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楚璇又做梦了，可是这一次的梦，不那么美好。阴暗无光的地狱中，一个魔鬼狰狞着向她扑来，她想反抗，想挣扎，可那魔鬼力气太大了，她又那么虚弱，于是一次又一次……
她哭干了眼泪，喊哑了嗓子，还是没有人来救她。
“小白，小白，小白……”
你在哪里……
“小白，小白，小白……”
东方启白睁开疲惫的双眼，惊喜的听着楚璇的呢喃，执起她的手，唤了一声：“我在这，乖乖，我在这，别怕……”
楚璇很费力，很费力的睁开眼，见到的是东方启白熟悉的脸。只是，他那么憔悴，蓬乱的头发，有些脏了的衣服……只有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依旧那么明亮。
唔……好没风度，都不帅气了。
楚璇不满意的噘嘴，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可是一股剧痛突然从下身蔓延到全身，让她难以自持，直接迸出了泪花。
东方启白心在滴血，赶忙抱着她，道：“是我的错，我混蛋流氓禽兽不如，只要你好好的，要我做什么都行。”
楚璇的意识慢慢清醒，回想了一下，整个人羞赧欲死……
怎，怎么会这样？真是好丢人。
“我睡了，多久？”
“半个月了。”
“那么久？”楚璇闭上眼，暗道这么久，楚礼肯定知道了，说不定还有别人知道……
天啊，她这么多年，不惜败坏名声，苦心经营的威信，是不是都没了……
混蛋小白，你怎么就那么不节制！
楚璇啊楚璇，他要你就给，你怎么那么不，不自爱……
望着楚璇，东方启白心都要碎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如此脆弱，那么依赖楚璇，她不能够想象，如果楚璇永远也醒不来了，那她怎么活？
东方启白凡事分的清楚，唯独感情，没有丝毫悟性。对东方风情后知后觉，对楚璇，到现在也还没想明白。
她唯独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没有她。
楚璇努力的想了想，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荒唐，像模像样的列举出了好多荒谬的理由，然后把自己气的好笑，又一一否定。
其实，其实就因为我爱他啊……
还有，嗯……我想让他愧疚，这样，这样他是不是就能对我更好一些，更爱一些……
“小白……”
“我在！”
“礼儿还小，心思单纯，你要好好教他，让他成为一位合格的君主。”
“你放心，我会把毕生所学都交给他，我会辅佐他平定江山，横扫外夷，创一个太平盛世，让陈国成为当世霸主，让百姓安居乐业，再不受颠沛流离之苦！”
“那我……”
“你放心，等你好了，我就立刻娶你！我不要你一分嫁妆，我会散尽家财，轰轰烈烈的迎娶你，让你做这世上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我会守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不让你受一点苦。你再也不用监国，不用每夜批改奏折到天明，这些我会去教礼儿去做。只要你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楚璇笑了，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好像，效果还不错？
楚璇的醒来，令楚礼痛哭流涕，还昭告天下，大赦三天，搞得群臣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结果这位少年天子来了一句：“朕今天高兴，这算不算理由？”
好在群臣习惯了这位主子的无理取闹，风中凌乱的领了命，开始忙活……
自从楚璇醒来，东方启白忙得好像一个陀螺，不停在转，忙着帮楚礼出谋划策，忙着教他知识、武功、政务，还要承受这家伙动不动的炮轰大骂，为姐鸣不平。她更要照顾楚璇，应对着她的撒娇任性和小小的无理取闹，双儿倒成了最闲的人，公主的衣食住行她一点都插不上手，只好每日木然的看着身为“男子汉”的准驸马爷，频繁出入厨房，手艺越发精湛……到了最后，她本来向着公主，痛恨驸马的心，都开始渐渐转移，有点觉得，公主没白牺牲，算是真找对人了。
东方风情只来过一次，见到楚璇醒来后，被东方启白伺候的甜蜜，也没打招呼，就默默离开了。
再也没有来过。
东方启白舀了一勺蜜糖果水，小心翼翼的送进楚璇的口中，后者满意的咽下，味蕾被甜蜜的口感占据，心满意足。
瞥了眼那人期待的眼神，楚璇端着架子，懒懒道：“太甜了，腻。”
“啊？是吗？”东方启白赶紧尝了尝，疑惑道：“刚刚好啊。昨日你说我做的太淡……”
见他真的一本正经的研究，楚璇“噗嗤”笑出了声。
东方启白愕然，心知又被她耍了，明明吃的开心，硬要挑刺。
可是心里就是很高兴，也露出整齐的白牙，笑了。
“乖乖，你憋在屋里太久了，现在日头正足，我扶你出去走走？”
楚璇赶紧捂住脑袋，大装鸵鸟：“不要不要，我好累，不要走。”
“好，好，那咱不走。”
东方启白坏笑着，把楚璇连带着那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被，一同抱在怀里，朝门外走去。
“我抱你走总行了吧！”
“坏人！”
东方启白不理她，挑了个阳光最好的地方坐下，怀中的小家伙露出脑袋，又觉得风凉，往她怀里缩了缩。
“小白，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东方启白愕然。
她是个女子，和她怎么会有孩子？以后，她得知了一切，还会像现在这样那么依恋自己吗？
楚璇初经人事，母亲去的早，也没有人跟她说起过男女间的种种，所以还不曾有疑心，以为本该是这样的，可以后呢？
“你，喜欢孩子？”
“嗯！礼儿小时候可爱极了，只是长大了，成了家，就变得不那么可爱了。俊儿倒是有趣，但每日只粘着他娘，都不理我……我要生一个，比礼儿、俊儿还可爱的孩子。”
楚俊，楚礼和东方风情的独子。
东方启白的心痛的麻木，却还是笑着说：“那好，我们要生很多很多孩子，都那么可爱。一定要像你，这么美。”
“那要是男孩呢？”
“也像你，外刚内柔，是个刚柔并济的男子汉。”
楚璇笑弯了眼：“好，那等我好了，就给你生。”
东方启白吻着她的额，忧伤落地无声。
第一场冬雪悄然降临，整个京城被银装素裹，添上了几分仙气。
公主府张灯结彩，大红绸缎一路铺开十里，无数宾客纷至沓来，纵然以公主府的大格局都装不下，楚礼大手一挥，圈了四方五十里，划入公主府，待婚礼结束，就着人重修。
这日，是大陈最尊贵女子长公主楚璇出嫁的日子，举国同庆，免赋一年。就算不识得长公主的平头百姓，也高兴坏了，连带着真心祝福长公主早生贵子，他们再沾沾喜气。
东方启白身着大红长衫，秀美的刺绣龙凤齐舞，每一道女工都是大陈最顶尖的，配上衣服主人风流之姿，更显奢华贵气，卓尔不凡。
她望着一望无尽的宾客，负手独立，与耳边的喧闹格格不入。转头去了他处。
走过了几个庭院，终于听不太清那些喧嚣祝词。远远的看着一位身着雍容凤袍的绝世佳人，正自酌自饮。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时而开心，时而忧伤，不论哪一种表情，都充斥着惊艳绝伦的美丽。她的双眉秀长淡雅，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眸子清亮，睫毛长长，盈盈秋水荡漾，温柔娴静，她的鼻子小巧怡人，配上娇艳中散着诱惑的红唇，一切那么协调，那么完美……
半晌，精致的下巴，挂上了一颗晶莹泪珠，徘徊着，徘徊着，掉落在了酒杯中。
欲语风情人消瘦，谁解哀肠送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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