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1 礼者
相者从王室出来，并没有返回自己寝殿，而是循着小路，来到礼者的住处，谁料礼者并不在寝室，心想礼者身体不好就该多呆在室内休息，却三番五次的寻他不着，不免有些情绪，正思忖间，却见礼者风尘仆仆迎面而来。
“你装病了？还是装病在？还是装病啊？”相者没好气地抱怨道。
“你并不关心我健康状况，何必假惺惺地多此一问？”
“滚！谁特么有闲心管你病死病活的？说，都干嘛去了？每天听说你病怏怏的，现在外面这么乱，你倒是跑的生龙活虎。”
“你这堂堂大议员为这丁点儿事跟我喋喋不休，你好意思？得了，说正事，”礼者笑道：“该和王上讲的你可都说了？”
“你若还想依计划行事，就不能再这么胡来，我可是把遗忘之都的希望都压在了你身上。”
“行了！行了！有完没完？不都是为了我族的未来么？”礼者略有些不耐烦。“你跟王上讲的，他可有起疑？”
“我都是据理陈述，他是否疑心不好判断。”
“多亏你那双生兄弟肯与我们配合，若非旅行者相助……”
“兄弟？哼！自他加入旅行者就很难再说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的双生通感效应已微乎其微，他已不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艾利克斯。他们肯合作，无非是眼下有利可图，一旦利尽，稍有不慎，哪天被他们生吞活剥都亦未可知。”
“这么严重？”礼者有些摸不着头脑。
“艾利克斯虽按我们最初计划给王上说了十长老、咒印和预言之子的事，但最后却意外地透露了另一个消息，说人类将重新启用此处的排水系统，一旦工程完成，整个遗忘之都将被污水淹没。艾利克斯倒不像在撒谎，只是不确定人类是否果真有此项目。”
“无论是真是假，这于我们的计划都是好消息啊，能够更完美的掩盖我们的行动。”
“遗忘之都是十长老多年的心血，你一点都不留恋，不为她将沉没而忧心？”
“自然会有惋惜，可是，不破除代表旧思想的东西，新的时代又如何到来？我当然会保护遗忘之都，但我更要守护心灵上的遗忘之都，那才是我们的精神家园，我们的信仰。”
“你的口吻越来越像个人了，”相者感叹道：“不过，迅影的事你太过鲁莽，王上若坚持追查，将很难收场。”
“是怪我，当时我只想着当着民众的面揭穿雪松的阴谋，没成想反而遭到思诺抢白，这是其一；其二本以为迅影去了清浊室，即便意外逃跑，我也能通过跟踪他寻得源头证据，没想到他却莫名其妙的死了。现在想想啊，我还是太年轻。”
“别装蒜，我说的是迅影的死因，王上可是有了疑心的。”
“迅影又不是我弄死的，他凭什么怀疑我？”
“但是清浊室的进出记录里与迅影有利害关系的犬中，只有你。你当我傻？”相者义正言辞地说道：“要不是我帮你抹去，你早被王上里外三层地鞭尸了。”
“真不是我，我只是问了几个问题，也是担心他逃跑或者被人陷害才去看看的。”
“够了，别解释了，迅影本身估计也和王上有关系，他断不会再彻查此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相者见礼者还有不服，继续说道：“王权议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从未真正的关心过民计民生，那不过是他们在争名逐利中所产生的附属品，对政治铁腕本身的掌握与运用，不是仅凭一腔热血盲目奉献就能成功的，也不是自以为为民着想就能得到多数民众支持的，必须要讲究谋略并配以非常手段，你的确太年轻。”
“行了，我知道了，别罗嗦了，”礼者不耐烦地说：“其实，我担心的是思诺，若她真和王上毫无嫌隙，只怕……”
“思诺和王上未必毫无嫌隙，唯今之计也顾不了许多，若她真有碍事的一天，你知道怎么做。”
“别，换谁都行，这思诺还是留着你来，我见她就犯怵。”礼者笑说道：“前前后后，只是得委屈追风那孩子。”
“谈不上委屈，这一系列的事件中追风确实在刻意隐瞒什么，若不动用特殊方式，我们绝无可能查明十长老的秘密。”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刚才不是很矫情地怪我没有在寝室等你么？你可知道我打听到了什么？”礼者故作谄媚之态说道：“重磅消息哦！”
“滚犊子，赶！紧！说！”相者看到礼者那一幅老黄瓜刷绿漆的神态，似有千万匹草泥马在他脆弱的心灵上驰骋，一边猛烈践踏一边舞动马尾扇他，还不停地对他咆哮：“叫你跟他合作，叫你跟他合作，作！死！”
“我得到可靠消息，封印咒印的魔轮封印器将在殉难日前后重现世间，旅行者正在谋划如何得到它。”
相者闻听此言，顿时色变，他不是不清楚咒印力量的强大，只是元太咒印基本都只存在于传说中，而非元太咒印虽然也很强大，但它们无非是借助各种外界技术实现的，不仅不稳定而且是以生物载体的生命为代价的，不值得获取，也一直是犬族最高委员会明令禁止的研究。而此刻传说中的魔轮封印器陡然临世，它一旦解封，所释放出的咒印之力势必强化所有犬类的先天技能，某些犬种将会被激发出上古先民的元太咒印力量。咒印能力是每个犬都梦寐以求的，可相者深知“弱小者会被欺凌致死，强大者毁于自身欲望”的道理，这即是他最初极力否认咒印存在的原因之一。
“不过我也奇怪，既然旅行者掌握了魔轮封印器的动向，为什么还愿意同我们合作？或者，既然合作了，又为什么仍然隐瞒咒印封印的事了？”礼者满心疑虑地补充道。
“不要忘记他们始终是旅行者，是一群从各族中被驱逐出去的乌合之众，与他们合作只关乎利益，没有信任。”
“其实，他们成立于起源之境，蓬勃发展在黄金时代，衰落于上古诸神之战，潜藏在黑暗而又漫长的旧世纪，时至今日依然游走于世，绝非乌合之众能办到的，其大部分成员虽都被各自族人驱逐过，但无可否认他们亦是各族中的精英，比如艾利克斯，哎……”
“他们的选择而已，何必多做感慨。你既能打探到旅行者的动向，你可知道他们的具体方案？魔轮封印器绝不可落入他们手里，咒印之力一旦被他们释放……难道玛雅族所预言的世界末日终将来临？”
“玛雅族早已消失，即便有所预言，也应过了效力期，你又何必自寻烦恼？至于旅行者的具体计划，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一个地点，就是市北的诺桥。”
“时间不确定可不好办，殉难日将近，若想私下派侦查犬每天蹲守诺桥几乎不可能。看来这事还得请示王上。”
“为什么要告诉他？”
“为什么不呢？王上对咒印一直有浓厚兴趣，何不直接成全了他，让他去和旅行者、人类等势力争的你死我活，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话虽不错，但若如此，恐怕会伤及无辜民众。”
“成大事者，区区几条性命算什么？迅影不都被你算计了么？再说——”
“我擦！我再重申一次！老！子！没！杀！他！”礼者急的面红耳赤。
“你是想嚷嚷地整个遗忘之都的民众都知道你心虚？”相者笑道：“再说，你有更好的办法么？而且我隐约觉得王上手下有一支神秘队伍，若王上派他们秘密行动，于遗忘之都的平民亦是无碍了。”
“但愿你的算计不错，我只对雪松不满，对遗忘之都的平民可是满怀感恩之情的。”
“行了，别矫情了。还有一件事比较棘手，王上好像有意让思诺接替十长老的大长老的职位，而追风接任思诺的左护御史一职。”
“如此，我们的计划必须加速推进，”礼者思虑片刻继续说道：“但我怎么觉得是王上要监视追风了？”
“十长老藏有多少秘密，我们不知道，王上也不傻，他清楚追风是解开这些秘密的钥匙，必须先将其控制起来，才好慢慢调查。只是如此以来，怎么处置飞鹏就是个问题了，毕竟，他是有着预言之子争议的犬，而且每天和追风连如厕都黏在一起，处理起来着实麻烦。”
“飞鹏是不是预言之子，等我们取得魔轮封印器一试便知，在此之前还是尽量不要打草惊蛇。万一他真是预言之子，难保不会在我们计划成功前引发意外。”
“这样看来，只得用计将他们两个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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