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孤坟 2
“渡鸦这个人素来重情义。”似是陷入一场极长的回忆,白黎棠继续缓缓道,“有次残狼犯错,渡鸦无声无息的帮他顶下来。那时候,他身上受着伤,硬生生跪在屋外一日一夜,却不埋怨半句,也不曾解释半句。”
“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出卖他最爱重的父亲?又怎么会将别人的往事伤疤随意揭开?”白黎棠的声音很冷,似乎比这荒坟还有阴冷几分,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平淡,“若你这样想,就是太小看了渡鸦。也太小看了本司。”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老夫的秘密的?!”谭清气怒,大声质问。
白黎棠飞扬的唇边勾一抹得以笑容,就像春花秋月,百种风情徐徐展开,“大约是……猜的吧。”
猜?
鬼才信。
温小酒环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很显然,谭清也不信。只见他铁青着一张老脸,用一双污浊的眼珠紧紧盯着白黎棠,一动不动。
若说棋逢对手,是从容与刺激。那遇到一个压倒性的强大敌人,你只能屏气凝神,将自己缩的越小越好。
“你要老夫怎么做?”这一下,谭清已经完全嚣张不起来了。
“怎么做?”眼前的少年似乎不是很明白谭清的意思,仍旧一副逸兴高远的模样,弯弯的眉眼盛满多情水波,“本司要你认下渡鸦这个儿子,年年为他祭拜烧香。”
“混账东西!胡话!”谭清再次怒了,“你见过哪个老子给儿子烧香跪拜的?!”
“啊,您刚才的意思是说,渡鸦是您的儿子了。”白黎棠故作恍然。
谭清一噎。闷闷的不敢多说一句。
“记得,年年祭拜,早一天、晚一天都不算是祭拜过了。”白黎棠的语气咄咄逼人。那隐含的意思就像是在说:如果你不来,我就揭发你一样。
温小酒现在开始同情谭清了。被这么个老狐狸针对了,真的可怜。她把视线望过去,只见谭清孤零零站在渡鸦的坟丘前面,背影佝偻、老的可怜。
也许,他应该好好对渡鸦的。
也不至于年过半百,无人终老。
温小酒想到这里,又觉得鼻头发酸,怔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腕处一暖,她才下意识回头。
正看到白黎棠随意拨开被风吹乱的漆黑大氅,将自己的手腕往掌心轻轻一攥。俯仰瞬间,对上他桃花流盼的眉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的一阵心烦意乱。
急慌慌的想要撤离。他却微微用力,将她攥的更紧。
一股暖意从他的掌心过渡而来。温小酒的心尖忽的突突两下,停了一停。她原以为像白黎棠这样冷血又单薄的人,手心应该冷得出奇,可是并没有。反而暖的让人安心。
“我们走吧。”他忽的笑道。语气很温和。
温小酒破天荒的听了他的话,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边。手心的触感让她盗出细细的冷汗,似是为了遮掩,她大声的抬高音调、转移话题,“你,你怎么知道谭清的秘密的,不要说是猜的这种鬼话!”
白黎棠将她拉上马车,动作依旧轻柔的不像样,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你以为只许谭清在本司眼皮之下安放眼线,本司就不会在他的身边安放眼线吗?”他低头,在她耳畔耳语。
温小酒忽的被激起满身鸡皮疙瘩。
哼哼哈嘿!她把他的手臂拍开,逃命一样贴着马车侧壁,离他尽量的远一些,“白,白黎棠,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自此往后,与你平起平坐,无关身份地位。”
“对对对,没错。”温小酒拼命点头。
“如世间其他璧人,烛影黄昏对坐,赌书泼茶闲聊。”白黎棠继续道。
“嗯?”温小酒歪着脑袋,这话她没说过啊!
“你别偷换概念!”温小酒气呼呼的鼓着腮帮,“还有,我是个男人,你知道吗?我是个男人!”
郑重的拉了拉破衣服,挺了挺比男人还平坦的胸脯。
白黎棠看到这里,竟嗤嗤笑出生来。一双眼眸如摘了陌上星辰,摇摇晃晃的漆黑与明亮交织。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只要是这世间人,如果看到这个笑容,都会立刻迷醉当场,再不想从他掌心挣脱。温小酒只是个凡人,于是她犯了一个凡人该犯得错误。鼻尖下热滚滚一烫,好家伙,温小酒你就这点出息了。
又流鼻血了。
她拼命地堵着鼻子,将脸侧到一边,“我,我不是因为你好看,就只是因为……夏天燥热,中暑,中暑!听见没?”
对方无言,微微向前倾身,靠近她一米见方的距离。
一双手温润好如玉雕,平平摊在她鼻下半寸。血珠滚落,就像染了朱红的血玉,纯净又妖娆。
天啊,他竟然接住了自己的血!温小酒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巴,这是什么意思?
白黎棠却好像完全没看到她的诧异,只眉头一蹙,专心的盯着她的脸、接着她的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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