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祸不单行
夜,冷,风吹着雪花落到屋顶、树上、水边。每一片雪花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飘到哪里,落向何处,亦如芸芸众生,只能在命运的大河中随波逐流。晋王府中晋王和晋王妃默然对坐,桌子上摆着的晚膳动也没动。
旁边伺候着的张妙芬实在看不下去,轻声道:“王爷和公主还是吃一点吧,这样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影儿那边已经命人去打探消息了,不会有啥事儿的。”
晋王妃一听到萧影儿就掉眼泪,说道:“妹妹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们姐妹从没有分开过,如今她身陷皇宫,我无能为力,也不知道现在她在那边怎么样?她一个柔弱女子先是被太子欺辱,再是险判死罪,如今虽保全了性命,但身边没人开解抚慰,我怕她万一有什么想不开的,这可如何是好?”
张妙芬宽慰道:“影儿这孩子虽然吃了些苦,但好在她天生心宽,上次东宫那事她不也过两天就好多了,这次应该也不会寻死觅活的。她在公主身边的时候,成天乐呵呵的,也没吃过太多苦,这次入宫就当历练一下。总之是保住了性命,想想也是万幸了!公主别太过劳心,等下次进宫看世子的时候,公主再找个机会见见她。”
晋王开口道:“放心吧,我定会让人好生照应影儿的。此次是我们太过草率了,没想到太子居然无耻之极,做的事情不但不承认,还编好了应对的说辞,看来他是早有防备。如今我们既然和东宫撕破了脸,往后就要处处小心提防,别着了他们的道。”
晋王妃说道:“此次告御状不成,反连累影儿被罚,连你都在雪地跪了一个时辰。我真是想不通,父皇和母后怎能如此偏袒太子?”
晋王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也怨不得父皇、母后,一来我们没有拿到证据,仅靠我们的一面之词,父皇、母后难以决断,二来太子在父皇心中地位稳固,父皇自然不愿详加查证此事。这次我们也算得了教训,以后若无十足把握不可轻举妄动。”
张妙芬说道:“王爷也不必太过失望,虽然我们这边受了些冤枉,但东宫也受了罚。这是少有的事情,不管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否相信东宫失德,这件事总是会在心中留下疑问的。以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睿智,就算袒护了东宫,若猜测到了真相,也定会不喜太子所作所为。”
晋王此时对晋王妃说道:“这件事情也有些蹊跷,东宫几次针对我晋王府的行动都似乎对我们了如指掌,只怕是府中有人通风报信。你啊,就是太过心慈手软,宫中争斗步步凶险,你若不好好整肃王府,将来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若依了我的脾气,那些和东宫有瓜葛的奴婢该杀的杀,该撵的撵,免得被害了都不知道。”
晋王妃说道:“我确实有些妇人之仁了,害得影儿遭罪,你也受了连累。可是一想到要取人性命,我终是有些不忍。”
张妙芬说道:“公主心善,但太过善良在宫中是要吃大亏的。整肃王府这些沾血的事情一开始还是交给我来做吧,公主看着就好,等公主习惯了,自然明白你死我活的困境下是免不了痛下杀手的。”
晋王妃也明白张妙芬的话有道理,只得点头同意,此后晋王府当真清查出一批东宫安插的下人,杀了几个卖主求荣的,那些危害不太大的就撵出了王府,此是后话。三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内侍的声音:“禀王妃,大梁派人送家书来了,说是急信。”
晋王妃好长时间未收到过家书,忙道:“进来吧。”
内侍领了信使进屋,只见来人跪拜在地,朗声说道:“臣大梁国羽林卫金钺拜见公主殿下!”
晋王妃心中一疑,以前送信的多是普通军士,为何这次来了个羽林卫?羽林卫乃护卫帝王之勇士,轻易不得出宫,难道出什么事了?,晋王妃定了定心神,说道:“起来吧。”
金钺起身,恭敬的双手捧起书信,但并未交给晋王妃,说道:“臣马不停蹄赶来,乃护送此密信给公主,陛下旨意请公主单独阅信,还请屏退左右。”
旁边内侍喝道:“大胆!晋王爷在此,此处不是梁国朝廷,岂能任你放肆!”
晋王站起身来,制止道:“无妨,既然是梁主交代过的,本王应守翁婿之礼,王妃自己看就好。”说完带着其他人都出了房间,只留下晋王妃和信使。
晋王妃本想开口挽留,但感到此家书并不寻常,也只好任晋王离开。待其他人退了出去,金钺才奉上密信,晋王妃展信一观,瞬间变了脸色,原来此信乃新任梁主——她的哥哥萧琮的亲笔信。信中告之老梁主病逝,托付公主照应大梁云云,其中一句“先帝遗命,姨母张氏,除而后安”更是让人心惊。半晌过后,晋王妃略待心绪平复后放下信件,幽幽的说道:“父皇病逝,可有什么交代?”
金钺说道:“先帝遗命太子殿下继位,大梁一切照旧,请公主殿下放心。”
晋王妃问道:“母后是否安好?他们夫妻情深,怕是打击不小。”
金钺说道:“太后娘娘自先帝病重时就日夜操劳,先帝宾天后娘娘忧劳成疾,整日在寝宫中守着先帝之物,陛下日日前往问安,假以时日应可宽慰娘娘之心。”
晋王妃说道:“母后如今孤单一人,新皇若能时常陪伴自是好的。我虽为大梁皇室之女,但与新皇也并不熟悉,只上次回宫见过一面。不过同为父皇儿女,我自当照应母国。不知我这位皇帝哥哥除了家书中所说照应大梁之事外,可还有其他吩咐?”晋王妃心中所思,其实是要看新皇是否真要对姨母张妙芬下手,还是说仅仅是在信中提一下先皇的遗命,并未安排人来做这件事。
金钺说道:“公主殿下蕙质兰心,陛下除了书信外,确有一道口谕让我转述公主殿下。”
晋王妃思索是否应起身听旨时,金钺又说道:“陛下吩咐,公主殿下乃先帝爱女,身负看顾大梁社稷重任,与陛下平辈而论,无需君臣之礼。”
晋王妃也不推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金钺继续说道:“陛下口谕:先帝临终前念念不忘张氏昔日悖逆之事,为求先帝安心,为护公主殿下周全,特命金钺拜见公主殿下后除此隐患,以策万全!”
“什么!”晋王妃心中一惊,说道:“你们真要杀姨母!”
金钺说道:“先帝临终前一直说不放心公主殿下身边的姨母张氏,后经陛下查实二十年前宫中发生陈朝细作一案,公主姨母牵涉其中,因其是太后娘娘的妹妹,先帝才网开一面未加追究。如今陛下放心不下此人,所以才想按先帝遗愿除掉她,请公主恩准。”
晋王妃想都未想,厉声道:“休想!姨母把我从小养育,不是母女胜似母女。当初我嫁入大隋,是母后亲命姨母随伺,为何如今又不信任姨母?此事,母后可曾知晓?”
金钺回道:“太后娘娘思念先帝无心过问,陛下也是遵照先帝遗愿而行,太后娘娘应无异议。虽然张氏照料公主殿下日久,但也是她份内之事,如今先帝不安,公主殿下应尽子女孝道,以慰先帝在天之灵。况且,张氏当年已属死罪,让她多活了这些年是先帝仁慈,太后娘娘恩泽,现在才取她性命,她应毫无怨言。”
其实,当时梁主萧岿在病榻之前说的那些话并不是非要杀了张妙芬,而是一种担心,后来也被张皇后给劝说了。不过当时太子在一旁听到了,就不是这么想的了。他以为梁主走之前还念念不忘要杀掉张妙芬,只是碍于张皇后情面才没有明说。那这件事情当然由新皇来做最为恰当,既保全了先帝和张皇后的夫妻情谊,又安了先帝之心,所以萧琮一继位就派了金钺这个御前羽林卫来做此事。
晋王妃态度坚决,说道:“姨母尽心服侍我多年,从未有过异心。就算有你说的当年之事,但时过境迁,为何还要追究?请回去转告陛下,姨母在我身边,我就会护她周全,我相信她不会做出有损大梁之事。”
金钺着急道:“公主殿下只念张氏之好,可先帝的担心绝非毫无理由,若日后她生出异心,恐对公主殿下、对大梁不利啊!还请公主殿下速下决心,除此大患。”
晋王妃见金钺毫不退让,不禁有些恼怒,她今日才失去一个妹妹,现在又让她同意杀掉姨母,这种恼怒甚至超过了她起初的丧父之哀,毕竟她和梁主虽有父女之名,但少有父女之情,而姨母张妙芬却是她心中的亲人。晋王妃“唰”的一下站起身来,说道:“此事我意已决,信使不必多说,请回吧!”
金钺见此事说僵了,只好说道:“既然公主殿下不同意,那金钺先回驿馆。此次还有递交国书的大人前来,明日将入朝拜见隋帝,将先帝病逝,新皇登基的消息上报朝廷。公主请再三思,若同意了此事,金钺在驿馆待命,随时等候公主差遣。”说完行礼告辞。
晋王妃一个人默默的坐着,喃喃自语道:“父皇,你算尽一世,为保大梁江山鞠躬尽瘁,不惜将亲生女儿遗弃乡间。如今你宾天驾崩,还要夺去女儿身边唯一的亲人吗?姨母以前所犯的事情女儿不知道,但是女儿知道这么多年来,都是姨母在身边照料女儿的衣食住行。女儿身边需要人时,你和母后在哪里?若非姨母辛苦,女儿如何能长大成人,又如何帮父皇看顾这大梁江山?女儿不明白啊,为何你会留下这道遗命,不明白啊!”
晋王妃收好书信,将其放入平时放家书的木匣中,随即命人请晋王前来,要将梁国换主的消息第一时间告之。晋王来了后,晋王妃大概说了一下家书内容,只是隐去了有关姨母张妙芬的事情。晋王听闻萧岿逝世,萧琮继位后也变了变脸色,说道:“岳父一直对我晋王府多有支持,我在前线打仗时,大梁从旁策应。如今他老人家驾崩,不知道新皇会如何对待我晋王府。”
晋王妃说道:“我这皇帝哥哥说了,晋王府乃大梁国运之所系,定当遵从先帝做法,一如既往支持我们。”
晋王略一宽心,说道:“如此便好,大梁和我晋王府乃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势,新皇能继续支持我们,那我晋王府在父皇心中的分量就不会变轻。”
晋王妃说道:“明日使臣会入朝禀告此事,阿摐应有所准备,也好在御前应对。”
晋王搂过晋王妃说道:“能得爱妃相助,真乃此生之幸。”
晋王妃静静的靠在晋王胸前,心中暗思,萧影儿受罚、父皇驾崩,现在姨母也身陷危镜,真是祸不单行!
(https://www.dingdlannn.cc/ddk134346/718574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