镯子给了她，她是戴还是不戴呢？戴的话，一旦被主任发现，她就得写检查做反思还会被通报批评；但不戴的话，又浪费了你的一番心意……啊！爸你干嘛打我！”
南宫逸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就你话多。”
倒是林箐因为南宫慕的话，变得犹豫起来，握着镯子的手反复前伸后缩了几次，“那……那就等高中毕业后再给？”
时芊立刻点头，“谢谢林姨理解。”
南宫慕也随之环住时芊的肩膀，呶嘴示意端着酒杯想上前攀谈的客人，“人也见过了，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谈生意了，先走喽！”转身的瞬间，他听到女生轻声说道——
“谢谢。”
南宫慕会心一笑，颔首在时芊耳边低语：“既然已经约定好了，我自然是要帮你的。”
走离南宫夫妇的视线后，南宫慕放开了时芊，后者也同时退开一步。
“……我要去找鹤凛他们，你呢，要不要一起来？”看着两人之间瞬间空出近半个人的距离，南宫慕抿了抿唇。
时芊摇头，“不用了，我和他们不熟，过去也不知道谈什么，你去吧，好好玩。”
“……那我过去了，有事就叫我。”
“好。”
见南宫慕离开，时芊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即挥手招来侍应生，“麻烦请给我来盘黑森林，谢谢。”
“你喜欢吃黑森林？”
是系统的声音。
时芊边解锁手机，边心不在焉地回应道：“算是吧。”
“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像。”
“你非要较真的话，开始是为了较劲和装逼，后来吃得多了，习惯了，也就喜欢了。”
系统：“……愿意讲讲吗？”
这时，侍应生也端着黑森林蛋糕走了过来。整块蛋糕的品相非常好，已经被平均切成了八块，摆在精致的盘子中。时芊鼻子轻嗅，甜甜的樱桃酒香勾人垂涎。
向侍应生道了谢，她拿起叉子插起块蛋糕，慢悠悠地品尝起来。
“上初一时，班上有个家庭富有的女生。她喜欢把零食分给其他同学，当然，也分给过我。不过那会的我矫情又中二，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每次都拒绝。后来，也就是她分给我黑森林那次，我忍不住和她起了争执，事后被老师批评，同学也纷纷鄙视我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一生气就想着自己打工挣钱买蛋糕给自己吃……洗了大概一周的盘子吧……我攒够钱，买了一小块黑森林，和小艾一起吃完，结果印象深刻到如今。”
“真看不出你过去也这样偏激。”
时芊这次插起一颗樱桃，“我很后悔，因为那个女生初三时出国了，我一直欠对方一个道歉。”
“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时芊干脆地结束话题，“接下来说说系统你的事怎么样？”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芊问得直白，“你有实体吗？长什么样？你藏身在哪里？我脑中吗？这个地球上到底有多少个位面？我看很多小说里，收集信仰是为了成神成圣，你也是吗？”
大概没想到时芊一下问这么多，系统顿了顿，才慢慢解释：“每个星球都是一个位面，但位面有等级之分。”
“诚如你所想，我，还有许多高级位面的人，都将自己的投影送来低级位面，通过帮助他人来获得他们的信仰与祝福，以求突破自我。”
时芊细细听着，“投影？是指意识？”
“更准确的说法是‘神念’。”
“你说有很多人将自己的投影送来我们世界，你只是其中一位，这是不是说明，我在以后做任务时，也有可能遇上其他投影携带者？”
“没错。”
“如果相遇，我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吗？反过来呢？”
“不能。”
“如果我们发现彼此的身份，并且因为不可抗力成为对手时，我能请求你的援助吗？”
“投影除了传达本体的想法，没有其他能力。并且各个位面都有自己的规则，就算原身，在一般情况下，除了送任务者穿越时空，就再不能提供其他服务了。”
“那二般情况呢？”
“当那个位面不稳定，或者濒临崩溃时，我们可以暂时利用漏洞，送化身前来暂时帮助任务者。”
时芊打了个响指，“懂了，谢谢。”
既然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时芊便停止发问，将心思全放在品尝美食上。然而，剧情显然不乐意让她如此悠闲，她刚拿起蛋糕的手被突如其来的另一只手压住，随之，那手的主人说道：“你喜欢吃黑森林？”
熟悉又厌烦的声音。
嘴中香甜的巧克力霎时无味，时芊抽出被鹤琛压住的手，“和你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鹤琛并不介意她的冷淡，他变戏法般拿出两盘蛋糕，一盘黑森林，一盘提拉米苏，“只有知道你喜欢哪种，我才能决定把哪盘摆到你面前。”
时芊起身要走，“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谢谢你的心意。”
“你确定是吃饱了吗？”鹤琛拉住时芊，神色戏谑，“要是气饱的话，一会气消了，肚子会和你抗议的。”
“如果你没出现的话，什么问题都不会发生。”时芊挣了下手臂，未挣脱，“麻烦放手。”
纠缠中，时芊踩到了自己的裙子，顿时身子一歪，几欲摔倒。而眼看女生要摔，鹤琛竟然松开手，任由时芊出丑。
“哗啦——”
酒杯落地发出剧烈的碎裂声，引得不少宾客侧目而视。目光落处，两个女生叠倒在地，她们周边，是大滩大滩的红酒与碎玻璃渣。
倒下去的瞬间，时芊想杀了鹤琛的心都有了。但显然，此时并不是发泄怒火的时机。她伸手撑地，打算起身，却摸到一手酒水，“呲溜”一划，掌心压到了玻璃渣上。
时芊：……啧……
甩开渣子，这次时芊终于站起身，她用已经脏污的礼服擦净手上的酒和血，然后弯腰将还躺在地上的另一位女生拉起。
“你没事吧？”
“……没事。”那女生穿着侍应生的衣服，清秀的脸上还残留着几丝痛苦。然而，当她看到一地狼藉时，痛苦立刻被惊慌代替。
“这、这个……我——”
“别担心，这不怨你。”时芊冷静地安慰，随即立刻招手示意离得近的侍应生们过来，“麻烦你们把这里清理一下。”说完这话，她看向女生，“先去换衣服吧，这件事我会和经理说明，损失也由我来赔偿，以及，撞到你我很抱歉。”
语毕，时芊将裙子稍微提起，迈开了步子。
但她再一次被人挡住了离开的路。
“请问还有事吗？”
“我想你需要一件新礼服。”顶着时芊的眼刀，鹤琛勾起人畜无害的微笑。
“不，谢谢。我只需要去洗手间。”这次时芊再未客气，她猛地挥开鹤琛的手，并在临走前，顺势拿走了桌上的餐刀。
☆☆☆
南宫慕的心情非常不好。
相由心生，虽然他极力保持笑容，但笑容的温度却是冷的；他活跃地找话题同周围人聊天，但聊着聊着自己先走了神；还有那不时晃动的手指……无一例外都暴露出他的烦躁。鹤凛和玄凌看破不说破，直到大条如苏墨白也看出他的不寻常，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南宫慕一僵：“……我没事啊……”
“别闹，你这还叫没事？”苏墨白一脸“别给我扯”，“刚才不还好好的？是和谁不愉快了？叔叔阿姨？还是你家小女友？”
“没什么……不，也不是……就是……”南宫慕欲言又止，“如果——我说如果，你有个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你们曾彼此喜欢，但现在，你们都已经看淡了这份感情，然而这一点被青梅竹马率先提出来后，你又觉得心里不是味，这说明你还喜欢她？还是说因为被先一步提出保持距离，而不甘心呢？”
“这肯定是后者吧。”听完，苏墨白立刻翻了白眼，“不是，困扰你的是这么个浅显易懂的问题？”
“……”
鹤凛直接解码：“时芊想和你分手。”
南宫慕深吸口气：“是我的问题，我会很快调整过来的。”
“然后分手？”
“不，我们——”他话未说完，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小寒，你的制服是怎么回事？”
谢小寒的心情也非常不好。
毕竟任谁在大庭广众被撞到在地，出尽洋相的同时，衣服脏了，工作毁了，都不可能高兴起来。
“刚才不小心摔倒了，你有其他的工作服吗？有的话能不能借我一件？”
同事点头，“那你先帮我盯会班，我去给你找一下。”
“成，你早去早回。”
黏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在太难受了，谢小寒皱了眉头，想松开领口通通风，正解着扣子，忽发现一个人影站定在她面前。
所以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情况的呢？
“你有什么事？”谢小寒没好气地看着玄凌，她被四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围着，活像被打劫。
玄凌“哼”了一声：“世纪酒店竟然录用你这样无礼蛮横的人，也敢称自己的服务质量达到七星？”
“然而七星是国家旅游局评的，你不服？”谢小寒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那就吊死好了！”
“你！”
“你什么你！对了，还有你！”像是想到什么，谢小寒转头看向鹤凛的目光也带上了她看玄凌时的不满，“你也太过分了！那个小姐会摔明明也有你的原因，结果你竟然只站在一旁！”
……EXM？
“你泼脏水还挺熟练啊！”玄凌气得脸通红，“阿凛明明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你开哪门子的天眼见他欺负别人了！”
谢小寒冷笑：“我还不至于连同班同学都认错！”
“可是阿凛刚才真的和我们在一起啊。”苏墨白打圆场，“谢同学没认错的话，她难道遇见了……卧槽！不会是鹤琛吧！”
原本一心当背景板的南宫慕猛地一震。
“你是在哪里见到那人的？”他立刻发问，神色激动。
慑于对方眼底的戾气，谢小寒的气场软了下来，“刚才是在那边，现在……应该是跟着那名小姐去了洗手间。”她话音未落，南宫慕已掉头追去，鹤凛和苏墨白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三人快步向洗手间赶去，然后，刚过转角，看到了他们都不可置信的一幕。
那是时芊和鹤琛。
女生在前，男生在后，两人离得挺近，前者在要走进洗手间时，却突然转过身，扯住后者的领子，将他一把推到墙上。同时，亮出了那把被她藏在袖中的餐刀。
餐刀锋利，在灯光下折出一道锐芒。时芊握着刀抵在鹤琛的脖颈处，嗤笑。
她说：“人丑就该多读书，你这么戏精，你家人都知道吗？”
她说：“我真的非常讨厌你，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难道不知道你浑身恶臭，令人作呕吗？”
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打你。”
她说：“loser到底是loser，通身气度就是那么小家子气，活该你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鹤凛。”
她说了许多，手上也不忘用劲，在鹤琛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长却不深的口子。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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