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归来
时间拉回到昨天夜里，谭昭嘴里默念唐荣国的名字，怀着满腔恨意，双手覆上了水晶球。
发动能力之前，谭昭其实并没有想好要从水晶球里获得哪些信息，只是觉得不做些什么不甘心。
水晶球里迷雾袭来又很快消散，唐荣国在病床上躺尸的场景呈现在谭昭眼前。他身上仍插着乱七八糟的管子，半条腿从床单下露出来，隐约可以看见上面打着厚厚的绷带。总体来说，杀人凶手四肢健全，五官完好，不像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样子。
这就是他的未来吗？看到水晶球里的图像，腾的一下子，谭昭心里的火气就被点着了。
被谭昭的情绪波动牵引，水晶球里的图像有了细微的变化。盖在唐荣国身上的被子好像不存在一样，谭昭现在能够清楚地辨识出他身体的轮廓。一团团黑红相间的丝线，从他的躯干上冒出来，然后向四肢蔓延，一点点爬满了全身，连脸部的五官都被遮盖了。黑红二色的丝线团，像是某种恶心的虫子，群聚在唐荣国身上蠕动。
黑红丝线继续扭曲变形，按照颜色的区别，构建出两幅图画。其中，红色的丝线呈现出类似人体血液循环示意图的形状。黑色丝线组成的图案谭昭暂时还认不出来。
唐荣国心脏部分的红色丝线最为密集。鬼使神差地，对着这个位置，谭昭右手拇指食指虚拢着，比划了个捏取的动作。
做出这个动作后，盘踞在唐荣国身上的红色丝线竟然被谭昭从水晶球中拽出来了！
谭昭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手中攥着的红色线团。线团被她从水晶球里拉出后，并未切断与唐荣国身体的联系，现在一头被谭昭扯在手里，另一头埋在唐荣国的胸口的血肉中。
病房里的唐荣国仍在沉沉地睡着，只是四肢有轻微挣扎的迹象。
谭昭右手拇指食指合拢，捻了几下隔空摄取的红色丝线，感受着手里丝滑冰冷的触感，心头却是一片迷茫。
她困惑地望着手里的事物，尝试着拉扯了几下。结果，本质极为脆弱的丝线被拉扯得到了极限，啪的一声断裂了。
谭昭睁大了眼睛，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急忙转头看向水晶球。
病房内，唐荣国先是在床上抽搐成了一只虾米，接着弓着身体挣扎了两三下，最后蜷缩着不动了。
已经十分熟悉的精神力枯竭症状再次出现，谭昭扶着额头，表情痛苦。轻微的噼啪声在耳边响起，她抬头望向水晶球。球体中的病房画面消散，细微的裂痕出现在水晶球的中央。
混乱的想法在谭昭的脑海中此起彼伏。她精神开始恍惚，我这是刚为妈妈报了仇吗？代价是搭上了爸爸留给我的水晶球？
窗外，夏夜月华如水。
…………
警方在第二天就向媒体和受害者家属公布了6.16特大连环车祸嫌疑人突发心脏病去世的消息。
媒体为新的新闻素材感到兴奋，受害者与家属们大呼苍天有眼。只有少数人，为消息背后的真相感到恐惧。
平原市东城区公安局，两个警察借着出来抽烟的机会聊着案子。
“老冯，你见过这种事情吗？一个正常活人的心脏，就这么不见了。”一个警察问身边的老搭档，“这可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走廊里的监控我看了八百遍了，完全没人进他的房间啊？”
旁边被称作老冯的警察苦笑着回应：“我刚从法医那边回来，嫌疑人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除了车祸里受的伤，身上就没有别的外伤了，简直像是有人直接从死者的喉咙里把心脏拽出来然后销毁掉一样。
“这，”最开始提问的警察傻了眼，“这能行吗？从气管伸进去，不是捅到肺叶吗？”
老冯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想什么呢？我就是打个比方。”
同伴观察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继续说：“老冯，要我说，这事透着股邪门劲儿。简直像是……”
他比了个“鬼”的口型。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他们多少见到过几起不同寻常的案子。
老冯沉默半响，才说：“谁知道呢。我是不信，队长估摸着也不信。这事，若没什么线索，估计就断了。反正那小子家里也没什么人了，车祸受害者家里更不会追究，查不出来东西就变成悬案了。”
“甭管上头怎么处理，这次的报告你都得写。”同伴回应道。
“我知道，走了，走了。队长这些天火气旺着呢，别撞他手里。”老冯拍着同伴肩膀说。
…………
早在谭昭的母亲出事的第一时间，每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视谭昭行动的魔眼一号，就把消息传递到重山市了。
报信的时候，高塔上的魔眼整个眼球都在颤抖。按理来说，召唤者只让它留意谭昭一个人的行为，她的亲属并不在它的监控范围内。但是谭昭目前明显处于暴走状态，鬼知道伊利亚会不会迁怒它们兄弟俩。
这份工作没办法干了。魔眼委屈地想，伤心地挤出一滴血色的眼泪出来。
听到身边的魔眼二号转述的消息，伊利亚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怎么可能，凭她的能力，这种小事居然没有预见到吗？你再把情况说的详细点，是那个“收割者”耍了什么花招吗？居然能骗过一个预言家！”
魔眼两兄弟紧张地交换信息，二十分钟后，重山市的魔眼二号异常细致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听完魔眼的汇报，伊利亚轻笑一声：“看来她对这个母亲的感情，也没有太深，这倒是个好事，以后没那么麻烦。”至于另一种因为谭昭的能力太弱，所以无法提前获知将要发生在赵英身上悲剧的可能性，伊利亚完全不愿考虑。
“收割者现在在哪？”伊利亚问道。
魔眼通过心灵连线向伊利亚汇报着对可疑人士的观测结果：“收割者前往了东部沿海地区，他在平原市的最后一次演出就在谭昭小姐母亲出事的那天。根据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收割者并未注意到谭昭小姐的存在。
伊利亚思考了一会：“收割者所在的位置，估计超过她现在感知能力的范围了。要不就凭收割者本人那点可怜的干扰能力，她早就发现并且杀过去了。”
“收割者不算什么，为了这种小角色暴露身份太不值当了。”伊利亚点评着现在的情况，“我现在暂时脱不开身，你继续盯着她，看不清楚的话可以靠近点，如果她有离开平原市的趋向，马上告诉我。
魔眼恭敬地接受了新任务。
最开始几天，谭昭毫无离开的迹象，魔眼暂时放下了心。结果当天夜里，谭昭就成功觉醒了新的能力，捏碎了唐荣国的心脏。
按照伊利亚的吩咐，魔眼立刻把消息传回来。
伊利亚正在平原市附近的山林里转悠。折腾了两年多，他总算确定了身体的大致方位了，可惜当时留下的守护法阵力量仍然十分强大，他暂时还不能解开，只能留守在原地，等待守护法阵力量相对薄弱的时候，过去碰碰运气。接到消息后，他吓得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
“她什么时候觉醒的诅咒能力，你们完全没有发现？”伊利亚用怀疑的语气问道。
伊利亚身边的魔眼二号疯狂地左右摇动，否认着召唤者的猜测。
苍天呀，他们兄弟眼都不敢错开，完全没有发现啊。如果知道谭昭小姐还有诅咒的能力，他们肯定会更加小心的对待的。
伊利亚苦笑一声：“她用这种方式解决对手，简直跟在天空放烟花标注位置一样醒目。
希望我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吧，对方已经离开华国。”
“这边一时半会也不会有进展，我马上返回平原市。”伊利亚说，右侧的翅膀轻轻一振，一根羽毛脱落了下来，在半空中缓慢地燃烧着。
平原市谭昭家中。水晶球发出润泽的光芒来。几行灰白色烟雾组成的文字，在水晶球内部盘旋。
操办完母亲的后事后，谭昭就没有再出过门了。每天蓬头垢面地在家里宅着。
那天夜里，谭昭借助水晶球完成了复仇，代价是水晶球的中心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杀人的事情已经够折磨她了，水晶球里出现的裂痕更是令她不安到了极致。
担心会加剧水晶球的破损程度，谭昭这几天除了用它确认过唐荣国的生死，就再也没用使用过能力了。
现在，无论谭昭去哪个房间，水晶球都会被她带着身边。她当然不会错过水晶球现在的变化。
谭昭挑了挑眉，指尖轻触水晶球，阅读着里面乌鸦的传讯。
这是找到了原来的身体，回来向我告别吗？也算是个好消息。三年没见了，见个面也好。毕竟我现在也算是有求于他呢。谭昭漠然地想。一个手持小提琴的身影，在她心头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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