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网打尽
他将手伸到身后，检查了一下腰后那根钢管的位置。
第一辆黑色越野车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比他预想的早了将近十分钟。
车速不快，像是不确定路况，在进山的路口停了一下，然后拐上了通往山脚的土路。
相隔不到两分钟，一辆灰色面包车跟了上来，保持着一辆车左右的距离。
两辆车在山脚那片平坦地带停稳之后，车门依次打开，从黑色越野车上下来了四个人，灰色面包车上下来五个人，手里拎着折叠铲和麻袋。
铁头走在最前面，穿了一件深灰长袖外套，手里没有拿工具，步伐稳当。
九个人沿着山脚那条小路散开成扇形，朝着南坡方向走来。
方小俊蹲在灌木丛后面没有动，等铁头走到距离大松树大约十几步远的时候，他才从藏身处无声地站起来。
他没有喊话，也没有从正面拦截，而是沿着山坡侧面的缓坡向下一侧移动，绕到了那群人的侧后方。
铁头的队伍停在了那棵大松树下面的缓坡上，铁头蹲下身用手扒了扒地面的土，朝身后的人比了一个分散搜索的手势。
其中三个人转向山坡东侧，另外两个人沿着坡面往上走。
方小俊从侧后方逼近的时候，踩着的是他们刚走过的路面，每一步都落在那片被踩过而稍稍凹陷的泥土上。
他在距离铁头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从腰后抽出那根钢管，钢管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哑光。
铁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直起腰转过身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那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对上了。
铁头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重心已经微微沉了下去，肩膀的肌肉也跟着绷紧了。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正弯着腰查看地面上的草根。
方小俊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往前跨出一步钢管横着扫出去。
铁头侧身格挡手臂一抬，钢管撞在他的前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他的手顺势抓向方小俊握管的手腕。
方小俊顺着他的力道往回收了一下钢管，同时左膝一提顶向他的腰侧。
铁头侧腰微动躲开了这一下，但他没来得及完全避开方小俊随后跟进的一记肘击。
钢管换手，方小俊左手握住管身往下一压，另一端抵住了铁头的肩颈交界处，把他整个人压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旁边那两个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人抓起折叠铲朝方小俊抡过来，方小俊侧身避开铲刃，顺手把钢管从铁头肩上撤回来。
一格一送敲在那人的手腕上，折叠铲脱手飞出去插进旁边的泥地里。
另一个人刚要扑上来，方小俊已经退后半步，钢管低扫，正中那人的膝盖弯。
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上。
山脚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车门摔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口令。
江岚带着六个民警从两辆警车里冲出来，沿着山脚那条主路快速逼近。
铁头带来的人还没来得及散开，一部分还蹲在地上翻土，一部分刚直起身来，就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制服围住了。
方小俊退后几步把钢管收起来，站在大松树旁边看着，山坡上的混乱被迅速控制住。
铁头被两名民警按住双臂，他偏过头朝方小俊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那是一种介于平静和不甘心之间的神色，嘴角稍稍动了一下，没有说出声来。
九个人被依次押下山坡，折叠铲和麻袋被装进证物袋里，放在警车后备箱。
江岚最后一个从山坡上走下来，她的制服袖口沾了一些草叶碎末，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走到方小俊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说道：“你在山脚土路上留的轮胎印标记我看懂了，顺着那个标记直接摸进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像是身体里残留的那股紧绷感，还没有完全退去。
“嗯，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方小俊站在山坡高处，看着那两辆警车亮着顶灯沿着土路驶出视野。
铁头坐在其中一辆车的后座里。
“那是当然，不然我以前就是专门学的刑侦。”
“人都抓到了，我先回去了。”
江岚说完，就下山去了。
“好，谢谢你。”
方小俊朝她喊了一声，依旧站在原地。
山坡上恢复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树枝叶的声音和远处林子里一两声鸟鸣。
他弯腰把插进泥地里的那把折叠铲拔出来，放在麻袋堆旁边的地上。
然后直起身来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手心有两条被钢管压出来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
他甩了一下手，把袖口放下来遮住那道痕迹，然后沿着山坡缓缓往下走。
暮色从山脊的另一侧漫过来了。
铁头被抓的第二天，村子的早晨比往常安静了不少。
方小俊在张翠花家灶屋里，刚喝完一碗粥，听到院墙外面传来摩托车停下的声音。
他放下碗走出来，看到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人，站在院门外面。
手里拿着一只黄色信封，看到他之后把信封递过来，说江所长让他转交的，然后就转身跨上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方小俊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是打印的报告，内容很简短。
“铁头被带回去之后，交代了砖厂那张地图上的计划。”
“他承认自己受周明海指派，安排人员提前踩点桃花山，并计划在合同复核冻结期间进行非法采挖。”
“他的口供提到了周明海的名字和三笔转账记录，但这三笔钱都通过多个中间账户转了好几道，没有一笔直接跟周明海本人关联。”
“铁头说周明海从不直接和他金钱往来，所有钱都经由一个姓张的中间人转交，那个中间人目前在省城，具体住址和联系方式铁头也说不清楚。”
方小俊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站在院子里把信上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铁头交代的事够实，能把他的手下和现场那批工具钉死，但牵到周明海的那条线还是断在半路上。
周明海做事确实比铁头谨慎得多，不留直接证据，不亲自出面，所有指令和资金都隔了一层。
看来，要直接抓住周明海，现在还是有点难度的。
方小俊知道，以后形势会越来越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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