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忠诚的代价

　　徐秋仪不仅了解恶魔们的一切，而且亲身接触过邪教徒和他们的魔法。有了这些情报，再加上她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快就帮助刘铮在军队中取得了一定的地位。但是，了解这支地方武装驻扎何处、军备储备如何，并非徐秋仪的目的。她真正想要了解的，是有关凌扬的消息。

　　很不巧的是，对凌扬的追捕是由中央军负责，根本没这支地方武装什么事。因此，徐秋仪的目光便不得不落在了中央军派来的年轻尉官李天星身上。这个人一直让徐秋仪很是头疼，且不说从武力值来讲徐秋仪不是他的对手，更关键的是，他曾两次在征兵现场见过徐秋仪。

　　徐秋仪冒名徐二三似乎是成功地混入了军队内部，但整个过程远远说不上天衣无缝。虽然徐秋仪已经让刘铮处理掉了第一次报名时的申请表，但当时接待她的军官可不会忘了她，一旦有人深究，非露馅不可。不过徐秋仪原本也没打算在这里久留就是了。

　　徐秋仪从刘铮那里了解到，李天星此次被派到这里是监督征兵工作的进行。征兵一旦结束，恐怕会立即被调回去。

　　因此，留给徐秋仪的时间不多了。

　　“说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进行这么大规模的征兵呢，战争不是早就结束了吗”在刘铮的办公室里，徐秋仪这样问道。

　　刘铮答道：“这事有点复杂，你听我慢慢说。”徐秋仪点了点头。

　　“战争结束以后，皇帝下令裁军，但实际裁撤的大部分都是地方的武装，此举原本也有削弱地方势力的意思。为了应对皇廷的这个政策，各地的势力，包括家父在内，暗地里都做了不少动作，但手里可打的牌终究越来越少。”

　　“眼看军权渐渐统一到了中央的徐怀硕将军手里，最近冒出的邪教徒杀人事件，却暴露出了问题。地方武装力量不足，难以压制大规模的邪教徒，而中央军四处灭火，疲于奔命，再加上徐怀硕的政敌和各地军阀在皇廷的活动，终于松动了地方裁军的政令，这才有了地方部队的大规模征兵。”

　　徐秋仪沉吟道：“也就是说，徐怀硕本人并不想你们扩军了？可是那李天星却没怎么找你们的麻烦，反而在处处配合。”

　　刘铮微微一笑：“徐怀硕倒也不是完全不希望我们扩军。对邪教徒的追捕不利，徐怀硕自己也有很大压力，他也希望我们能帮到他。各地军阀也乐得借着这个机会发展自己的实力，不过互相利用而已。至于谁能笑到最后，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徐秋仪笑道：“怪不得你逍遥自在到二十五岁，突然就被你爹寄予了厚望。”

　　刘铮道：“部队人数扩充以后，官职当然也多了，各地的军阀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招揽心腹，安排到新扩充出来的队伍里。家父虽然一直觉得我不争气，但到了这会儿，毕竟还是自己的儿子最信得过。”

　　他看了徐秋仪一眼，苦笑道：“不过现在看来，这倒也说不定。”

　　徐秋仪咯咯笑道：“别那么悲观嘛，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让你做背叛你父亲的事？”

　　刘铮道：“主人，就算你让我这么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服从的。”

　　“哦？是吗？”徐秋仪凑近了一些，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看着徐秋仪晶莹剔透的大眼睛，刘铮喉结滑动，咽了口唾沫。他抬起右手道：“此心天地可表。”

　　徐秋仪微微一笑，将身子回了过去。

　　刘铮道：“主人，实际上，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徐秋仪转过头微笑着看着他，道：“你终于要说出来了？”

　　刘铮慌忙道：“主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秋仪道：“没什么。既然是出卖灵魂的交易，不想我帮你做什么反而奇怪了。说吧。”

　　刘铮道：“有一个女人我恨之入骨，希望你能帮我教训教训她。她姓叶，是我叔父的独生女儿，比我大一岁，是部队的医官。”

　　徐秋仪道：“叶晴是吧，这很容易。”

　　刘铮一惊，道：“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徐秋仪微微一笑，道：“看来我要再提醒你一次。我们之间有着单向的灵魂连接，也就是说，你的那些小心思……”徐秋仪凑上前去，在他的耳边道：“我全都清清楚楚。”

　　刘铮有些慌乱了起来：“主人，你……你听我解释……”

　　徐秋仪道：“不用慌张，没关系。我完全理解，你既然要我帮你达成你的愿望，首先当然要确认一下我有没有这个实力。我不怪你。”

　　刘铮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道：“绝对……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徐秋仪咯咯一笑：“不过你对你那冤家，那个叫叶晴的小姐姐真有信心呢，你就那么确定她能治得住我？”她邪魅一笑，道：“那我就让你看看，究竟是她能治住我，还是我先把她吃下去。”

　　那个叶晴是刘铮小时候的玩伴，更是远近闻名的女魔头。她仗着父亲的权势和自己的姿色四处纵欲，不仅对男人下手，连漂亮的女孩子也不放过，从某种程度讲，和沾花惹草的刘铮是一路人。刘铮和她一路打打闹闹，虽然谈不上什么情愫，但毕竟也有多年的感情。看着徐秋仪的样子，刘铮忽然为叶晴担心起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惊道：“主人，我知道错了，求您饶过她。”

　　徐秋仪的手背上亮起了一个发光的刻印，与此同时，刘铮的脸颊上也有一个刻印亮了起来。

　　“坐下，”徐秋仪冷冷地道。

　　刘铮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坐了下去。他愣了一下，正要再站起来，徐秋仪又道：“我说坐下。”

　　一瞬间，刘铮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具木偶。

　　刘铮猛地清醒了过来，此时，他的眼睛里带上了深深的恐惧。

　　他颤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秋仪冷冷地道：“凭借契约的力量，如果我想，我现在可以让你做我想让你做的任何事。”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道：“可是那样就太没意思了，你说呢？”

　　徐秋仪看着刘铮的眼睛，晶莹剔透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刘铮呆呆地看着徐秋仪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既有恐惧和服从，又有贪婪和欲望。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是女人吗？无数女人向你投怀送抱，就能让你满足吗？”

　　刘铮摇了摇头。

　　“是承认吗？一直把你当败家子的父亲以你为荣，就能让你满足了吗？”

　　刘铮摇了摇头。

　　“是爱情吗？得到那个叫叶晴的小姐姐对你忠贞不渝的爱情，就能让你满足了吗？”

　　刘铮摇了摇头。

　　徐秋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刘铮用沙哑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吐出了两个字。

　　徐秋仪笑了起来：“没错，是权利。有了权力，你就可以有数不清的女人，听不完的奉承，和永不褪色的爱情。流血千里，天翻地覆，皆在你一念之间。”

　　刘铮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狂热，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徐秋仪道：“这样的东西，帝国给不了你，你父亲给不了你，叶晴也给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

　　她将外衣穿好，走到门口，回头笑道：“虽然我可以直接控制你，不过我还是想给你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心甘情愿地跟随我，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也可以选择背叛我，然后被我毫不留情地毁灭。等我把叶晴脱光了扔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做出明智的选择。”

　　徐秋仪离开良久，刘铮依然沉浸在兴奋和幻想之中。

　　魅魔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激发一个人不存在的欲望。刘铮的内心深处，是渴望做一个翻云覆雨的大人物的。但是，那太难了。连他父亲刘兴那样兼具手腕和出身的人都只能止步于地方军阀，他刘铮再努力，又能有多大成就呢？

　　其实他自己也或多或少地意识到了，访花问柳，寻欢作乐，不过是潇洒又玩世不恭的面具，用来遮住他那贪婪又懦弱的丑陋灵魂。真要以人类的道德观作为审美标准的话，这世上又有谁的灵魂称得上“美丽”呢？

　　但是现在，有了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小恶魔的帮助，刘铮真的看到了名誉和地位就在手边，唾手可得。

　　如果真的要背叛徐秋仪，他有无数更好的办法。让她去见那个出名难缠的女魔头，在刘铮的内心深处，真的是想检验一下徐秋仪的个人能力。为此，就算把叶晴置于危险之中，刘铮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意识到自己龌龊想法的刘铮没有丝毫自责。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中：“权利，只要有了权力，就算失去了灵魂又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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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刘铮办公室的徐秋仪长长松了一口气。使用契约的力量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和魔法，让她觉得分外疲惫。

　　身为魅魔的她十分清楚，人类的忠诚心是种很奇妙的的东西。在给他们希望的同时，还要让他们害怕你，敬畏和爱戴之间，必须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当然，根据对象不同，对这个平衡的要求也有所不同。

　　而刘铮，无疑是最麻烦的那一种人。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徐秋仪吐了吐舌头，“这下我的麻烦可大了。”

　　和刘铮相处的这段时间，徐秋仪一直保持着深不可测又游刃有余的样子。她知道，像刘铮这种性格的人，一旦觉得她不够强，会毫不犹豫地出卖她。而发动契约命令他会消耗大量的精力，如果不能让刘铮心甘情愿地服从自己，那这次潜入达到目的的可能性很小。

　　恶魔的契约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交易。徐秋仪没有骗刘铮，她确实能够看到他的一些想法。而且这种灵魂上的联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发动契约会变得越来越容易，直到最后，出卖灵魂的一方失去思考的能力，完全成为恶魔操纵的傀儡。通过刘铮的一些念头，徐秋仪对自己接下来要对付的这个叶晴有了一定了解。

　　风流成性，男女通吃，喜欢皮鞭、蜡烛和高跟鞋，这样的女魔头一般会让未经人事的少女感到害怕。

　　然而徐秋仪却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她可是只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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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中央军传来的文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李天星摘掉眼镜，问道。

　　“李长官，是我，军医助手小孙。”

　　“哦？有什么事？请先进来吧。”

　　小孙推门进来，李天星礼节周到地站起身来。“孙大哥，请坐。”

　　小孙摇了摇手，道：“坐就不必了，那个，李长官，我们的叶军医想见您一面，说有些医用物资的事情想和您商量。”

　　“叶晴军医吗？”李天星奇道：“昨天她不是找我的同僚程辉谈过了吗？”

　　“嘿嘿，是、是，他们已经谈过了，今天叶军医想和您再谈一下。”

　　李天星看他笑得古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道：“好，你告诉叶小姐，我一会就到。”

　　“是，是。”小孙笑嘻嘻地转身出去了。

　　李天星整理了一下桌面，伸了个懒腰，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外面的大厅，只有一个年轻尉官坐在长椅上看报纸。李天星奇道：“程辉呢？他去哪了？”

　　看报纸的尉官看了他一眼，道：“昨天从叶晴那回来就病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部队的医务室？”

　　“不是，城里的医院。”

　　李天星惊道：“这么严重吗？”

　　“没什么大事，无非是些烫伤和擦伤，是他自己非要去城里看病的，为这个还被长官训了一顿。”

　　“怎么伤的？”

　　那尉官有些古怪地一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的，”他顿了一顿，道：“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烫伤是摔的？”李天星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不过他也不打算深究这个话题了，毕竟和他关系不大。

　　他打了个呵欠向外走去，“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尉官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去哪？”

　　“叶医生叫我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和我商量。”

　　“小心点，”那尉官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别被她给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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