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不曾说出口的道别
在她的心里,没什么是一锤定音的。都不曾去挣扎过奋斗过,怎么就好意思听天由命。若她不曾反抗过,任由命运捉弄她,恐怕她早就饿死了,岂会在这里。
苏倾月心像是被重重的打了一拳,醍醐灌顶之意弥漫了整个灵魂。
她从来没有试着去抗争过。只会在一旁等着爹娘替她做的决定。然后落着满脸的泪去接受。
把握,抗争。这两个词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至此她才明白自己如此喜爱窦天晞的原因是为什么了。她总有一种生机活力,那种不会怨天尤人而是自我奋斗的努力。如同是一颗朝阳缓缓的升起,散发着无人能抵挡的光芒。
看着窦天晞坚定的眼眸,她沉默半响,怯生生的开口道:“还来得及吗?”
“当然可以了。”窦天晞骄傲的昂头一笑。
苏倾月笑了,抱住她。发自肺腑的说道:“谢谢你,天晞。”
在这深宫中像太阳一般给予我温暖。给了我重来的动力。
虽然尚且不知从这宫中如何逃脱,但是至少是有了这个信念。
门外朝阳高挂,洒下满世界的光辉。
美眸中流转着旖旎:愒哥哥,等我。
当时的窦天晞不懂得自己这一番就是个自掘坟墓的行为。只消为苏倾月的重燃希望而感到同样的高兴。
午膳前窦天晞便是告辞离开了。她站在广寒宫门内,看着来送她的秋儿,目光往里面看了看,终究是开口道:“好好地照顾她。”
秋儿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噗呲一笑:“你怎么了?”
窦天晞努了努嘴,食指在秋儿的脑门上一戳:“你这个丫头,让你好生照顾她就好生照顾她,看她又摔倒了。”
秋儿眼眸也是闪过一抹疼惜,也不跟窦天晞斗嘴了,乖乖的回到:“我知道了。”随即继续道:“你明日继续带些糕点来吧,主子她最喜欢吃这些了,只是我们这处境之后,御膳房都是懈怠了。”
窦天晞垂帘挡住分别的伤感不让秋儿看出破绽,片刻后一笑:“我看是你这丫头想吃吧,还找月姐姐来当借口。”
秋儿俏皮一笑,便也是别过了窦天晞二人。
回了梧洗宫,窦天晞换下一身宫女服饰,用来午膳这才对着小翠说道:“我们去找初晓罢。”
终归是要离开了,去见她一面当做是离别了。
心中那股情绪就一直蔓延开来,着实不是滋味。
神武门外。
一男子形色憔悴,穿着虽不算华贵却也是干净整洁,容貌上乘。虽不如辛愒的冷意俊美,也不如晏文逸的儒雅俊逸,倒也别有一股男子的气概倜傥。
细细看来,不是康莫又是何人。
此刻,他正在城门处苦苦央求着禁军:“就让我进禁军罢,我这一生都想要当个禁卫军。”
那禁军只是轻蔑的看他一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凭你这身份也敢来,滚,莫要污了这宫门。”
年轻气盛何曾受过这等狗眼看人低的歧视,拳头攥的死死的,青筋暴现。眼眸的阴郁,沉默了良久。
本想就此离开,但是一想到那人在宫中不知境遇如何,心中便是安心不下。
只咬了牙,继续厚着脸皮妄图进宫,至少能保护她。
结果招致禁卫军的拳打脚踢。
他一介平民,怎生与那些习武之人相比。
拳脚落在身上,只觉是撕心裂肺的痛,皮开肉绽。即便是不垂头去看,他都知道自己身上必定是血迹斑斑了。
双手护着头,却还是固执的不肯离去。
他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她独自一个人在那深宫中。
禁卫军只觉此人有病。为何固执的要进禁卫军。只是笑骂着,不堪入耳的词也就是不断的从口中冒出来。
康莫在地上,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只护住了头,时间一久居然是连痛楚也感受不到了,只觉一阵眩晕,脑海中冒出了无数个星星。
“糟了。”心中惊叹一声。只怕是会晕倒在这里的吧?早就应该想到了不是吗?凭他的身份和力量,非但救不出窦天晞,反而会搭上了自己。可即便如此,明知前面是龙潭虎穴,只要是为了朋友,依旧会义不容辞的走下去。
正等着晕眩的感觉一步步袭来。
却是听见一个沉稳的声线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住手。”
不远处,那身着深色衣衫的男子步履稳健的走来。广袖之下,肃杀之气减弱一分,平添三分别样俊美。阳光打在他俊美无铸的脸庞,仿佛是为他嵌上一层金光。
正对着康莫拳打脚踢的甲胄们瞬间焉了菜。立马伏跪在地,这位是谁啊,可是云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冷面将军。
即便是没有在战场之上,举手投足所散发而出的那股子压迫也是真真切切挥之不去的。
康莫却是瞥了他一眼,不欲再理会。
当初辛愒的承诺不曾实现,这才逼得他剑走偏锋,求人不如求己干脆便是自己来了。
所以眼下倒是给不了辛愒什么好脸色。
辛愒走近,只淡淡刮了几个甲胄一眼,便足以让他们感到如芒在背的胁迫感,顿时脑门上冒出了冷汗。
瑟瑟发抖只希望这位不要对他们多加责备便是。
然后那目光移开了,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本将应允你的事,自会做到。”声音低沉而探不出情绪。
在看见康莫在这宫门口的一瞬间,辛愒便是猜到了他必定是为了窦天晞而妄图进宫。
虽是有些无奈他的莽撞,却也为窦天晞拥有如此一个真心挚友而感到开心。便也不能让他受了伤,这才出言阻止。
康莫抬头对上他,只淡淡说了一句:“多谢将军了。”便是颤颤巍巍的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拖着狼狈的身躯离开。
辛愒看了他一眼,随即也是坐上狄冉驾来的马车,离去了。
至此,压在甲胄们身上的层层乌云才算是终于散开。
面面相觑了一眼,带着不明就里的眼神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再说宫内。
窦天晞已是去了内务府将小翠写进了出宫的名单之内。
一出内务府大门,小翠便是朝着窦天晞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说道:“主子之恩,小翠无以为报。便愿来生做牛做马也必定报了主子的恩情。”
窦天晞把她扶起来,打趣道:“你若再在这里跟我磨叽,我便进去把你的名字划掉。”
吓得小翠立马不敢说话了,只得红肿着眼圈抽着肩头,好不可怜。
窦天晞捏了捏她的脸,心情尚好的哈哈一笑。
然后一路到了未出阁公主们的行宫。
宫婢进去通传不过多久,初晓就是出来了。
她今日着一身粉蓝色宫装,点缀的她肤脂赛雪面容更甚芙蓉。身上那股端庄典雅之意却是如影随形由灵魂散发而出。
腰间佩挂的圆形银质空镂香盒随着她的步伐微微的摆动,多了一丝独有的韵味。
一看见窦天晞,她便是捂着嘴深深一笑:“我还说这么些时日不来找我呢。”
那眼眸中都是透露着友善亲和的气息。
却无从在意那笑意未曾达到眼底,只是那样浅淡的如同浮萍飘在眼前,挡住了里面的一切情绪。
她看着窦天晞。真的不明白,晏文逸怎么会对她这样一个样样都不算出众的女子上了心,着实让人难以捉摸。
不过没关系,无论怎样她都不可能再是他的女人。一个破鞋谁还稀罕的把她当个宝贝。他那样一个如同谪仙的存在,能配得上他的,自然是自己这样的天之骄女了。
这般想着,眼神中的笑意又是深了几分看着窦天晞。
窦天晞倒是没有看出来她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心绪,只是依旧亲昵的拉着她的手,笑道:“哎呀,前些日子倒是忙晕了头。今日才得了空来见你,都不让我进去坐坐?”
初晓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笑骂道:“就你贫。”说着便是拉着她的手往屋里去了。
虽说是公主们共同的宫殿,实际上也是各分各的区域,彼此互不相干。
过了几条青石板铺成的路,便是到了初晓的殿门。
虽不如苏倾月的宫殿来得那般瑰丽无双,却也比窦天晞的梧洗宫来的精致一些。
邀窦天晞进了主厅,初晓命宫婢取了些茶来,两人一边品着茶一边说着话。
初晓纤手抓着茶盖,轻轻的拨动着有些烫的茶水,眼眸中映射出极深的心思。微微的开了口:“初晓在这里先贺喜你了。”
窦天晞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恭喜我什么?”
初晓的脸娇羞的红了两下,当真的惹人怜爱。
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两下,这才看向她,笑道:“若是能一索得男,你的地位便可以如日高升了呢。”
窦天晞听着她的话,反映了好久这才明白她想要说什么。哈哈两声笑,开口道:“能怀上才奇怪了呢。”
初晓的动作一滞,抬头看她:“这是何意?”
窦天晞也不在意,解释道:“我与皇上未曾圆房,何来怀孕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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