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远赴江南

　　晋王回并州后，晋王妃居然十多日未去看杨昭，只按例到过甘露殿正殿向隋帝和独孤皇后问安，居然路过儿子的偏殿也不进去。萧影儿也只远远的望过晋王妃，而晋王妃不到偏殿她也觉得心中轻松些。那日晋王妃以为萧影儿献上了传国玉玺才匆匆进宫，岂料萧影儿还没去，禁卫军就撤离了晋王府。晋王妃向独孤皇后打探消息后也走的心急，所以两姐妹就再没见过。也许等事情都清楚了，双方回过头来细细品这其中滋味，才顿觉诸多尴尬而凭生出了心结。

　　人的心思就是这样细腻难测，何况是宫中的女子。晋王妃觉得自己这样逼萧影儿是有些不妥，但是她也是情非得已。萧影儿觉得自己不想去献传国玉玺是因为风险太大，自己也可能性命不保，即使对方是有恩于她的晋王妃，在生死存亡之际她还是有些犹豫的，这是人之常情。有那么一刻，萧影儿甚至想到自己可能成为一枚弃子，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两人各自有些埋怨对方，但也想到对方昔日的好，其中滋味恩怨纠缠，所以大家都觉得有些尴尬才刻意回避。

　　另一边，太子则是意气风发，东宫此次成功灭了晋王的威风，让其伐陈军功化为乌有，太子依旧是众皇子中威望最高之人。朝中大臣也都机敏的很，自然看出太子地位稳固，其他皇子就算有天大功劳也难以与其抗衡，因此追随太子之人趋之若鹜。只是几个和晋王相处过的军中武将依旧对晋王多有维护，这让太子大为光火，找了些理由把这些武将今天调东边，明天调西边，总之让他们疲于奔命，自顾不暇。太子见晋王在军中逐渐有了一些人支持，又恐他在并州日久，将来成为晋王的大本营，他手握兵权之下就怕难以节制，可是思来想去，也无好办法约束晋王在并州日渐成长的势力。

　　太子正想如何谋划此事的时候，开皇十年江南传来消息，前陈所辖范围内居然发生了大规模反叛，各地义军四起占山为王，其中势力最大的叛军首领名叫高智慧，竟然设置百官，妄称天子。隋帝大怒，就要兴兵讨伐，太子本想推选自己的人前去出征，但是岂料独孤皇后谏言，伐陈之时杨素就是行军元帅，由他再度出征最为合适，于是隋帝命杨素为行军总管征讨叛逆。

　　杨素带兵一向赏罚分明，但也手段严苛，阵前军士一概有进无退，凡怯战后撤或攻打不胜者一律就地处死，每战得胜则犒劳全军，因此隋军在此威逼利诱之下攻势极猛，势如破竹。高智慧在强大的隋军面前不堪一击，且战且退，后来干脆投奔了在泉州的另一个叛军首领王国庆。王国庆以为泉州临海，隋军北边而来，不习水战，只能从陆路攻来。而陆路需翻山越岭且道路难行，必然会费时颇长。岂料杨素神兵天降，以其在伐陈时训练的水兵渡海来战，直抵泉州城下，吓得高智慧和王国庆无暇准备，弃城而逃，躲到了茫茫大海中的小岛上。杨素又以离间之计，派人给王国庆传话，让他将功赎罪献上高智慧，可保他不死。王国庆果然求生心切，遂绑了高智慧献给杨素，以换取自己活命。于是杨素斩高智慧于泉州，平定江南所有反叛，凯旋班师，前后不过数月。隋帝大喜之下，封了杨素的儿子杨玄奖为仪同三司，赏赐甚厚。

　　江南平定，太子突然心生一计，于隋帝前谏言江南叛乱和在那里驻守的秦王年少不无关系，因此需要一位有经验的皇子前去镇守，方能令地方稳定。隋帝问大臣们意见，有官员推荐晋王前去，于是隋帝诏命晋王和秦王互换，秦王赴并州任总管，而晋王离开自己经营日久的并州又风尘仆仆的赶到江南稳定局势。岂知，这一去就是十年！

　　晋王远赴江南后命人给晋王妃带来家书，信中言及太子日渐视其为敌，打压晋王一系，要晋王妃在京中谨言慎行，只有依靠独孤皇后才能保晋王府平安。晋王妃自然知道自传国玉玺之事后，隋帝其实心中颇有芥蒂，这才平白没了晋王的军功。如今要挽回圣心，只能靠她这个媳妇了。毕竟女子柔弱，不似晋王般刚强，兴许隋帝看在这贤惠媳妇的面子上，渐渐就淡了对晋王的猜忌。

　　于是晋王妃只好又以见世子为名，隔三差五的往甘露殿跑，这免不了就会和萧影儿见面。萧影儿其实也想通了，既然大家都没事，又何必执着谁对谁错，毕竟对方是晋王妃，不说尊卑，单论姐妹情谊她这个做妹妹的也应该先服软。萧影儿本欲开口道歉，谁知道晋王妃却打住了话头，晋王妃心中也知道传国玉玺之事，多少伤了些姐妹俩的和气，于是拉着萧影儿的手说道：“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都别再提了。”也许时间真能冲淡很多事情，自此后两人再也不提那传国玉玺之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年夏天，眼看独孤皇后的寿诞就要到了，宫中一片热闹。这一年大隋国泰民安，天下太平，隋帝一高兴，就要给独孤皇后好好过个寿辰。群臣、皇子纷纷响应，上表贺寿、称颂皇后的奏章每日不断，隋帝大喜之下就想大宴群臣，谁知道独孤皇后就是不允，最后只答应摆几桌家宴，让皇室宗亲参加即可，以免太过奢靡。一时间，朝廷上下皆称独孤皇后贤德。

　　而各皇子此时为表孝心，无不精心准备寿诞礼物。独孤皇后五子五女，皆是和隋帝所生，并无异出，这在历代皇室中都极为少见。这些儿女们也都想在献礼一事上符合独孤皇后的心意，尤其是皇子们更是有意博一个孝子名声。

　　到了寿诞之日，受邀的皇室宗亲全都齐聚甘露殿拜见隋帝及独孤皇后，只是众皇子中，唯有晋王不能离职前来。此时太子已参与兵部事务，他以江南初平尚不安定为由，不让晋王返京，晋王只好困在建康。

　　皇室宗亲依着辈分一个一个给独孤皇后献上贺礼，珊瑚珍珠、翡翠玛瑙、古玩珍宝一件件的在大殿中展示。每有巧夺天工或稀世之宝呈上时，都引来众人一片赞叹，隋帝和独孤皇后也乐呵呵的欣赏着这些宝物。不一会儿，轮到皇子们进献寿礼，第一个自然是太子。只见十几个威武的侍卫抬着一件高达七尺，宽三尺有余的大型物件放在大殿中，只是这物件被红布蒙着，看不到是什么。

　　太子领着云昭训和几个皇孙跪拜贺寿后说道：“母后，儿臣自小受父皇、母后疼爱，恩养之情无以为报，唯有企盼圣体安康，长乐无忧。今日是母后圣诞之日，普天同庆、宗亲欢喜，儿臣特为母后准备了一份贺礼，望能进献母后，聊表孝心。”

　　独孤皇后笑道：“好！好！太子献的寿礼如此巨大，在这红布之下不知是何宝物，倒是引得本宫好奇，那就让宗亲们一同欣赏吧。”

　　太子称是，昂首阔步来到这一人多高的物件之旁，手拉红布，只见一刻着各种姿态、各种奇兽的木雕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太子开口道：“母后，此乃儿臣遍寻天下才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沉香，如此大的沉香世所罕见。然后又请来能工巧匠，以此沉香形态雕刻出山水树木，再于其上刻出千种奇兽，号‘千寿沉香’，愿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隋帝也对独孤皇后说道：“皇后本名伽罗，梵语即为沉香木，太子以沉香为寿礼，可见实在用心。兽者又与寿相通，千兽暗指千岁，此立意甚妙！太子这份贺礼可还合皇后心意？”

　　独孤皇后笑道：“陛下说好自然就是好的。”她闭上眼睛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沉香暗香浮动，闻之让人心旷神怡。本宫观这些小兽也是活灵活现，甚为有趣。好！把这‘千兽沉香’置于本宫帐前，本宫也可和陛下闲暇时品玩此物。”

　　太子闻言大喜，忙谢过独孤皇后，要知道这送礼的最大作用就是“提醒”，提醒着送礼者对被送礼者的心意，若能天天见到送的礼品，就能天天想到送礼的人。独孤皇后这么做可算给足了太子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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