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四十九章 敲打王妃

　　萧影儿中毒的事情没几天就在宫中传了个遍，流言蜚语更是扯出了萧影儿进宫前被东宫扣留的事情，大家都说定是云昭训记恨萧影儿才悄悄让人下毒。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东宫，气得云昭训在屋子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把贴身侍女月红打了一巴掌，怪她办事不力。月红哭哭啼啼的求饶，说若不是那日刚好被晋王妃撞见，那宫女也不至于慌乱露出马脚，幸好找司正司的人帮忙解决了，没有留下活口，不然当真难以收拾。云昭训这才稍微消了点气，不过如今传言对东宫颇为不利，她也只好暂时收手，待以后有机会再对付萧影儿。

　　萧影儿慢慢调理身体，毕竟年轻体健，没过多久就恢复如初了。伊城县主时时来找她，教一些基本功夫，她拗不过这丫头想当师傅的劲，就勉强学了些一招半式，权当强身健体了。两人还常跑藏书阁，一个读自己感兴趣的兵法，一个遍阅杂书，倒也在宫中平平静静的。

　　这一日萧影儿又和伊城县主相约到藏书阁看书，刚走到阁前的空地，只见负责管理藏书阁书籍的于掌籍正抱着一卷一卷的竹简放在太阳下晒。萧影儿一时好奇，问道：“于掌籍，您这是在做什么？”

　　于掌籍年纪大了，一边揉着腰，一边说道：“这些竹简都是古书，放在屋子里久了容易受潮发霉，现在日头正好，我就把它们拿出来晒晒。”

　　萧影儿一边搭手帮忙，一边问道：“您年纪大了，腰也不好，怎么不让手下几个宫女来搬啊？”

　　于掌籍说道：“宫中识字的宫女本就不多，她们几个也只勉强认识一些，若她们把这些古书弄乱了，我日后要归类时反倒麻烦，不如我自己来，每天晒一些，也省得劳烦她人。”

　　萧影儿心中想，多半是那几个宫女看于掌籍年纪大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宫，于是自然人未走茶就凉，于掌籍指挥不动她们才事事亲力亲为。萧影儿毕竟心善，想到平日于掌籍对她都是和颜悦色，于是说道：“我这几日都会到藏书阁阅书，于掌籍若不嫌我笨手笨脚，影儿倒是愿意帮忙晒这些书。”

　　于掌籍本就有些体力不支，见有人帮忙当然乐得轻松，于是高兴的说道：“影儿姑娘会识文断字本就是宫中难得的人才，若有你帮忙，我自然放心，只是怕累着了姑娘，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萧影儿说道：“这些许事情哪里说得上有多劳累，那我就每日过来晒晒这些竹简，也不耽误我看书。”

　　这萧影儿也是说到做到，后面几日都每日到藏书阁帮忙，于掌籍也一边做事情一边给她聊一聊这些书是哪个朝代的，谁写的。萧影儿赞道：“于掌籍真是好学问。”于掌籍笑道：“哪里是我学问好，我也只知道这些，里面内容是什么大多搞不清楚，无非是时间久了就熟悉了。”

　　两人说着话，不想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原来晋王妃这日正好进宫，向独孤皇后请安后，一旁的杨昭非要拉着她们出来走走，于是祖孙三代便朝御湖游去，正好要经过藏书阁。一行人见日头下两个宫女在藏书阁前摆了好大一片东西，晋王妃好奇道：“那是何人？她们在做什么？”

　　一眼尖的宫女回道：“禀晋王妃，那是萧影儿姑娘和藏书阁的于掌籍。两人是在晒书，听说这几日日日如此。”

　　晋王妃奇道：“影儿怎么跑到藏书阁来帮忙了？”

　　独孤皇后也很好奇，一行人信步走到藏书阁前。正在忙着晒书的萧影儿和于掌籍突然见独孤皇后来了，忙跪下参拜。

　　独孤皇后随手翻了翻铺着的竹简，说道：“这些书都是皇家珍藏，很多古书放久了最怕受潮和虫蛀，我刚才略看了看，保存的还是不错的。”

　　于掌籍说道：“谢皇后娘娘，这些都是奴婢份内之事。”

　　独孤皇后一边闲逛，一边问道：“你是这里的掌籍？这个差事做多久了？”

　　于掌籍回道：“奴婢于氏，入宫快三十年，做掌籍十年有余。”

　　独孤皇后点点头，说道：“嗯，那你是宫里的老人了，差事做得尽责，以后你们都多学学。”这最后一句显然是对周围的宫女们说的。

　　这时晋王妃说道：“于掌籍入宫都快三十年了啊，那岂不是快到了出宫的年纪了？若你这样的老人离开宫中，真不知道日后谁还能像你一样仔细做事。”她来到萧影儿身边，继续说道：“听说妹妹这几日都在帮忙于掌籍，宫中若多几个你这样的热心人，倒是更能增添和气。”

　　于掌籍毕竟入宫多年心思细密，一听这话自然要夸上萧影儿几句，于是说道：“影儿姑娘人年轻漂亮，性格和善还特别能干，又是宫中不多的能读会写的宫女，这几日帮奴婢料理这些书籍也是井井有条，真应该感谢她呢！日后若奴婢出宫了，影儿姑娘倒是一把好手。”

　　萧影儿忙说道：“于掌籍可别这么说，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这宫中人才辈出，能接替于掌籍的人选自然要皇后娘娘斟酌，怎可妄加议论。”

　　于掌籍貌似才觉察到多了嘴，忙跪在独孤皇后面前说道：“啊！奴婢失言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独孤皇后微微一笑，说道：“举贤不避亲，况且萧影儿服侍晋王世子也算周全，加上又是晋王妃义妹，以后便可跟着于掌籍多学些东西，也好为皇家效力。”

　　晋王妃说道：“母后真是开了天恩，影儿如今只是个普通宫女，若做了掌籍就有了品级，虽然只是从七品，但也算内命之人，非寻宫女可比了，妹妹还不领旨谢恩。”

　　萧影儿见独孤皇后金口已开，晋王妃又在旁敲侧击，只好跪谢独孤皇后。

　　独孤皇后一行人出了藏书阁，又慢慢游向御湖，一路上只见花团锦簇、蝴蝶飞舞，正是风光大好之时。晋王妃正感叹这御湖美景时，独孤皇后却突然叹道：“人人都说这御湖风景秀美，可在本宫眼里，这湖里却不知道葬身了多少冤魂野鬼。”

　　晋王妃心中正为萧影儿即将成为掌籍高兴，心情大好之时突然听独孤皇后说什么冤魂野鬼，不免吓了一跳，问道：“母后何处此言？”

　　独孤皇后说道：“这御湖水深，宫中偶有想不开的宫女在此自寻短见，每年都会捞出几具尸体，你说这么多年下来，这里死了多少人？”

　　晋王妃听得胆战心惊，不免有些害怕，怯生生的说：“母后，既然这里如此不净，那我们换个地方可好？”

　　独孤皇后笑道：“怕什么？有本宫在此，牛鬼蛇神还不敢造次。再说，并非这湖水不净，而是人心不净。”

　　晋王妃正想如何回话，独孤皇后接着说道：“本宫听闻前些日子一个宫女失足摔死了，好像是御膳房的，专给昭儿偏殿送饭，晋王妃可曾听说过此事？”

　　晋王妃听独孤皇后提到那自杀的宫女，心中一下转了千百回，以独孤皇后的权势和睿智，如今主动提及此事，怕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幸好晋王妃也想过若日后隋帝和独孤皇后问道此事该如何应对，于是她跪下说道：“母后请恕罪。”

　　孤独皇后拉过一枝花闻了闻，陶醉的笑了笑，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何罪之有？”

　　晋王妃定了定神说道：“禀母后，此宫女并非失足而死，而是畏罪自杀。”

　　独孤皇后说道：“说来听听。”

　　于是晋王妃便把那日发生之事详细陈述，最后说道：“儿臣见此宫女口口声声污蔑东宫，为保东宫清白，便请司正司的刘司正拿了此人去详加审问，可到了半路她却跳下天桥自杀。因为死无对证，加上元凶自裁，所以此事儿臣也未向母后禀报，以免伤了东宫和晋王府的和气。”

　　独孤皇后听完后，玉手一抬，说道：“跪了这么久，起来吧！此事我已查证，和你说的差不多，那宫女污蔑东宫，自然罪无可恕。只是你要记得，这些事情既然关系到了皇子，虽然并无实据，作为母后也是想知晓的，明白吗？本宫并不希望第一个来告诉本宫这些事的是其他人。你要记住，在这宫里，有功本宫会赏，有过自然会罚，不可自作聪明。那萧影儿是个可造之才本宫才用她，否则即使你们说再多，本宫也会另择她人。”

　　晋王妃吓得额头上都冒了一层冷汗，原来独孤皇后什么都清楚，若她今日隐瞒了实情，怕是在独孤皇后心中的位置会大打折扣，这宫中的一举一动，要想逃过她老人家的法眼，简直难同登天，就连刚才萧影儿继任掌籍，看似无意，也被独孤皇后猜出了端宜。今天这敲打，让晋王妃再也不敢在独孤皇后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毕竟她才是这后宫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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