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的能力
“16日下午，光明大街与荣和大街交汇处发生了一起连环交通事故，目前已有7人当场死亡，多人不同程度受伤。涉事嫌疑人已被警方控制，受伤人员均已送往医院进行救治，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处理中。”平原市的晚间新闻节目的主持人，语气波澜不惊地播报着这一消息。
车祸的新闻算是最平常的一类新闻，今天这起连环车祸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死亡人数也达不到刺激人眼球的效果，听者叹息两句就抛到脑后，只有受害者的家属，才真切地感受到文字背后的痛苦。
市立第三医院，谭昭被赶过来的姑姑谭芬温声安慰着，脸上的表情一片木然。
谭昭的母亲赵英，就是新闻中7名当场死亡的受害者中的一员。
事发没多久，被派来安抚家属的警察还有些语焉不详，没有对车祸的原因进行详细的说明，仅仅回应家属说涉事嫌疑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如果有新消息的话会随时向家属们通报。
但是谭昭有作弊器水晶球在手，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情说不上复杂，不过是一个近段时间受到连番打击，产生报复社会心理的loser开车出去转悠时，被拉小提琴的少年的乐曲激发了内心最负面的情绪，把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付诸行动了而已。
凶手唐荣国，来平原市打拼多年，生意稍有成绩了就被狐朋狗友勾引得染上了赌瘾。交往多年的女朋友跟他分手了，积蓄也被赌债耗尽，原先积攒的财产只剩下一辆车，还要马上卖了去抵债。他今天被小提琴乐曲激起了心底的戾气，挑了一辆人多的大客车直接撞了上去，想制造一起大型的连环车祸，死的人越多越好。
赵英所在的救护车就是被躲避不及的大客车牵连进车祸的。其实，赵英所坐的救护车，若是被凶手驾驶的吉普直接撞上，估计还有那么一线生机，但被失去控制的大客车撞上，救护车上乘客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了。
救护车上除了谭昭的母亲和孟阿姨，还有一个司机，一位随车医生、一位护士和一位护工。赵英和孟阿姨都是当场死亡，其他人现在也在医院的ICU里躺着。至于唐荣国本人却侥幸地捡回了半条命，入住了同一家医院，正被警察看管着，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
在姑姑谭芬的帮助下，谭昭顺利地操办完了母亲的后事，然后把注意力转向了车祸的凶手。
唐荣国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里躺尸。至于一切的始作俑者，拉小提琴的少年，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他所在的位置已经超出了谭昭占卜的范围，谭昭就算想报复，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谭昭只能将全部的精力投放到唐荣国身上，连着几天，谭昭都是抱着水晶球过夜的。凶手的身份背景、犯罪动机，作案过程，能了解到的信息谭昭都已经通过水晶球掌握了。但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凶手仍在医院享受着人道主义的救治，自己的母亲却变成一捧骨灰。
这次车祸牵连的受害者足有几十人。受害者家属们在医院见面时建了个微信讨论组，以便互通消息。
手机蹦出了一条条未读消息提醒。谭昭划开了手机的锁屏页面查看。事故发生后的前三天，“受害者家属互助群”里一个小时就能有几百条消息。可现在事故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家属们都开始忙自己家里的事，在群里发言的就没那么多了。手机突然出现几十条未读消息提醒，谭昭估摸着是群里是有了什么新消息。
打开微信操作页面，谭昭划到群页面的上方，从第一条未读消息看起。
发言人的头像是一位老奶奶，谭昭记得这个ID的主人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群里算是最活跃的发言人之一。他的母亲在此次事故中去世，谭昭猜测他新换的头像就是他母亲的照片。
他在群里义愤填膺地说：“我家里人走了路子从警方内部打听到一个消息。车祸里的那个混蛋，精神有些问题，好像有精神分裂的病史，这次估计会免于刑事责任。”他抛下这句话后，群里就炸开了锅。
“怎么能这样！精神病人也能有驾照开车吗？家属也不看着！”
“那个人渣肯定是家里有背景。当我们没听过间歇性精神病的故事吗？”
“……我怎么听说他刚破产，还欠着五百万的外债，家里也没什么人了。”
“各位兄弟姐妹，小弟我是做公众号的，有些建议供大家参考。要是想让凶手得到法律的制裁，我们的家人得到应有的赔偿，必须引入舆论支持。现在我们家人的悲剧在网上一点水花都没有……”
谭昭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抓住书桌的边缘，这个消息她通过水晶球早就知道了。唐荣国精神上确实有些问题，但没有进入专门的精神病院治疗过，留下的记录并不多。她之前还抱着希望，也许法院会因为他犯案的时候精神清醒的缘故，给他定下故意杀人罪和妨碍公共安全罪。但现在警方已经放出了风声，看来唐荣国的下场就是被关进精神病医院了。
唐荣国会得到公正的审判，但受害者家庭的伤痛谁来抚慰呢？
“我就不信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谭昭干脆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凭我的预言能力，难道找不到合适的人替我报这个仇吗？”
各种疯狂的想法在谭昭心里涌动。对付一个注定要在精神病医院度过漫长岁月的罪犯，只要找到合适的操作者，用预知得到的信息威逼利诱，想必就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结果。
乌鸦伊利亚临走前对谭昭不要暴露能力的告诫早就被她抛在脑后。她满脑子都是将对方大卸八块的想法。
谭昭红着眼睛，将水晶球抱在了怀里，完全是无意识地发动了能力。
…………
平原市市立第三人民医院
车祸发生后，唐荣国和幸存的受害者就被打包送往了赵英原本的目的地“三院”抢救。
在多名受害者仍待在重症监护室在生死边缘挣扎着的时候，唐荣国倒是运气爆棚，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了两天后，就转入了普通病房，伤势趋于稳定，处于逐渐好转的状态中。
若没什么意外的话，唐荣国出院后会凭借着精神病史在法院审判中免于刑事责任，直接由平原市第三人民医院转院至平原市第五人民医院，也就是平原市人口中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疗。这一过程衔接的顺畅的话，唐荣国连病床都不用下几次。
那如果有意外呢？
夜已深，病房里的灯早就关上了。唐荣国在床上沉沉地睡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安详。
唐荣国在做噩梦，噩梦里纠缠着他的可不是车祸里的死者。人都被他弄死了，难道还指着他害怕这些人吗？
梦里，在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追击战后，唐荣国被他高利贷的债主们围住了。
领头的人是个疤脸，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边的嘴角往上挑去，延伸到眼睛下方，给原本平常的五官平添了三分凶狠之意。疤脸在现实里给唐国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在梦中成为了追债团队的首领。
唐荣国跑着跑着，体力不支跌倒了。疤脸上前，揪着唐荣国的领子一下子把他拽了起来，问他道：“你小子倒挺会跑的呀。说吧，什么时候还钱。还不上钱的话，我就要从你身上卸些零件下来了。”
唐荣国哀求着，眼神不敢与疤脸对视：“大哥，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处理完手头的生意，才能有钱还呀。”
疤脸把手里的布料攥得更紧了：“三天之后又是三天，给你三天的时间，鬼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
梦境里的其他债主在旁边起哄：“就是，就是，给他点厉害瞧瞧。”
疤脸从身后摸出了一把匕首，在唐荣国左胸附近画着圆圈：“最后一次机会，你给不不给钱。”
唐荣国继续哀求，仍是老说辞：“大哥，我求你了，我现在真的没钱，再给我几天时间。”
疤脸哼了一声，匕首直接捅进唐荣国的身体。
唐荣国突然觉得不对劲了：“大哥，我是在做梦啊？再说你卸我条腿我也认，你怎么直接捅胸口呢？”
疤脸的脸上浮起了诡异的微笑：“当然是直接捅你心脏啊。”
剧烈的疼痛从唐荣国左胸传来。梦境迅速破碎，唐荣国隐约看到了病房天花板的轮廓，然后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
“受害者家属互助群”隔天再次炸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凶手昨天心脏病突发死掉了。”
“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绝对是真的，我现在就在医院，跟负责他病房的护士确认过了。今天早上医生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的。”
“他就这么死了，我公公的医疗费谁来付啊？他家里人还愿意掏钱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
群里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条爆炸性消息。总的来说，大家都是挺高兴的，凶手本来有逃脱惩罚的可能，结果老天开眼，把这个人渣回收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吗？
谭昭没有参与讨论，她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抱着水晶球在床上发楞，完全没有在群里发言庆贺的兴致。
唐荣国死亡的过程，再也没有人比谭昭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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