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冬日白雪，刺骨的寒风凛冽，一队穿着外域服饰的商人，艰难前行。
这一商队虽然比不得大陈动则百人的局势，可也有五十来人，二十辆马车。在外域商队中，已经算是大规模。
每到冬天，他们便会跋山涉水，从大西北辗转而来，带着一车车珍贵毛皮，异域珍宝，不惜千里赶往大陈京城。即便这一路行商，千难万难，每一次都要损失十几条人命，但仍乐此不疲。
因为大陈京城，那里有最最显赫的达官贵人，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更有温柔如水的美人……
远远的，看见大陈边关的轮廓，为首的粗眉大汉，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过了关，就能得到大陈朝廷的庇护，安然到达京城。
他操着娴熟的汉话道：“甘那的勇士们！安全了，就快到大陈境内了！大陈的女人和财宝，在等着我们！”
身后响起激动的呐喊声。他们付出了多少艰辛，才走到这一步？胜利就在眼前，许多人都涌出了热泪。
突然，粗眉大汉的眼前一花，脖子感觉到一股温热，抬手抹去，是血……
他艰难的转头，看到了最后一幕：一行五十三个甘那的汉子，脸上还挂着刚刚的激动，脖子便被切开，一一倒下……
“不！……”
……
东方启白手握一本书，正读的津津有味。
这些年心中困苦，荒废了不少，若不是东方少羽一次又一次的情报骚扰，尚知天下大势，恐怕自己早就堕落成了红尘散人。
楚礼近日的长进飞速，她若再不用功些，怕要很快黔驴技穷，惹得楚家姐弟笑话了。
放在以前，要她每日劳碌，处理一些枯燥乏味的大事小情，早就甩手不干，逍遥快活去了。
现在，却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
她并不贪图名利，至今也没有一官半职，也不爱钱财，对那些干巴巴的数字不感兴趣。也不好女色……嗯，自己家的除外。
东方启白每日就是辅佐君王，回家陪伴楚璇，没有一点花边新闻，不结识党羽，不流连花巷，谦逊有礼，张弛有度，如此自律的驸马爷，人人夸赞，也羡煞了京城不少待嫁的思春少女，□□，连不少年过中年的怨妇，在跟自家夫君吵架的时候，也拿驸马爷对比，搞得那些个男人都没了脾气。
只因不知是谁散布的消息，皇上之所以有如此提升，是驸马爷呕心沥血教导的结果。驸马东方启白大隐隐于庙堂，却心忧天下，为国为民，办了不少好事，男男女女，都将其当个偶像崇拜。
这位大陈妇女偶像，浑然不知，一心过着她的平淡生活。只是偶尔想起东方风情，总是黯然伤神，不得不一次次去妻子楚璇那里，寻找平静。
无论是怎样的痛苦，怎样的哀伤，在看到楚璇的时候，都会烟消云散，像一股清泉，滋润着心肺，让她摆脱那些纷纷扰扰，归于平淡。
这或许就是爱吧，只是自己，不太确定罢了。
想到楚璇，这位表面庄重大气，实则娇嗔可爱的小女子，近日时常抱怨自己冷落了她，已连续好几天撅着小嘴，故意不理睬自己。
东方启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办法？楚璇实在太宠她，所求无不应允，可她怎么能忍心伤她？每一次欢愉，都像魔鬼附身，险些控制不住，无奈之下，只好采用东方风情的建议，平日少些亲近，免得惹祸上身，自己也受不了。
东方启白咳嗽了几声，最近虚火不断，就算极力忍耐，还是差强人意，服了一些药也不见起色，最直观的就是没有往日的精神，时常困倦。
好在她常年习武，身体素质过硬，倒也没觉得怎样，就没放在心上。
“咳咳，咳咳……”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咳嗽的次数格外多。东方启白放下书，打算去洗个澡，好去哄哄自家娇滴滴的小娘子。
“咳咳，咳咳……”东方启白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嗓子冒烟，咳嗽了数十声，突然间四肢无力，瘫坐回原地，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染红了书页……
东方启白瞳孔一缩，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脚步声响起，东方启白来不及细想，连忙合上书，扔到了案子下，又迅速的擦了擦嘴。
楚礼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见到东方启白脸色苍白，先是一愣，问道：“姐夫怎么了？气色这么差。”
东方启白摆摆手，笑道：“无妨，就是近日劳碌，休息不好。”
楚礼叹道：“也怪我太心急，每日都要你忙碌，姐姐已经跟我抱怨了几次，说你最近都没时间理她了，不然我准你休假几天，调养调养身体？”
东方启白苦笑，心道若是休假才是真正的休息不好。若是整日都跟楚璇在一起，还不得虚火更胜？
“我没事。看你一脸不快，又出什么事了？”
楚礼负手道：“近两个月来，外域行商的商队，接连遭遇袭击，每一次都不留活口，且商队货物齐全，不是为了钱财。事发地点都在大陈边关不远。一个月前，甘那国的三王子亲自带队行商，到了北平关门口，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杀，甘那国主大怒，要大陈给一个说法。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丝毫没有半点线索……甘那虽是小国，这些年一直对大陈进贡，乃是大陈最忠心的附属国，如果此事处理不好，外域诸国，恐失敬畏。”
东方启白额头涌出汗珠，状态极其不好，赶忙用了内力压下，才勉强开口道：“外域诸国之所以多年来向我朝纳贡，是因为大陈的仁德和强大。如果这一次处理不好，这些国家再不敢来大陈行商，脱离大陈掌控，也是迟早的事。”
“姐夫，那你说，我该怎么查？”
“负责调查的人是谁？”
楚礼颓然道：“本来是御史衙门在调查，后来甘那三王子被杀，我觉得事态有变，就令宰相高寻亲自调查。”
东方启白沉吟片刻，道：“高寻这方面的能力尚可，果真一点消息也没有？”
“没有……”楚礼道：“姐夫，若是你来查，可查的明白吗？”
东方启白摇头道：“若高寻也查不出，那恐怕凶手真的是一位高手，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我来查，也难。”
“难，就是未必查不出？”楚礼眼前一亮，笑道：“姐夫，不若你这次出山走一趟？我想好了，这一次你若成了，正可封你官职，也绝无人敢说你名望不够，靠着女人上位。”
听得最后一句，东方启白没好气道：“靠着女人上位又怎么样？你看旁人谁有那个福分！”
楚礼嘿嘿笑了片刻，道：“行了，知道你们夫妻恩爱，就别动不动秀了。你这是答应了？”
东方启白无奈道：“我先去跟你姐姐商量一下，毕竟大婚至今，我未曾离开过她。”
“好好好，姐夫出山一定马到功成，要不，我帮你跟她说？”
“不用！”东方启白起身就走，顺便把那本染血的书揣进了怀里……
东方启白一路疾走，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捂着胸口，一连吐出三口血，只觉得脑子混沌，虚弱无比。
“我到底是怎么了……”
东方启白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这些年一直没生过什么大病，健康的很，不会无缘无故就这么衰弱。难道是中了毒？也不是，吐出的血红艳艳的，没有一丝黑色。
“要是丹心在，就好了。”
老八东方丹心，医毒双绝，有医死人，生白骨的能力，可惜她大婚前跟天罚斗的两败俱伤，丧失了所有根基，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
调节了一会儿内息，东方启白脸色好了些，信步走向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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