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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大雨倒豆子一样砸下来,师歌坐在海岸边的岩石上发呆,她还穿着嫁衣,一身水湿狼狈不堪,耳边海风呼啸,眼中海浪翻腾,她脑子里一团乱,也理不清个头绪来。

  薛沉撑着油纸伞走来,那伞仙竹为骨,鲛丝为面,伞面绘着蓝色忘茶花,伞下人如画,清润仙姿渺,他才从地府回来,终于不再是只猫,移魂回了人,较从前竟然白嫩了许多,人看着也嫩了几岁。

  他撑着伞站在师歌身后,真是愁的头发丝都要白了,他二个小时前回去时她就是这个姿势,现在他回来了,她跟望夫石一样动都没动一下,向日葵那个惹祸精也没了踪影,又不知道跑哪儿去闹了。

  “薛沉,你跟地府比较熟,你知道魂飞魄散的人能救回来么?”

  “……”

  薛沉撑着伞站在她身边,遥望海浪沉默不语。

  师歌也没指望他能答,她不过是绝望乱投医,她捋了把头发深深地吁了口气,声音被海风吹的七零八落,“不能,是么?我知道了。”

  “也不是不能,是非常的难。”

  薛沉扛着伞到肩上,他微微转了下伞柄,到底还是不忍心,他总是善良啊,他叹气说:“魂飞魄散后魂魄会散落天地间,就像散落在地的齑粉一样,即便是十殿阎王,九天上神也没有那样的力量能将魂魄再聚回去,不管是人和神,都有力所不能及的事儿,除非——”

  “除非什么?”

  师歌急忙回头,她坐的太久,腰部以下麻了,于是一失力一拱腰大头往下就要倒地,薛沉连忙去拽她,竟然被带着滚到沙滩上,师歌气都没喘匀就被他压着,一口气憋在胸腔差点儿背过气去。

  “……”

  薛沉压着她一动不动,师歌被他的无耻吸引了全部心神,两人四目相对,薛沉觉着她的眼神有些‘含情脉脉’的意思,他默默地伸手,拿过一侧的伞挡在头上。

  “……”

  师歌被他的无耻震到要内伤,她等着他良心发现圆润的离开,发现某人良心跟着心脏一块儿病了,于是忍无可忍地开口,“你压着我做什么?”

  “……给你挡雨,用我的体温温暖你。”

  薛沉温情脉脉,师歌差点没儿没吐出来,她一个翻身反压着他,然后爬起来,薛沉急忙拿伞遮雨,然后细细地抹去脸上的雨水,好像这雨能要他的命一样。

  师歌真是醉了,她去夺伞,一腔怒火全发在他身上,对着他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是男人么?你他妈的站我身旁自己打着伞!你他妈的有良心么!?你他妈的当我死人么!?你他妈的装什么柔弱!?”

  薛沉被她一连串的‘你他妈的’快给绕晕了,他躲着她不肯给她伞,笑着讨饶,“别抢别抢!我不能淋雨,不然会发霉的,我这还有伞呢!给你给你!!”

  薛沉急忙又摸了把伞给她,师歌拿到手里转着没有撑开,薛沉要帮忙,她突然扔了伞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

  薛沉摸她头发,摸到一手的水湿寒凉,她在他里瑟瑟发抖,他听到低低弱弱的哭声,他揽着她的肩按到怀里。

  “向阳有救的是么?你敢跟我说没救,他他妈骂死你!!”

  师歌眼泪流出来,她从来坚强,哭也不过是几声微弱的啜泣,却更让人心疼。

  薛沉摸她脸颊,她的脸冰凉的,他叹了声气,苦笑说:“除非时光倒流,可是从混沌开天从来没有过先例,我不想你希望落空,时空是非常复杂的存在,牵扯一发动全身,即便是九天大神都不敢动,因为一动,可能很多人就不存在了。”

  “……你能闭嘴么?”

  听他说话简直让人想自杀,师歌一拳把他砸开,她一捋被子对着海浪嚎啕,非要把悲痛绝望感嚎出去!!

  十分钟后,她一捋头发转身,然后捡了伞撑着找了个山洞,把那乱七八糟的嫁衣给脱了,那衣服质量倒是好,水一洗,鲜艳如火,她摸着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用张火灵符把嫁衣烧成了灰。

  薛沉在雨中看了她许久,他轻轻的一声叹,走过去说:“找个地方吧,我们聊聊,我给你规划下人生,开解下心情。”

  “……”

  师歌目光呆滞,薛沉自顾拉着她走,他早就看准了一个洞,干燥不漏雨,她个傻子还把鞋给扔了,你说多缺心眼,结果光着一双脚跑了这么远,脚底不知道被划了多少道口子。

  山洞里干燥,薛沉掏了件风衣出来,给师歌裹在身上,然后往外掏吃的,都是些精致可口的点心,都是她爱吃的,她却连伸手都没有,她真的半点胃口没有。

  “你知道柏简阳父母是怎么死的么?”

  “……”

  薛沉拍了下腿,让她把脚跷上去,他给她上药,叹气说:“柏简阳的命数确实是被强行改变的,不止他一个,还有陆岸生和你,善恶有报不是说着玩的,陆岸生不就救了自己的亲人,所以说,柏家落到这个地步跟柏简阳自身脱不了关系。”

  “不是说有因才有果么?”

  “爱情只是人生的一味调味剂,别让它影响到你的是非观。”

  薛沉轻淡地提醒她,这话别人说可以,她说出来,就危险了。

  师歌敛下眼睛,她突然笑起来,她捂着脸埋在腿上,笑得肩膀打颤,薛沉真怕她是受不了打击郁成神经病了。

  “你说的对!”

  薛沉刚要安慰她,她突然抬头把他吓了一跳。

  师歌脸色恢复了平静,她的头发长了,现在散落下来,她灵活地编成辫子,点头说:“我是太乱了,向阳死了,我毁了柏简阳的密室,我们这仇是剪不断了,行了,先回去吧,先找我师父。”

  古道界大面积停电,漆黑如墨,天空也好像断了电,黑沉沉的不见一丝星光,师歌站在古得学院门口,她当然不会傻到直接闯进来,她贴了隐身符进来的。

  从前热闹明亮,人来人往的校园,现在像个荒村古堡,路灯熄了一大半,远远的才亮上一盏,活像一颗颗眼球。

  “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师歌觉察出了点诡异来,她提醒薛沉小心防备,现在才下午6点,校园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师歌打电话给向日葵,那丫头说到学校拿自己的盅,还不让她跟着,然而现在那丫头的手机提示不在服务区。

  “糟糕。”

  师歌又打电话给邵漪,也是一样不在服务区,她继续往前走去,然后不经意地一回头,身后一团漆黑,遥远处亮着一盏路灯,像是一个人在嘲讽地盯着她看。

  “有人来了。”

  薛沉提醒她,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往这边来,他看到一个女孩走过来,她手里抱着书,脸上带着笑。

  “请问——”

  师歌上前想问个清楚,女孩却从她身边走过了,她愣了下追过去,女孩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依然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师歌又叫了她几声她都没理,好像看不到她一样,师歌站在原地不动了,她紧盯着女孩看。

  “怎么了?”

  薛沉压低声音问,师歌让他听,她哑着嗓子问:“她的脚每秒落一次,一分钟走60步,而且她走的是直线。”

  薛沉拿着秒表计时,还真的是一分钟60步,走的标准的横竖直线,师歌毛骨悚然,然后她又听到脚步声,这次走来的是一对男女,他们带着标准的微笑,一秒一步,一分钟60步。

  “搞什么鬼!!”

  师歌顾不上管这些人,她往腿上贴了神行符就往校工宿舍冲,又下雨了,雨点敲在青色柏油路上,啪啪作响,瑟凉瘆骨。

  “师父!”

  师歌冲进院子里,在门口大叫,大门是关着的,里面有光透出来,她松了口气,踹开门往里冲——

  吴艾前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

  “师父……”

  师歌眼泪都要掉下来,她跑过去从背后抱住吴艾前。

  吴艾前沉默不语,像是生气了,师歌手背上落了雨滴似的,一滴一滴,凉凉的,薛沉站在一旁,想开口又闭上了嘴,轻轻的一声叹。

  “师父?”

  师歌闻到了熟悉的血腥气,她脸埋在吴艾前肩上,把眼睛紧紧闭上,她不看,她不敢看……

  “他死了……”薛沉低声说。

  师歌收紧手臂,她不肯抬头,其实她看到了,吴艾前的脖子几乎都要被割断了,血流的满身都是,她抱着他的时候,就看到了……

  掌心刃……

  柏简阳……

  “为什么?”

  她喃喃,她问的是柏简阳。

  恨她他可以杀她,为什么要这么狠……

  薛沉搂她到怀里,他叹着气苦笑,有句话他还没有跟她说,他不敢说,他怕说了她会疯掉。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响起,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散步一样,薛沉搂着她就要躲起来——

  “是师歌么?”

  脚步声停在门外,那声音苍老又熟悉,是老柏!

  门吱呀一声开了,老柏穿着黑色唐装,他手上拿着手机,上前淡淡地说:“少爷有话跟你说。”

  “……”

  师歌咬紧下唇,咬到满嘴鲜血,她接过手机听着——

  “看到吴艾前了。”

  柏简阳在那头淡淡地问,师歌不吱声,他笑了声说:“你知道么,掌心刃是碎魂刀,凡是被我杀的人都会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

  师歌牙齿打颤,她想骂,声音哆哆嗦咽在嗓子里,柏简阳声音冰冷,他说:“师歌,游戏才开始。”

  师歌把手机狠力砸到墙上,她死死盯着那面墙看,突然一个腾翻挥刀砍向老柏,薛沉一个闪身过去搂着她退开——

  “我杀了你!”

  师歌怒叫,薛沉抱着她不撒手,向日葵突然从门外钻进来,她灵敏地窜过去要下手杀老柏,薛沉手中一颗玻璃珠子弹过去,正打在她手腕上,及时救了老柏。

  老柏年纪虽大,手脚却利落,已经逃离到门外,消失在黑夜中,师歌大口喘气,她眼睛里像染了血一样,猩红的,她推开薛沉蹲到地上,一声不吭地捶着地板。

  “师歌,你的刀也是噬魂刀,也会让人魂飞魄散,你不能杀人,你听到了没?”

  薛沉蹲在她身边,手用力按在她肩上,几乎上疾言厉色地训她,向日葵冷冷看他,笑了声不屑一顾。

  师歌手托着腮,眼神阴郁,她突然瞪大眼睛,眼珠子定格了似了,薛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看到吴艾前站了起来,动作僵硬的像木偶一样。

  “师父!”

  “别去!”

  师歌往前冲,薛沉勒着她的腰不让,师歌又惊又怒,下狠手打他,“你他妈放开!!师父!师父!!”

  吴艾前没回头,他突然又坐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报纸看,师歌又叫了他一声,她挣开薛沉跑过去,吴艾前面前。

  “师父……”

  吴艾前目光透过他,依然在‘看报纸’,他嘴角微微扬着,就像她们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学生一样。

  “师父?我是师歌,你怎么了师父?”

  师歌拍他的脸颊,声音沙哑,怎么了这是?他不认得她了么?

  薛沉手按在吴艾前的脖子上,吴艾前的脖子里有东西诡异的浮动,然后消失不见,像皮肤下面有虫子在爬。

  “是附身盅。”

  向日葵走过来说,附身盅又叫控身盅,是一种魂灵极弱的魂盅,以尸体为寄生宿体,可以短暂地保持尸体不腐,让尸体为控盅人所用。

  师歌抱紧吴艾前,蹭的满脸都是血,从前她这样搂着他撒娇,他会骂她死丫头,却搂着她塞一把零用钱给她,让她少着点儿,却从来不短她的钱,他就是这么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以后,他再不会骂她了……

  师歌喃喃地叫他,一声一声,骗自己梦里会有奇迹,他依然会笑着骂她死丫头,可是,梦终究会醒……

  “这种盅怎么杀?”

  她哑着嗓子问,薛沉说只要用一张火灵符就可以杀死。

  “能引出来么?我不想我师父死了还要被这种东西缠着。”

  向日葵手按在她肩上,她说:“我能引出来。”

  “那你引着。”

  师歌站起来,她握着长刀往外走,薛沉怕她有事急忙跟上。

  第六十一章一审

  门外电闪雷鸣,风雨声呼啸,院子里种了株白杨树,树干笔直,足有合抱粗,竖在院子里像一个守卫。

  师歌拎着刀站在树下,她摸了摸树干,然后跪在地上拿刀挖坑,薛沉这才明白她要干什么,她要挖墓葬了吴艾前。

  薛沉去找来铁锹要帮忙,师歌回头看她,雨水从她脸颊流淌,她看着他说:“这是我师父,不用你帮忙。”

  薛沉站在原地,叹了声气把铁锹给她,他站在屋檐下看她一铲一铲挖着土,琉璃神出鬼没的跟过来,它爬到他肩上伏下身。

  “你说,她这样算快乐么?”

  “纵然尝尽世间疾苦,终有百味人生,总好过孑然永生。”

  琉璃还是那句话,薛沉一下恍惚起来,这句话,是当年那人亲口跟他说的,上神无泪,那人说的时候,漫天雨水倒灌,苍天有泪……

  他常常想,或许真的是他们错了,才铸就了她一世的悲……

  坑挖好了,没有棺木,师歌拖了衣柜横着当棺材,她把吴艾前扛出来放到衣柜里,没有了附身盅,吴艾前脸色虽然暗青,神态却安祥。

  师歌已经帮擦了身,换了干净衣服,到要埋的时候,她突然又不舍得了,她抚摸吴艾前的脸,眼泪终是掉了下来。

  薛沉撑着伞过来,他敛下眼睛说:“将他火化吧。”

  “……”

  师歌不大想火化,总想着留着尸体,以后或许还会有奇迹。

  薛沉懂她的心思,他摇头说:“就算你埋了,柏简阳可能会挖出来,不如火化了,你把他的骨灰带在身上。”

  全当留个念想了……

  师歌犹豫了一下听了他的,把吴艾前火化了,向日葵去找来一个盒子当骨灰盒,空间袋空间充足,装个骨灰盒不会影响什么。

  “小歌?”

  师歌正在密封着盒子,突然听到有人叫她,那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谁!?”

  师歌警觉地叫,那声音又消失了,隔了有一分钟左右树里似乎有人敲了一下,薛沉趴过去凝神一会儿,然后他抬手,他的手像刀一样划过树身,一个人从树里挤了出来。

  “邵漪!”

  师歌又惊又喜,扑着过去。

  邵漪搂她到怀里,他摸摸她头发,笑着说:“你这丫头,上次回来都没见着你,瞎跑什么?”

  师歌搂紧他,眼泪又掉下来,就好像在外面漂泊了不知多少年,物是人非,却突然在异国他乡看到了亲人,那种近乎感动的欢喜根本无法描述。

  “师歌……”

  薛沉小声提醒她,他伸手想拽她又缩了回去,他又是一声苦笑,她抱的明明不是个,只是个魂魄,她竟然没感觉到么?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还好等到了。”

  邵漪着实松了口气,师歌抱着他不撒手,她什么时候这样依恋过一个人,她是太悲痛了,邵漪眼眶发酸,他柔声说:“傻丫头,你抱到天长地久我也是个鬼。”

  师歌在他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好了好了,我还有正事儿跟你说呢,我快撑不住了。”

  邵漪笑,他蹲在树下指挥薛沉挖地,在树下一米深的地方有一个树坑,那里埋了一个木质盒子,盒子上面贴满了符,都是神级的匿息符。

  “这是吴老头要给你的。”

  邵漪身体比起刚才更加透明,连实体都变得模糊了,他知道,自己要撑不住了,他轻声说:“吴老头跟校长早猜到会出事儿,但没想到柏简阳下手会那么快。”

  一天前邵漪从外面出任务回来,他来找师歌,给她送自己搜集来的珍宝,老头告诉他古得学院出事了。

  古得学院成了荒堡,柏简阳现在的力量连仙都要忌他三分,他们跟他对抗不过以卵击石,那时候他们已经全都被困在学校里出不去了。

  吴老头知道掌心刃的厉害,被掌心刃所伤,必定魂飞魄散,于是他把邵漪的魂魄以镇魂符移到杨树里,他知道师歌一定会来,让他等着,也是救邵漪一命

  “还好,你的来挺快,再晚这符就要失效了,我都要急死了。”

  邵漪长长吁了口气,他想,总算赶上了,他拉着师歌往屋里走,他还惦记着自己要送她的东西,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打开柜子,他的空间袋放在电视柜里,他说:“这里面有很多宝贝,我都给你分类好了。”

  师歌捏着袋子,眼泪滚落出来,邵漪帮她擦眼泪,眼泪穿透他的手指掉落下来,他无奈地抚摸她额头,笑的很淡然。

  他说:“丫头,上次你离开的时候,我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有话要跟你说。”

  他捧起师歌的脸,笑着说:“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吧?我还以为永远没机会了呢,还好,老天待我还是不错的。”

  师歌抱紧他,却只抱到空空的一团魂力,邵漪闭上眼睛,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对薛沉说,小子,你要照顾好我们师歌。

  “师歌,别计较,别报仇,到人界去吧,你知道么?我们是属于中国的,那里现在发展的特别好,你到那里去生活,好好的。”

  别报仇,你斗不过柏简阳的……

  最后一句话,邵漪说在自己的意识里,师歌疯了样翻包要找镇魂符,他不是柏简阳杀的,一定可以引渡到地府去的!

  “师歌。”

  薛沉拦着她,她不耐烦地推开他,她的镇魂符没有了,她咬破手指就要画催着薛沉赶紧帮忙。

  “没用的。”

  邵漪摸了摸脑后,他揭下身上的镇魂符。

  柏简阳用掌心刃设阵,波及了整个古得学院,他是因为有神级镇魂符才勉强支到现在,但结局都是一样的,都逃不了魂飞魄散。

  “一定有办法的!”

  师歌终于把镇魂符画出来了,她扑过去贴到邵漪身上,邵漪苦笑着看她,他害怕看到他失望的模样。

  他突然睁大眼睛,他感觉到好像有新鲜血液注入身体里一样,他看到自己薄的像雾样的魂体慢慢变成了实体。

  “……!!”

  师歌也是万万没料到,她尖叫着撞进邵漪怀里,邵漪被她撞飞到墙上,他盯着自己的双手看,然后搂住师歌,他感受到了师歌的体温。

  “怎么回事儿?”

  突然出了奇迹,死而复生,邵漪自己都惊到了。

  薛沉也是有些惊讶,他立刻从包里取出一盏镇魂灯,那灯冰蓝剔透,比柏家庄的那盏看更显古朴,镇魂灯是地府灵物,远不是镇魂符这种东西可比的。

  邵漪盯着那小小一盏灯,有点儿不适应,他退后一步求商量,“不进去行么?我这样跟着你们不成么?”

  “不行,赶紧进去,你想死么?有灯罩着多好!”

  师歌凶他,她一划手指在灯上画血符,有了柏家庄地下室的教训,首先要做的是保证镇魂灯不摔不碎,先来个束魂符!保证摔了魂也不散!!

  她翻出吴艾前从前装宝贝古董花瓶的盒子,外面不锈钢,里面裹着防震红木,防水防火,摔都摔不坏,镇魂灯只有保温杯大小,放在里面刚好合适。

  “师兄,到时候了我会拉你出来溜溜的。”

  师歌让邵漪放心,作为幸存的亲人,她一定把他当至亲一样对待的,邵漪蹲在灯前竖起食指,不忘叮嘱他说:“师兄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千万别哥忘了,还有,我咋进啊?”

  薛沉在邵漪身上画引魂咒,邵漪被汲进了灯里,立刻陷入了长眠,这样更有助于他魂力恢复,师歌收了灯,然后开始收拾东西,这里肯定不能再来,该带走的都要带走。

  “这里面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师歌要打开吴艾前留下的盒子,薛沉拦着她,这里太危险,他感觉到处都是柏简阳的眼睛,他觉着还是先离开再说。

  “那先走。”

  三人出了院子,雷声嘶吼,雨大如豆,师歌打着伞往前走,她很快发现不对劲。

  她头顶有一盏路灯,照出一圈明亮,她前面是一团浓黑,她往后看还是一团黑,她走来走去,好像一直在灯下。

  “柏简阳,我□□大爷!”

  师歌不管柏简阳在不在听不听得到,她冲头就是一声吼。

  薛沉吓了一跳,他背对着她看过去,心里已经有数了,“我们在幻境里了。”

  “奶奶的!”

  师歌咒骂一句,她对幻境这种东西还真没有研究,“怎么办?出不去了么?我还有一腔仇恨没报呢。”

  “……嗯。”

  薛沉摸着下巴,突然又笑起来,他掏出透视镜来笑眯眯地说:“光棍也幸福,贪图不一样的纯真,刚充了能源。”

  “……”

  师歌夺了拿过来细细一照,立刻看到了真正的路口,她冷冷一笑,骂说:“妈的,爽!柏简阳看到了肯定气到吐血,气死他!”

  她话刚说话,头顶的路灯原地自爆,师歌眼神波澜不惊,她只当那是柏简阳的肺,不是说么,肺都气炸了!

  “赶紧走吧。”

  向日葵催她们,三人靠着透视镜逃出了古得学校,出了校门便不在幻境范围内,一条宽阔的路延伸至远,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冷冷清清,师歌站在路口,一时不知道往哪里走,刚刚压下的悲伤又窜上心头。

  “先到地府去。” 

  眼下也没地儿去了,薛沉提议先到地府避一避,从长计议,他打电话给二大爷,还好这手机信号穿透力不错,空间罅隙里竟然都能信号覆盖。

  “跟我来。”

  薛沉通知了陆地,拉着师歌往前走,不过走了几步,便听到有猛兽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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