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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晋王求才


  甘露殿偏殿内,晋王妃游湖归来,萧影儿显然已等候多时,待所有人都退去后,便对晋王妃说道:“姐姐今日和于掌籍一唱一和,要我继任掌籍之职,怎么事先也不和妹妹说一声?”

  晋王妃说道:“妹妹能接任掌籍,这是好事啊。再说,这事情能不能成姐姐也没把握,全凭母后圣裁,我当时也是见机行事,所以也没和妹妹商量此事。”

  萧影儿显得有些不高兴,她从心里很排斥这种感觉。任人摆布吗?说不上,晋王妃促成她继任掌籍原也是为她好,多少人都没这福气。可是她心里气的是她如此信任的晋王妃都没有给她打声招呼就要安排她的事情,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似乎她自己的命运从来没有被自己把握过。

  晋王妃见萧影儿没有说话,忙宽慰道:“好啦!好啦!这回算姐姐错了,以后你的事情都先和你商量还不成吗?”

  萧影儿见晋王妃都放下身段认错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成为掌籍就是内官了,这也是一件喜事,于是萧影儿说道:“姐姐,你是知道妹妹的,但凡姐姐有所吩咐,妹妹定然听命,只是希望姐姐能事先说一声,好让妹妹有个准备,不至于慌了手脚。”

  两姐妹把话一说开,这事也就算过去了,自那以后萧影儿每日伺候完杨昭后便到藏书阁去学习如何管理这些图籍书册,没过几个月于掌籍也被恩赏出宫返乡,萧影儿顺利的接任掌籍,不过独孤皇后并没有说过甘露殿的差事就不干了,于是萧影儿两边事情都做着,幸好杨昭已经长大,除了陪读外,很多时候不需要她守着。

  转眼就到了年末,这段时间风平浪静,晋王府也忙忙碌碌的准备迎接新年,更重要的是,再过几日晋王就要回京了。这一日,常年关门闭户的晋王府大门终于敞开了,风尘仆仆归来的晋王看见晋王妃带着所有人站在门口静静等待着这座府邸的男主人。两年不见,四目相对,想说很多话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两人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对方,快十年的夫妻了,晋王已褪去了那英俊少年的稚嫩,变成了镇守一方的王爷,眉宇间多了一些英武刚毅,晋王妃也早已不是那不谙世事的公主,在那美艳的外表下透着一股沉静和果决。一只温暖的大手拉起晋王妃,“我回来了!”,那时一行眼泪瞬间从晋王妃脸颊滑过。

  晋王回京后,每日必到甘露殿问安,有时候晋王妃也一同前去。这一日夫妻两人从甘露殿正殿出来就去看杨昭,晋王抽查了一番杨昭的学业后很是满意,这孩子虽然才七岁,但是已经熟读了不少前贤书籍,所问所答也颇有见解。在得知平日都是萧影儿在伴读后,晋王笑道:“想不到许久未见,影儿姑娘学问倒是精进不少,昭儿能够对答如流,你功劳不小。”

  萧影儿回道:“王爷谬赞,世子的学问好一是师傅们教的好,二是世子天生聪颖,圣人之道一点就通,我只不过是帮着温书,着实说不上什么功劳。”

  晋王妃说道:“妹妹不必过谦,这宫中难得有几个会读书的人,我听说自打你做了掌籍,更是每日卷不离手,看来妹妹以后定有文君之才。”

  萧影儿说道:“姐姐又取笑我了,我哪里敢和卓文君相比,人家夫唱妇随,相如涤器,文君当垆,才子佳人流芳千古,我不过是认得几个字罢了,陪世子温书都惶恐的很,这才多读一点书,不然世子问起什么我答不上来,岂不是误了世子读书。”

  晋王妃打趣道:“你这小嘴越来越伶俐了,听这意思,难不成妹妹现在也有意觅个才子,学人家文君夫唱妇随?”

  萧影儿马上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姐我哪有这个意思?我现在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才不想那些儿女情长之事。”

  看两人说说笑笑,一旁的晋王不由叹了一口气,晋王妃心细,马上转过头来问道:“阿摐难得回京,何事烦心?”

  晋王说道:“看你们姐妹情深,我想到我们兄弟几个,不由得有些伤感。我们几个年幼之时都由母后抚养,大哥是长子,几个弟弟只有恭敬听命的份,后来他又成了太子,我们几个也一个个封王立府,逐渐少有亲近,最多就和老三、老四、老五逢年过节的互相问候一下,也不敢走得太近,生怕犯了忌讳。如今我和太子暗地争斗,其他兄弟都明哲保身,我回京数日,他们也从驻地返京,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来过,想想也是可悲。”

  晋王妃宽慰道:“王爷也不必伤怀,如今太子摆明了是想把你困在江南远离朝廷,其他几个王爷深惧太子威严,自然不敢插手帮你,不过秦王杨俊倒是让人时常送些特产过来,虽人没有到府,可这心意却是到了。”

  晋王说道:“我这三弟和我年纪差不多,兄弟几个也就他对我亲近些,对了,人家送了我们东西,我们也要回礼。”

  晋王妃说道:“这个自然,已经把王爷从江南带来的东西送过去了。”

  晋王说道:“如今太子参政,各地官员调动任命都要经过他首肯,我年底想回京,他不准,母后寿诞之日想回京,他还是不准,若不是你和昭儿向父皇、母后求情,我今年多半也只能在江南呆着。太子势力渐大,日后我们的日子怕是更难了,若他登基则永无出头之日。”

  晋王妃也叹道:“太子毕竟深得父皇宠爱,又有储君之威,朝廷中加上高熲辅佐,文官一系我们怕是难以抗衡,如今我们最大的优势在于王爷在军中颇有声望,只是武官多莽夫,更不懂朝廷权斗之术,能为王爷分忧的人寥寥无几。”

  萧影儿说道:“寥寥无几总好过无人可用啊,听姐姐说杨素甘心投归晋王,如今他已返京出任内史令,负责中书省事务,以此人的才干可以为王爷出谋划策。”

  晋王妃说道:“中书省虽位列三省,但终究不如高熲把持的尚书省位高权重,况且杨素是被父皇免过官的人,多多少少有些忌讳,要想重新让父皇信任他,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他如今需小心翼翼,不能让东宫发现是我们的人,所以很多事情也不便开口。其他一些人要么职位太低有心无力,要么能力不足不能托付,却是让我们无人可用。”

  萧影儿一边听,一边转着眼珠子想对策,突然她看到放在一旁她这段时间正在读的《汉书》,于是心生一计,说道:“我最近读《汉书》,知道汉武帝曾下求贤诏,广求天下贤士,王爷大可借鉴此法,何愁身边无人可用呢?”

  晋王说道:“此法乃是君王之法,天下求贤势必声势浩大,不说东宫震怒,怕是父皇也会猜忌。”

  萧影儿笑道:“我有一法,可以正大光明让王爷求取天下贤才,而且陛下也会欢喜。”于是如此这般一说,晋王也大赞妙计。

  转眼到了正月初一,开皇十二年了,大朝会照例在大兴宫进行。各官员朝臣按顺序向隋帝述职,轮到晋王时,他将这一年安定江南的所作所为详细上奏。自上次传国玉玺事件后,隋帝对晋王就颇为冷淡,或许是因为两年未见,此次隋帝为彰显□□盛世罕有的嘉许了几句,说道:“晋王这两年在江南追剿叛军,平定匪患,使我大隋南部日渐归心,天下一统之后必将迎来盛世太平,晋王你做的不错。”

  晋王随即上奏道:“父皇,儿臣在江南一面平定匪患一面多与文人士子相交,知道江南学子虽俯首我朝,但其心多孤傲难驯,视北人为草莽野夫,必需设法收摄其心,才能让江南学士真正心归朝廷,成为我大隋之学士而非江南之学士。儿臣斗胆,请父皇恩准儿臣在江南整理典籍,借此广招南北学士为朝廷所用,使江南士子从此心中再无南北之分。”

  隋帝本就好大喜功,自他登基以来修长城,筑运河,定律法,统一天下,集揽群书,如今晋王提出要在江南整理典籍,把散失在江南各地的书籍统一整理,这正对了隋帝口味,于是隋帝略一思索后便同意了此请。

  此后,全国学子源源不断的去往江南,因为他们听闻那里的晋王礼贤下士,江南文风日盛,成为读书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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