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六章 婚约
姚菁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床边守着姚燕，姚菁瑜下午守着妹妹哭了半晌，太子担心她哭坏了身子，便坚决令她回去休息，又名李太医守在外头的小棚子里，随时侍候。
菁瑶受伤，五小姐姚菁灵便被安置去了其他住处，为这事她背地里还痛骂了一通，巴不得今儿的马摔死她才好。
姚燕见自家小姐醒过来，赶忙倒水送药。菁瑶只觉得自己头还是昏沉沉的，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忍不住伸手去扶着自己的额头。
“小姐，万万动不得！”姚燕赶忙拦下那摸向额头的手。
“千万动不得，这是用安王殿下送来的上好金创药敷着的，李太医说了，不能轻易触碰，否则额上的伤便会烙下疤。”
姚燕很是紧张菁瑶额头上的疤痕，在她看来再美的面容也禁不住疤痕的遮盖。
菁瑶只得躺下身子，半眯上眼睛，“燕儿，我头昏得厉害，看东西也不大清楚，你去叫大夫来。”
姚燕忍不住抽泣起来，“小姐，李太医今儿下午说，您脑袋里有淤血，现下就是会影响您看得不真切，只待慢慢静养就好了。”
虽然菁瑶从小不得老爷太太待见，但是到底也是养在深闺，一直无病无灾。如今闺阁女子伤成这个样子，总归要养上个一年半载，眼看着到了婚配的年龄，铁定会有人家因为身子不好，而不要她。
想到这，姚燕就忍不住哭起来。她就难过，她们家小姐人长得自是没话说，性格品行又都很好，可是怎么命就这不好呢，自小没了娘也相当于没有爹，好不容易到了嫁人的年龄，又偏生出了这么大的事。
“别哭啊，我这不是还好好儿的活着。”菁瑶虽是躺下了，但还是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连话语说出来都是有气无力。
菁瑶虽然身子上难受得紧，但是心里却牵挂着陈子顾。
“燕子啊，安王殿下怎么样了，可曾被追云踢到？”
“安王？他可好着呢，把您抱过来以后，还没等太医给您诊完脉象就走了。只差人送来了金创药，说是他们天水军的独门秘方，伤口好得快不留疤。”听语气显然姚燕对安王爷很是不满，若不是救他她家小姐也不会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还不是懒得在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地方呆着，用金疮药来打发我们，到时人家太子殿下，在这一直陪着大小姐守着您，还命太医们好生伺候着。”
天水军的独门金创药，七晴散。她记得那次她切菜时不小心切到了食指，小顾便命人取了七晴散来，亲自为她上药，他说这个是天水军的独门金创药，止痛祛疤，他不希望她的身上留下一丁点疤痕。
现在……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下来。
算了吧，救到他就是好的。
“殿下，听闻姚二小姐没事了，此刻已经醒了。”赵一水也纳闷儿为何姚二小姐骑马的姿势像极了天水军，“殿下，我认为，这姚二小姐确实不简单，她可能跟我们天水军有着什么关系。”
“你也看出来了？”
“她那上马的姿势分明就是天水军的将士，我自幼便在天水军，定是不会看错。”
“你去再查一下，姚二小姐母家的亲戚。”
“是。”
安王殿下原本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姚二小姐在姚家备受欺凌，按理说应该没有学过赛马才是，可是偏生她骑马骑得这样好，又是一身天水军的架势。着实让他捉摸不透，或许她是奉命在接近自己。
毕竟今天，她当着众人的面救下了自己。
但似乎这又说不通了，这是柳衣刺下的银针，原本她本该算不到这枚银针，莫非除了这银针，追云还受了其他的外伤？
皇宫中，内监总管冯甲得知了云景山的消息后，便立即禀明了皇上。
此刻皇帝正在与皇后王氏一同在乾元宫商讨太子大婚的事宜。听闻云景山太子众人受惊，姚相之女摔马护安王，皇帝与皇后自是担心惊讶了一番。
皇后还不住称赞姚相的女儿，护驾有功，护得了安王殿下的周全。
“陛下，姚相女儿护驾有功，理应论功行赏啊。”
“皇后说得极是，知识朕要赏些什么才好呢？”皇帝思忖着，“他已然贵为宰相，长女菁瑜又是你钦定的儿媳妇了，还该赏他们姚家些什么。”
皇后王氏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她想着命姚相的女儿嫁进安王府，便可借此监视安王的一举一动，为她王氏日后行事增添了诸多的便利。
“皇上，不如就赐婚吧，您看在这马场上可是美女救英雄，那英雄也该以身相许了。”皇后的语气真诚，竟挑不出意思错处。
“这……真记得，姚卿似乎只有一嫡女啊，这姚家二女该是妾室所生。太子自是娶了姚家的嫡女，也不能让老三娶了姚家庶女的道理啊。”皇帝虽尊敬皇后为一国之母，可是后宫中静贵妃的地位也同样不可小觑。
多年来皇帝为了使朝廷中势力的制衡与平等，不曾偏颇任何一方。
“陛下，您有所不知，这姚府二小姐虽是庶出，确实姚夫人养大的，和嫡出小姐无甚分别。况且她在马场救了子顾，相比定时倾心于三王爷了。您怎好拆散人家一对金童呢。”
皇帝此刻也颇为动摇，毕竟王氏是皇后，背后又站着王家和姚相，他自是不能全然不提。况且，听闻那姑娘为了救老三，受了伤，可能是死心塌地跟着老三的，那便不会做出有碍朝局的事情来。
“冯甲，你去问问静贵妃的意思罢。”
姚菁瑶受伤，惹得赛马会不得不中断暂停。一行人意兴阑珊地打道回府。
菁瑜怕妹妹在路上颠着，特令人准备了一辆马车，专门把菁瑶平躺着放进去，自己与菁灵同坐一辆马车。
菁瑶此时身子虽算不得大好，但其实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并无需一直躺在床上。见姐姐对自己如此小题大做，她只是暖心地笑笑，又躺回到车里头去。
她令姚燕掀开两侧的窗帘，躺在马车里欣赏着路边的风光美景。
“奴婢参见安王殿下。”
“你先退后边去罢，我进去跟你家主子说说话。”
小顾？菁瑶一急立马坐了起来，猛然起身竟让自己的头更加眩晕、疼痛。小顾就这么进来了，她可是还没有擦胭脂水粉，只穿着中衣啊。
她又急急忙忙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去。
“二姑娘，不必拘礼。”一眨眼的功夫，小顾已经一跃而上，进了马车。
“臣女参见安王殿下。”菁瑶知识坐着用手给安王打了个千儿。
“本王是来看看你的伤是否都好了。”他随手坐在了靠近她的位置。
“臣女身子大好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扑腾扑腾，快要跳了出来。
“本王想问你，为何救本王。”
因为你是我的小顾，你是上辈子唯一对我好的小顾啊，你是我们孩子的父亲。
“王爷贤德，救王爷是臣女的本分。救了王爷，也是百姓之幸。”
安王看着她的眼睛，是那般清澈明亮。
“姑娘谬赞了。救了本王却让姑娘如今这幅样子，值得吗？”
“为了天下百姓。”这个回答，确实也是精要心中所想。
安王陈子顾，又封骠骑将军，在南疆边关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是往来不败的少年将军。南疆百姓心中的守护神。这些无论是今朝还是上一世的菁瑶都是清楚的。
“姚姑娘且好好养病，放心，本王必定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说罢，安王殿下便一跃下了马车。
他，更加意气风发了呢。菁瑶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与上一世的他相比，小顾如今也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全新的小顾。更加自信，更加温润，也更加气魄。
难怪当时小顾告诉她，很遗憾她没有认识受伤前的他。
索性，这辈子，她见到了。
皇宫静心苑。
静贵妃面上对冯甲微微轻笑，内心却骂了这个老东西千次万次。明说是来问自己安王殿下选妃的事宜，实际上就是陛下让这个老东西来通知她择定的人选。
任凭她是个傻子也能知道姚相与皇后王家的关系，皇帝竟然要将姚家的女儿嫁给三殿下。何况，还是个庶女。
“本宫并无任何意见，一切单凭皇上做主就好，冯公公喝杯茶再去回话吧。”
“谢娘娘。娘娘有所不知，这姚二小姐是在赛马场救过王爷的人。听说一个小姑娘愣是从马上结结实实地摔下来，就为了不让那匹马惊了王爷。如今她还卧病在床呢。皇上就是觉得这可是一桩美人救英雄的佳话呢，像那戏折子上说的一模一样。”
静贵妃听闻这小妮子救了自己的子顾，便松了一口气。
“陛下说的是。”
静贵妃细想，这亲事想来是推脱不掉了，她也并不怕这丫头去到安王府搅怪，只担心是王皇后背后的什么阴谋诡计。
而此时此刻，在宫外的相府中，三房传来了一阵瓷器碎落的声音，哗啦啦，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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