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寻找
一年后的仲夏。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没人愿意在阳光下多呆一秒钟，都是拣着路旁行道树投下的树荫走路，
街边一家小小的甜品店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肌肤白皙，泛着莹润的光泽。天气炎热，甜品店里的生意还算不错。收银的小哥就算是忙得脚不点地，也抽空偷着看了她好几次。
这时，甜品店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带起的风把挂在不远处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一个顶着一头浅黄色卷毛的女孩快步走进店里，一进门就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长发女生看到了她，向她的方向挥挥手，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孙苗，这里。””
听到呼唤，短发女生，也就是谭昭学校的同桌兼好友孙苗立刻向她的的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啊阿昭，今天起的有些晚了。”孙苗把椅子拉开坐下，抱歉地说。
谭昭转头望了眼落地窗外高悬的太阳，无语地说：“这都几点了……。”
孙苗扯了扯她的小卷毛：“高考出分前你就让我快活几天吧，万一考得不好，这个暑假就废掉了。看，我新染的头发，怎么样？好不好看”
谭昭早就注意到她的亮黄色卷毛了,很久之前就听她嚷嚷想要染成这个颜色，还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人家还真敢染到头发上。，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咳，挺，挺可爱的？”
孙苗瞪了她一眼，脸上气鼓鼓的。
谭昭笑得更厉害了。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孙苗突然叹口气说：“两天后就要出分了，唉，怎么这么快啊。我的心这个慌。”
谭昭端起桌子上的果汁喝了一口，不慌不忙地开口：“别担心，你不会考砸的。”
孙苗丧气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考完我连答案都没敢对。唉，看你这么镇定的样子，就知道你考得不赖。”
谭昭心说，我现在连你的分数都能知道，你信不信？
“哎呀，跟你说了半天，我还没点单呢。”孙苗站起来，向收银小哥的地方走去。
谭昭目送孙苗离开。一年多的时间，借助星空冥想法，谭昭的精神力飞速增长，现在已经达到每天能支撑10次占卜的程度了。秉着不能浪费每天占卜次数的原则，谭昭基本把身边能用来占卜的问题都问了个遍，所以刚才回应孙苗的那句话，可不是乱说的。
再说谭昭自己，这一年多来，记忆力有了显著的提升，即使有锻炼预言能力的事分散精力，成绩也在稳步提升，高三下学期，已经稳稳迈入优等生的行列。除此之外，谭昭还从乌鸦那里软磨硬泡来一个“语言精通”的咒文出来，虽然谭昭施展出来的效果没有想象得那么好，但应付起英语考试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根据往年的分数线和自己的考试情况，谭昭已经列出了几所心仪的院校，之所以还没有定下来，是因为她还在等一个预言的结果。
希望能赶在填报志愿的最后期限前成功吧，想起前几次不顺利的经历，谭昭叼着果汁杯子上弯曲成桃心形的吸管，郁猝地想。
……
晚上六点多，谭昭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抬起头来，似有所觉地望向已经挪到床头柜上水晶球。白色的雾气在水晶球里翻滚，最终凝聚成一个弯弯绕绕的数字“9”出来。
想起早些时候接到的妈妈发来的“今晚晚点回来”的短信，谭昭果断地在水晶球上划拉出一个数字“7”的形状出来。
水晶球中的白色烟雾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扭曲变形，凝聚成数字“7”后，消失不见了。
谭昭走出房间，来到家里的大门前，把房门反锁住。这样如果妈妈提前回来，就无法直接把门用钥匙打开了。
锁完门，谭昭返身往房间走，还没走到，就听见“咚咚咚”的敲窗声响起。她连忙加快脚步，回到房间的时候，乌鸦已经在屋里不耐烦地敲着爪子了。
“你不会一直在我窗户边上守着吧？接到我的消息后才能这么快就赶过来。”谭昭开玩笑说。
“怎么可能。”乌鸦镇定地说，不动声色地把在旁边乱划拉的爪子收回到身体下面，翅膀紧了紧，暗示藏在羽毛下面的魔眼兄弟们藏好。
高考冲刺前的那段时间，乌鸦可以说是非常体贴了，除非是谭昭召唤，基本不过来打扰她。考试后，谭昭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乌鸦在这时宣布她的预言能力终于达到及格线了，要求她履行签订契约时做出的承诺,也就是为乌鸦做一个预言。
预言的问题——找到他人类身体所在的位置。
听到乌鸦给出的问题，谭昭一直以来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乌鸦平时的某些动作实在是太拟人了，完全不像是生下来就作为鸟类存在的样子。
乌鸦解释了一句：“我原来的身体受了伤，为了保命，不得不让灵魂与肉体分离，然后寄生在乌鸦身上。”至于怎么受的伤，为什么受伤后连身体都找不到了则半个字都没提。
谭昭刚听到问题的时候可谓是信心满满。如果说她以前精神力的容量只是一个小池塘的话，一年多冥想训练后，现在的精神力容量至少算得上湖泊了，找个东西还不是小意思？
谭昭的预言能力目前有两种形式可以发动；一是事先设定好问题，水晶球给出简单反馈，答案相对准确的占卜法；二是范围不可控，发动形式不确定，但能看到未来的清晰画面的感知法。
相比较之下，谭昭更喜欢占卜这种形式，轻松愉快，也无精神力消耗过度的隐患。但令谭昭感到挫败的是，原本有问必答的水晶球，面对她提出的“乌鸦身体现在在哪”的问题，
只是模糊地给出了“向南”两个字作为答案。
华国的南方是南，澳国也是南，南极也是南，究竟是怎么个向南法呀。谭昭悲愤地想。
因为只有当谭昭协助乌鸦找的身体，印证她预言的准确性后，两人的契约才能解除，所以她已经做好高考志愿填报南方的大学，在假期借着旅游的机会帮乌鸦寻找身体的准备了。
谭昭只希望在此之前能够尽可能地缩小寻找的范围，万一去了南方读大学，结果发现乌鸦的身体被冰封在南极冰山里，那可就抓瞎了。
“我觉得吧，你身体所在的地方，大概已经超出我感知范围的极限了，所以我得到的答案就是个模糊的方向。”谭昭向乌鸦慢慢阐述着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们今天还是换种方式试试看吧。如果水晶球里能出现清晰的场景，我可以观察下有没有地标什么的，这样我们找起来容易些。”
希望标志性的景物不是袋鼠和冰山啊。谭昭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话。
乌鸦低头思索：“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想了个办法让你对我的气息再熟悉些，这样估计找起来也容易点。”
谭昭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整理了下翅膀上凌乱的羽毛，乌鸦平静地说：“我会转变形态让你感受一下我的灵魂。”
“会有些不舒服，不要恐慌。”乌鸦警告道。
黑光从乌鸦的翅膀向两侧溢出，延伸，直至碰触到墙壁。阴影到达房间尽头后并未停止延展，而是顺着墙壁攀爬，在天花板上汇拢。大片的黑色雾气以乌鸦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房间很快就被浓重的黑夜所笼罩，一点光线都透不出。黑暗裹挟着恐惧向谭昭涌来。谭昭想要尖叫，叫喊声却淹没在了冰冷的黑夜里。
“咚咚、咚咚。”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好似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谭昭有点喘不过来气了，整个人被黑暗彻底吞没。
在这片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同样跃动着，与谭昭心脏跳动的频率相呼应。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后，寒冷如同退潮的潮水般从身体内部褪去，谭昭竟觉得眼前的黑暗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猛地收缩，乌鸦的身形重现在眼前。谭昭一时间还回不过神来，也就没有注意到乌鸦的身体晃动了几下。
“去拿水晶球。”乌鸦声音沙哑地说。
身上还残留着黑暗力量带来的战栗感，谭昭扑向书桌上的水晶球。
谭昭双手虚拢着水晶球，只留指尖搭在冰冷的球体上，眼神放空，视线徜徉于透明的球体里。水晶球没有辜负谭昭和乌鸦的期望，一幅画面出现在他们眼前。
一座灯光辉煌的城市，千万盏灯火汇聚，将城市上方的夜晚染上一层亮色。看不到星星，不知道是空气污染还是灯光太亮的原因。视角向上抬升，在更上层的天空里，天幕裂了个口子。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夜空中央。裂缝深处，是浓重的几乎凝为实体的黑暗。
谭昭脸色发白,积蓄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向水晶球的方向涌去。在她怀疑精神力要被这个预言完全抽空的时候，画面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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