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个家奴失踪了
“秦二,你来!”
“我我我,宿,宿太医”
“莫林,你——”
“不不不,我不行不行啊,宿,宿太医”
名叫莫林的小公子把眼睛瞪得浑圆,拽着宿灵山的袍袖,腿简直要打弯了。
宿太医叹了口气,默默给病人扎下最后一针,整半盏茶的时间,没说一句话。楚音默默站在一边,感觉气氛压抑的很。
原来他就是小环念念叨叨的宿灵山,长的确实眉目清俊,就是委实严肃了些,这两位公子
要是拜在宫兆奚门下......
这么一想,这个宿灵山还是挺温柔的。
一想到宫兆奚,再想想现在自己的处境,楚音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子,宿太医才忽然想起来,走到少夫人跟前,行了一礼,道明来意。
原来他刚刚正是要来替她瞧病的。
宣平候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她只是在装病。但无论知或不知,这表面功夫做的是足的很。
没等楚音想到对策,宿灵山已经从药箱里取了丝巾,奉在楚音面前。
她只好伸出手去。既是装病,宿灵山只要一诊,便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她多说无益。
诊了有半刻钟,又照例问了些症状,楚音都一一如实答了,末了开了方子,她接过一瞧,整整三张。
阳光之下,药方上的字迹板正干净,一字一句都是病症对应的药理,未发现半分拖沓敷衍。她都不禁自己怀疑起自己来,莫不是真病了吧。
宿太医看了眼她的脸色,神情严肃:“此药方今日开始,以后天天服用,万不能停。”
楚音粗粗看了几眼,点点头。管它有病没病,人家说有病,正合她意。
宿太医似乎还有其他事,抬头看了看日头,又嘱咐了几句关于睐婆婆的病情,便站起身,整理好药箱,要走了。
她行了一礼,道了谢,送到院门口。两个小公子欲追上去替他背箱子,远远听他怒气冲冲说了句:“通通不合格,明日不用再来!”说罢转身拐进跨院的走廊,头也没回地走远了。
从来到走,前前后后句句不离治病救人,当真是来诊病的模样。
直到人都走远了,楚音才深吸了口气,手纂紧又松开,手里的药方都被她捏皱了,她方回过神来,收起思绪。又望了眼还在石阶上坐着的睐婆婆等人,料想小环是真被绊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还是她亲自去把八姑姑找来才行。
然而一出院子门,便感觉到暗中至少五六个人正监视着她。想也不用想,是宣平侯的人。
她目不斜视,装作浑然不知,一路没停地穿过大花园,穿过一个个跨院,一路上到处是闲步赏景的客人,一直到了下人住的西院,人才稀稀拉拉没有了。
上次夜色朦胧,竟不知道这西院的布局也这番繁琐,又不能翻墙,东转西转,竟转到了护院的住处。原来西院也有护院住所的,她路过护院的小院子时,赫然看到院里挤满了人,叽叽喳喳围堵在一间下房的门口。
她放慢脚步,在人群中看到了束酒和今飞。
两人正分拨开众人往里走,平时一个人也看不到的院子,此刻在和煦的阳光下,显得躁动不安。
她凝神细听,隐约有三言两语飘到耳朵里:
“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怕是活不成了,看那地上还有血呢。”
楚音离的远,听不大清,看情况,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
要是搁在往日,她一定会趴在门口听壁角的,可是今日,想了想终究没有停下来。她自身都难保,能少一事便少一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个正常的普通人。
离了护院住处又走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楚音终于看到了正急匆匆往兰园赶的八姑姑。
见到是少夫人,八姑姑连忙放下手里的食盒,道了声万福。楚音急忙把睐婆婆的事儿说了,八姑姑听了,提起盛了药的食盒就要去,走了两步又忽然折回来,显然是急慌了。
“婆母今天穿的少了,我需得回去拿件袄子。”
楚音见她犹犹豫豫又想去拿袄子,又想即刻去兰园,着急忙慌的,只好道:
“要不食盒我顺道带回去,姑姑拿了袄子再去不迟。”
“这,这怎么好意思”
“不碍的,我也就回去了,早点去也早点把药给睐婆婆喝了,大家都放心。”
又犹豫了一下,八姑姑才应了,千恩万谢给了食盒,匆匆往回跑。
楚音沿着原路往回赶,再路过护院门口时,正好和今飞束酒打了照面,显见着是刚从护院住处出来。见到楚音,便都立刻停了话头,躬身行了礼,退到一旁,让楚音先走。
这话头堪堪停在楚音耳朵前,若装作没听见,也实在说不过去了些,还是问了句:“刚刚听你们聊什么失踪,是谁失踪了吗?”
“什么失踪?”束酒瞅了一眼少夫人手里的提盒,“并未有人失踪,就是个逃跑的家奴。”又道:“少夫人这是要去给婆婆们送饭的吧,有事快快去,我们不打扰了。”
这是要打发她的意思。
从束酒今飞的嘴里是套不出话的,楚音不想刻意问下去,敷衍着客套了几句,紧了紧食盒就要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这种逃奴的事儿本该交给周管事处理的,没想到二位被降职以后,竟变得勤快了,这样的小事也管得上,是降职做护院了么?”
束酒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憋了半天还是只说了句:“少夫人说的是。”
楚音笑起来:“以后护院的差事交于你们俩,我们就放心多了。侯爷那边你们莫担心,自有人替补你们的。”
她自问这些话说的够生厌,连她自己听了都厌恶起自己来。束酒听了,原本就不好看的脸果然扭成了麻绳似的,当真是忍的很痛苦,张了张嘴,说道:
“少夫人说的是”
完全没了往日的暴躁脾气。楚音畅快之余,心里也忧的很,看来束酒今飞已经把她当敌人一样防着了。
少夫人走远了,束酒才像吐晦气似的长长吐了口气。
“这少夫人也忒会装了些,好在我比她更会装,要是搁平时,早上前掐她了我!”
今飞叹气,有点恨铁不成钢:“平时不该回嘴你偏回,今日该回又不回,榆木似的脑袋。”
“我我我,我又怎么了?!侯爷不是让我们见到少夫人,一切如常,不能打草惊蛇么?!”
“你也说了,这是要搁在平时,你已经上去掐她了,我没说话,就是想让你们像平时一样吵起来。你倒好,真忍上了。”
“可是我要是搁在平时,我看到你在我旁边,我还是,能忍住的......”
今飞听到他这话,简直要笑起来:“快打住吧,你这句话是我今日听到的最大笑话,我真是——”
这些年,他真是,无可奈何······
“本来就是这个理儿嘛!”束酒按耐不住好奇,赶紧又道:“今飞,你说这个少夫人该不会真的是哀楼族那个什么主母吧,那个什么曲宁,想来至今已有百岁有余,再会驻容,也不能这般年轻,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见到远远似乎有人来,像是八姑姑,今飞立刻提点了下他,两人立刻转进月洞门,不再提起此话。
楚音回到院子,烫了药给睐婆婆喝下,不一会儿八姑姑便来把人都带走了。本来还有点人气的院子,一下子又空空荡荡的,楚音看看天色,正是用午膳的时候,东边定是忙的不可开交,谁也没想起要给她送饭。
也罢,反正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于是打了盆水给自己洗漱了,进了屋,关上门,往床上一躺,努力让自己睡着。
阁主至今没叫人传信,想来还不知道这个变故,不知道最好。
六国使臣想来也并没有收到苏婉丫鬟的密报,要不然现在她也不会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可是苏婉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安安静静到现在呢?!
真是越想越乱。
一觉睡到日头西斜,天色已擦黑,小环还没回来,肚子倒是饿了。正琢磨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顺便吃个晚饭,八姑姑便提着食盒,出现在楚音的院子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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