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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被遗忘者(犬国缩影)


  追风并不情愿离开十叔的暗室,奈何架不住池飞鹏死皮赖脸的上演各种软磨硬泡,眼见二皮脸又是胡搅蛮缠又是跪地哀求,执拗不过,追风只得勉强答应。

  在遗忘之都厮混数日,池飞鹏发现这些流浪犬并非都是凶残恶毒之徒,多是些性情温顺耍贱卖萌之货,由此内心的胆怯与恐惧少了许多,二皮脸的神态逐次趁机还魂。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见面不要脸,大概就是形容池飞鹏这种遇梯便爬顺杆就上的人,不消多少时间他便和遗忘之都的民众混了脸熟,男犬一律兄弟,女犬一概姐妹,他就像这里土生土长的交际花一样处处招摇,弄的一旁跟着介绍的追风一波接一波的尴尬,恨得他只想捏碎他那张嘴。

  “低调点会死?”追风实在受不了池飞鹏的一股股浪劲,可当着众多臣民的面,他亦不好怎样,只得在微笑的掩饰下小声说道。

  “大哥,你搞清楚哇,我可是第一次做犬,第一次知道犬还有自己的城市自己的社会啊!”池飞鹏兴奋地说道:“你知道有多神奇么?”

  “难不成还有谁是第二次为犬,涨点知识好不?”追风不屑地说道:“有那么稀奇么?这是每个种族正常的社会协作好不?要不你以为一个族群都怎么延续?你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下等人种。”

  “行行行!你说的对,你说的全对,你说的全部对!但这地下都市依然远远超出我对文明的认知范畴啊,这可是刷新我所有哲学史观的新事物啊!这种心情你能理解么?你能么?你能么?你能么?”

  “我看你是有病吧!你做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掉狗窝了才缓过来?”

  “哎!简直无法交流,你必然理解不了这种感觉,除非……除非哪天把你变成人,以人之形态在人类社会中活过你才能体会到我的心境,那种文明的冲击绝对会让你比此刻的我更加兴奋。”

  “谁稀罕做你们这群渣渣,又脏又臭又弱智,”追风看到池飞鹏如打鸡血般亢奋的样子,知道用普通的方式是拿不住他了,便清了清喉咙,使出了杀手锏。“奇怪!怎么感觉遗忘之都有细皮嫩肉的人……”

  “追风大哥,追风大哥,别闹嘛,你要是对我柔嫩的肌肤感兴趣,咱们私下什么都好说,在这儿就别扯没用的卅,我可不想被六犬分尸,求你了,拜托了!”

  咣!咣!咣!……咣!……+∞

  “救!命!啦!杀r(人)——杀狗啦——”池飞鹏凄厉地喊叫,见不管用,又跪求追风:“大侠,饶了小可吧!大家都看着了,我疼不要紧,我怕别人说你是变态啊。”

  “只管叫,作死!”追风一口咬住池飞鹏的尾巴,一路拖着他走了。

  十长老的暗室在遗忘之都的正北方,和雪松的王室相隔不远,处在较为干燥的区域。一路先往西行,池飞鹏跟着追风沿途参观,发现几乎所有的犬室门口都挂着一些类似骨头的饰物,数量有多有少。追风介绍说,那些灵骨大多是葬礼上的祭品,被遗忘者相信灵骨是被逝者灵魂祝福过的,所以异常珍贵,只有正式获得被遗忘者身份的犬才有获取灵骨的资格。门口所悬挂灵骨的数目往往代表着居住于此的犬的权利地位和荣耀,但大长老和王上的寝殿门口是从不悬挂任何饰物的。因为骨头作为犬最喜欢的食物之一,获取它并不容易,且能被逝者光辉祝福过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灵骨象征着先祖的眷顾和荣誉,获得灵骨的多寡也就充分反映了一个犬的能力与贡献的高低;但最高权力者为彰显自身为犬民服务的理念,从不贪存一根骨头,而是把骨头作为荣誉或者食物让于他犬,以表达自己所有财富都愿与民共享的精神,清正权利者无私奉献的原则与初衷。

  “怎么听起来像人一样虚伪?”池飞鹏听地昏昏欲睡。

  “人类很虚伪么?我看也是,但我们犬这样说的也这样做的。十长老的长老室你住过几天了,你可看到任何于犬来说有价值的东西?”

  池飞鹏想了想,默默地摇了摇头。的确,长老室除了几块垫在地上以供休息的棉布之外,当真是什么都没有,就连昨晚自己想吃东西,也都是追风现去取的食物和水。

  “王室的布置也很简单,里面只有一个小型王座,一张羊毛软榻和一张照片。王上每天早上很早就开始处理政事,分派任务,和议会成员共商国是,接见外族使者。”

  “外族,你们也是多民族?该不会跟我们人一样以颜色来划分种族吧。”

  “我们的确有诸多种族,不过不是按照外貌来划分的,而是根据群居方式生活习惯或者信仰来区分的。比如,我们是由流浪犬组成的,居住在遗忘之都,都曾不同程度的被人伤害过抛弃过都对人丧失了信任,我们便自称被遗忘者;四处流浪,企图寻找到失落的文明和被封印的力量,以揭开历史真相,渴望有一天能重返起源之境的是旅行者;从上古时期便开始信奉始祖之神,专注于犬类精神教化,鲜少行走于人类社会的是先祖族;蜗居在你们渣人家里过着安逸生活的是安乐派。还有一些神秘组织,我只知道两个,一个是驭风者,一个是兄弟会,他们相对来说更加接近狼性,对人类具有较大的潜在威胁,犬族最高委员会对他们在人类社会中活动的范围有严格限制,而我们一直追求与人共存,所以很少和他们来往。当然我说的这几个种族都是犬数众多或者影响力很大的族类,其他较小规模的族群多不胜数,当然也还有我不知道的。”

  “真是涨知识啊,原来你们也有民族之分,可我们人很多时候仅仅因为相貌的不同,就会受到各种差别对待。”

  “你说的是种族歧视吧,其实,我们也有,比如豺、狼和狐狸之类的就瞧不起我们,认为我们丧失了狼之本性,当然他们彼此也看不惯,更加瞧不起低等的人种,不屑于踏足人类社会,而我们这些能融入人类社会的犬基本不会相互歧视,就连暴躁的驭风者,只要对他们没有任何冒犯,他们也能友好共处。不过,你们人种虽然演化分支较多,但到底都是一脉相承,为什么要相互歧视了?”

  “你问我我问谁了?照我说就是人性本贱导致的:要么是缺衣少食给穷的,要么是锦衣玉食给惯的,要么是混乱年代摧残生灵,要么是和平太久窒息人心。反正成人的世界不好懂,不说也罢,”池飞鹏抓抓脑袋,继续说道:“你刚才有提到犬族最高委员会,那是什么组织?”

  “犬族委员会分为地域委员会和最高委员会,地域委员会一般简称委员会,分布在不同的国度,主要是制定适用于当地的法律规则,以协调管理其管辖范围内的犬族社会,保证整个社会生态有益发展。因为其职能的重要性,他们的分部地点极其隐蔽,只在必要的时候派遣使者执行任务,此外委员会对犬才的选拔和吸纳也都是秘密进行。”

  “我擦!原来犬族城市也不止遗忘之都啊?”池飞鹏惊讶地几乎掉了下巴。

  “每个族群相对独立自成体系,只要不发生巨大冲突,对绝大多数的犬来说可能一生都不会见到犬族委员会的成员,他们维护法律威严主持正义之裁,维系世界和平规避灭世之灾,但几乎不会让稳定社会里的犬感觉到他们的存在,这是他们的‘不干涉原则’。”

  “你们的隐蔽工作做的真是够厉害,如此丰富多彩的社会,竟没有被人发现过,要是我变回人类,一定要把这些奇妙发现写成论文,绝对能发到NATURE上。”

  “就凭人类那贴近下限的智商和想象力,估计你写了也只会被当成伪科学。”

  “那我就改改,编成小说呗,你们的世界若不让世人知道真是太可惜了,我可是憋不住话的人。”

  “随你便,反正别指望我帮你。”追风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渣渣,你家大灰的王室就在前面,你敢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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