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傀儡师

　　伊利亚的表情龟裂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抱歉我可能没听清，你要做什么？”

　　“买彩票呀。”谭昭翻了个身，抱着散开的被子在床上翻滚，回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给伊利亚，“去重山市后，我计划找个工资低但清闲的文职装装样子。这类岗位，给实习生开的工资少个可怜，都不知道够不够吃饭的。租个靠谱的房子又是一大笔开销。”

　　谭昭一项一项地细数到重山市后可能会有的开销，试图激起伊利亚的同情心。

　　见他半天没给出积极的回应，谭昭嘴角向下耷拉了：“你能想到比这个更安全快捷的赚钱方式吗。没钱花是很严峻的问题。还是你担心会被别人发现异常？放心，我心里有数，赚点生活费就会收手的，不会引起人注意。”

　　伊利亚眼神奇怪地看着谭昭，仿佛她突然变成了一只粉红色的大象。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就预测个彩票的结果怎么了？话说你知道彩票是什么东西吗？”谭昭不耐烦了，从床上坐起来，怒视伊利亚。

　　伊利亚摇了摇头：“我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不就是赌博吗？还是赢的概率极低的那种……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以为你会对用预言能力做这种事情有所顾忌。”

　　他看来确实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爪子没收住力道，愣是把谭昭的书桌划出了几道印子。

　　谭昭急了：“喂喂你看着点。我的桌子！”

　　心疼桌子了半天，谭昭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思考伊利亚话语里隐藏的含义，怎么想怎么觉得他在鄙视自己，心里就有些委屈，只是用能力赚些生活费而已，又没做什么丢人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爽。

　　伊利亚没注意谭昭的表情，眼神挪开，盯着空白墙面上的某处污渍出神，用回忆过去的语调说：“我以前认识的预言家……都比较骄傲，觉得做这种事情是玷污自己的能力。如果必须要做的话，会觉得无比的屈辱……”

　　他摇了摇头，回神看向谭昭，再次开口语气就恢复正常了：“我是无所谓，你想好就去做吧。……”

　　“我会注意的，放心。到时我会分散着买，每次就赢一小笔。”谭昭见好就收，反正钱花光后，还可以接着赚吗。

　　接下来的几周，谭昭用水晶球对彩票的获奖号码进行了预言，随机挑选了市内的三个彩票网点，购买了不同种类的彩票，每次兑奖的时候都注意稍微改变下装扮，成功为自己赚到了一笔生活费，足够支撑她在重山市过一段悠哉日子的。

　　出发的准备做得差不多了，临行前，谭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好奇地问伊利亚：“对了，前几天忘了问你了。你说的那个跟你来自一个地方的老对头，他长什么样子？有什么能力？能给我讲讲吗，真要不幸遇到他了，我也能有个防备。”

　　伊利亚眼睛里的暗红色火焰摇曳起来：“他是一个傀儡师。”

　　…………

　　与谭昭他们隔了半个地球的星旗国，某座大型城市的的郊外。

　　“吱呀”一声，某个废弃多年的仓库的大铁门，被一个白人壮汉用脚踹开，然后大踏步地迈进去。另一位身材同样高大的青年男子，紧随其后，步履从容地走进铁门。

　　白人壮汉肩膀上还扛着一个身材相对矮小的男性。他走到仓库中央的空地，把肩膀上扛着的人卸货一般扔了下来，随即默默地退到阴影处。

　　被扔下来的人借着冲力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停下不动了。从仓库大铁门中间的缝隙处好不容易挤进来的日光，直直照射在他的脸上。

　　地上的这个人，脸庞残存着稚嫩的痕迹，年龄还可以称得上一句少年。此刻他双眼紧闭，眉头皱起，脑后棕色的马尾已经半散开来，乱糟糟的摊在地上。头发跟身体下面的陈年老灰紧密结合。脸上的皮肤也是一块白一块黑，显得极为狼狈。

　　跟着白人壮汉进来的青年男子往前走了几步，从仓库的门口走到棕发少年跟前。

　　青年男子长得极为英俊，金发碧眼，五官立体俊朗，颇有些古罗马雕塑的味道。可惜衣着品味与他的外表不太相称。他上身穿着骚粉色的衬衫，下面配着绿色印花的短裤，光脚蹬着沙滩凉鞋。

　　金发男子伸出一只脚，用在超市里廉价甩卖的凉拖在少年的脸上碾了几下。

　　少年坚强地装死，任由脸上被印上几个大鞋印。

　　“收割者，起来吧，躺在地上不嫌凉吗。”金发男人懒洋洋地说，指尖微微颤动。他说话使用的语言，正是伊利亚跟魔眼兄弟对话时用的那种。

　　话音落下，棕发马尾少年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别误会，少年可不是自愿坐起来的，他其实还想再挣扎着装一会死。可惜四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被某种透明细线牵制住。这些细线的另一头连着金发男人的十指，他指尖挑动，棕发少年就被拉扯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棕发少年正是用一把小提琴搅和了整个平原市的治安，顺便害死谭昭母亲的那位。他天生擅长激发别人内心的负面情绪，将受害者拉入幻境地狱，同时可以利用收集来的负面情绪直接攻击。在原本的位面，他凭借着天赋能力，配合其他需要念动咒文才能使用的法术，战斗时称得上是花样迭出，令人防不胜防。

　　来到地球后，他悲剧地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低魔近乎禁魔的位面，依靠咒文才能使用的法术失灵了大半，只有天赋能力可以勉强正常的运转。不过地球充足的人类负面情绪给了他安慰。

　　可惜在来到星旗国收集能力后，他遇到了可以让他的天赋能力无效化的金发男人，被对方的跟班一个肘击就干翻了。

　　现在棕发少年知道自己的能力为什么没有效果了。傀儡师！他遇上了刚好克制自己能力，对身体控制能力极强的傀儡师！

　　金发男人不太满意马尾少年的坐姿，双手指尖挑动，把棕发少年重新摆了个四脚朝天的姿势，然后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样看着就舒服多了。”

　　少年无奈地睁开眼睛：“不知道是哪位傀儡师大人，在下兰德尔，很抱歉前段时间冒犯了您。”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好好的不在人口众多的华国待着，偏偏跑到海岸对面的星条国闲逛，还没收集到多少人类的负面情绪，就撞到了大变态的手里。

　　金发男人没有理会自称兰德尔的棕发少年的问候，轻挑指尖，对方的四肢再次被牵扯扭曲，在仓库里肮脏的水泥地面上忽而摆成一个“大”字，忽而摆成一个“人”字，，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兰德尔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

　　金发男人摆弄了一会，声音懒懒地开口了：“别误会，我可不是一个滥杀的人，只是你之前上来就动手的行为让我很伤心，才不得不把甜心你给捆起来。”

　　“地球真是个麻烦的地方，是不是？本来嘛，原住民弱鸡，资源丰富，还算是不错。可惜是个低魔位面，对我们这些超凡能力者来说限制太大了。不小心的话，还可能被弱鸡们的武器伤到，只剩下灵魂的话做事可不太方便啊。”金发男人啧啧感叹。

　　“我刚过来的那段日子，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缺氧的金鱼。”金发男人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傀儡的损坏率也高。我来的时候穿在身上的那具都被毁了，不得不换上地球人的身体。之后新招的其他傀儡，也多是些废物。”金发男人看向一旁等待的白人壮汉

　　兰德尔脸色变了变，知道自己今天是难逃一劫。

　　金发男人以一种贪婪的神色，眼神来回在兰德尔身上扫视：“空间通道稳定的时间太短了。有能力有运气过来的超凡者没几个。命运女神垂怜，我遇到了兰德尔你。”说完，他发出了一阵渗人的笑声，俊美阳刚的五官在笑声映衬下变得阴森起来。。　

　　捆绑住兰德尔四肢的傀儡提线深深扎入血肉，却诡异地没有冒出鲜血。兰德尔紧闭着双眼，感受到生命力在从身体里流逝。手臂、大腿、小腿逐渐失去知觉，但当傀儡提线蔓延到靠近躯干的位置时，却停止住了。

　　兰德尔睁开眼睛，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金发男人笑吟吟地看着他：“遇到一个超凡职业者不容易，遇到一个懂音乐的超凡职业者更不容易，我是很珍惜你的，如果把你做成‘完全体’，你的音乐才华就会受损，我就没有好听的曲子听了。”

　　话音落下，兰德尔发现自己的双手恢复了知觉。不敢相信地活动着手指，他暗自心喜，立刻改变了态度，谄媚地说：　“兰德尔为您效劳，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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