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意外
魔眼转动了一下，金黄色的瞳孔转向拉小提琴的少年所在的区域，视线聚焦，接着拉近，直到棕发少年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瞳孔中。
三秒之后，魔眼迅速将视线转移，以免被对方发现然后踩扁。魔界的魔眼长于探测与报信，战斗力基本为负数，在魔界属于召唤物的底层。被主物质界面召唤出来的魔眼经常被召唤者视为一次性用品，赌的就是在对方发现之前，被派到敌方的眼球一号能把关键信息传回到召唤者身边的眼球二号眼中。
为了探听谭昭的消息，乌鸦伊利亚冒着伤势加重的风险，耗尽全力，才在低魔位面的地球打开了通往魔界位面的通道，召唤出了这一对魔眼。由于支付不起再次打开魔界通道的代价，伊利亚不得不反复使用这对魔眼。
临走前，伊利亚担心没有他的管束，留在平原市的魔眼会被人发现，特意用灵魂力量改造了它们的本质，增强了它们隐蔽以及长距离传输信息的功能。可惜在战斗力方面，魔眼兄弟俩还是维持原样，依旧是战五渣。
留在平原市的这只眼珠，小心翼翼地将少年的长相传递给远在重山市的兄弟，同时简要概括了这段时间来提琴少年的行为以及谭昭的近况，将这些消息一并传递过去。
隔了好一会，伊利亚的回复才被重山市的眼球二号传回来：“不过是个收垃圾的，在地球这边成不了什么事，她自己就能应付，你不用多管。”
魔眼自是万分拥护伊利亚这一决定，明智地忽略了伊利亚对“收割者”的蔑称。
…………
谭昭经过反复的试探和摸索，终于确定了身边人不正常的根源，锁定了拉小提琴的少年罪魁祸首的身份。
忌惮棕发少年的古怪能力，也担心自己的能力被发现，谭昭基本是躲着对方走，从不靠近松山地铁站的周边，偶尔在路上看到身上闪烁着诡异红色血光的人，也是能避则避。
又过了两周时间，谭昭发现提琴少年转移了卖艺地点，离开了松山路地铁站，前往城市的另一繁华区域。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夏天，在提琴少年的不懈努力下，平原市的恶性事件与日剧增。
其实，根据谭昭这几个月打探到的信息，提琴少年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可怕。被红色血光缠上的时候，受害者心中暴虐的情绪会在周边人的刺激下慢慢达到顶峰，然后被某个理由引爆。但在向身边的人发泄后，他们心中积攒的负面情绪就会被红色血光带回提琴少年的身边。只要血光离开了身体，受害者就会渐渐摆脱对方的控制，恢复往日的平和状态
可惜人与人之间性格不同，对于多数人只是跟身边人吵一架的事情，放到某些情绪本来就比较激烈的人身上，热血一上头，就容易发生惨案了。
几个月的时间，平原市电视台和报纸多了不少新鲜的社会伦理悲剧的素材，倒是网络上，由于各种稀奇古怪的新闻太多，平原市这几个月来的变化没有引起什么广泛的反响，最多本市的人针对单个新闻吐槽下罢了。
到了六月，谭昭在一次预言后惊喜地发现，提琴少年在近期就要离开平原市，去祸害其他地区的人民群众了，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一直以来，谭昭都担心对方收集这么多的负面情绪后，会在平原市放什么大招出来。现在对方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她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谁叫谭昭觉醒的是预言能力而不是其他能用于战斗的能力呢？真要干起架来，谭昭只有占卜躲到哪里比较保险的份。
考试周，谭昭结束了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教学楼，心里已经忍不住畅想暑假的美好生活了
高中好友孙苗暑假就要回到平原市了，要不跟她约着去周边省份玩一圈？下学期开学就是大四，我又不准备读研，再不出去浪一圈就没什么机会了。谭昭美滋滋地想。
想得正开心，双肩包里放着的手机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谭昭把手机拿出来，发现是妈妈赵英的来电。
看到妈妈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不好的预感浮上了心头，谭昭眼前突然闪过一片混乱的画面，耳边隐约传来了女人的哭喊和小孩子的尖叫声。
视线恢复了清晰，谭昭定了定神，接通了电话。手机里的背景音乱哄哄的，妈妈赵英的声音也不太清晰：“昭昭，我在救护车上。”
谭昭险些握不住手机：“妈，妈你怎么样了？”
听出了谭昭声音里的惊恐，赵英连忙安慰她：“我没什么大事，是你孟阿姨，被一个缺德的从楼上扔的垃圾砸中头了。她家人不在身边，我先陪她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今天估计得晚点回家，你别太担心。”
听到妈妈的解释，谭昭完全没有放心的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觉醒了预言能力后，谭昭对于自己的第六感极为信任，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能够给出答案的水晶球被放在家里，谭昭万分痛恨自己无法在其他媒介上使用能力的现状，现在两眼一摸黑，只能忐忑地等待着灾祸的降临。
谭昭压抑住声音里的惶恐，说：“妈，你确定没什么事吗？你们要去哪个医院？我马上赶过去。”
手机里赵英的声音仍在继续：“我这离“三院”比较近，救护车在往那边开。我怎么会有事呢，被砸中的又不是我。倒是你孟阿姨，头上破了一大道口子，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也没醒过来，唉，希望她没什么大事吧……”
后来的话谭昭没有仔细听了，因为妈妈说的地点完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赵英口中说的“三院”，指的是平原市市立第三医院，是市里的一家大型综合医院。谭昭回忆着平原市的地图，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几天那个拉提琴的怪人就在……”
所有的预感，都指向一个答案——
“妈，别去那家医院，换一家。”谭昭几乎是尖叫着说完了这句话。
赵英被谭昭的音量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继续说道：“瞎说什么，这家最近，耽误了你孟阿姨的伤，我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再说我都上救护车了，去哪我怎么能选？”
谭昭快步走下教学楼门口的台阶，觉得浑身发冷。走了两步觉得速度不够快，干脆跑起来：“妈你信我一次，别往那边走。实在不行，你先下车，往开阔人少的地方走。如果看到一个拉小提琴卖艺的外国人，千万要离他远点。”
赵英被搞糊涂了：“你这孩子，说些什么呢，我这边马上到了，下车后我再跟你说。我还得给你孟阿姨的家人打电话呢。”
谭昭几乎是在电话里哀求了：“妈，我求你了，这次你就听我的吧。”
“马上到了，昭昭你别担心，我真没事。”赵英没把女儿的担忧放在心上：“你今天住在学校吧，有事我会——啊！！”
重重的撞击声通过手机传到耳中，撞击声夹杂着女声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向谭昭席卷而来，接着一切归为沉寂。
手机被挂断了。
此刻，谭昭心里竟有一种另一只靴子落地后的诡异的踏实感。还不是最坏的结果，谭昭对自己说，脚步不停地向校门口跑去。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谭昭飞快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司机手握着方向盘，把头转向谭昭：“姑娘，去哪？”
“去——”家里的地址已经在嘴边了，谭昭还是放弃了回家取水晶球的打算，“去市立第三医院。”
司机从谭昭脸上的表情和报出的地址看出来了什么，竟然开口安慰谭昭：“姑娘，别着急，我开车可快了，一会儿就到。”
谭昭低声感谢了好心的司机，心思却飘向了家里的水晶球，再一次后悔没有事先练习在其他媒介上使用能力。
出租车发动了，载着谭昭驶向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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