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发

　　傀儡师，谭昭若有所思，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个大概来：“你说他擅长与当地势力勾结，该不会……跟他勾结在一起的都被他做成了傀儡吧？”

　　伊利亚称赞了谭昭一句：“很敏锐啊。”

　　“把活人做成傀儡……”谭昭皱皱眉头，既然是与当地势力勾结，被控制的人估计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么丧失了自主行为权，想想就觉得渗人。

　　“傀儡师们选择的范围很广泛，未必一定要活人。有些人会更偏好死物做成的傀儡，觉得方便改造。活人做的傀儡，肉体是很容易腐烂的。”伊利亚继续解说着，“当然了，活人傀儡优势也很明显。操作得当的话，傀儡师能直接接手傀儡原身的财富和势力。如果是把超凡能力者做成傀儡，可以选择保留他们的神智，以便最大程度的让傀儡发挥能力。

　　谭昭身上一阵恶寒，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被傀儡师抓到后被逼着使用水晶球的场景，厌恶地说：“真令人恶心。傀儡是永远无法摆脱主人的控制吗？”

　　伊利亚摇了摇头：“傀儡师追求的最高层面的操纵就是灵魂层面的控制。即使保留活人傀儡的神智，傀儡师也会慢慢从灵魂层面上控制他们，让对方发自内心的臣服自己。既然是灵魂层面的控制，傀儡如果本身能力够强的话，就可以从灵魂层面反噬主人。”

　　谭昭脸上的神色缓了缓，心里暗想：从今天开始就把冥想的时间加倍，精神力越多，我就越安全。。

　　“他的手法很有特点，我到重山市后不久，就认出来了一个被他控制的活人傀儡。后来确认他已经离开了重山市，傀儡只是他留在这里的眼线，才敢出来活动。至于他的长相，我就不向你描述了。他喜欢把灵魂塞到看中的活人傀儡身体里，不和心意了就重新换一具，真要碰到他了，你从外表也认不出来。不过他身上充满了变态的气息，你要是见到一个人然后浑身犯恶心，多半就是他了。”伊利亚的语气里充满了怨念。

　　谭昭奇道：“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仇吗？”

　　“他自己原来的身体在一次战斗中损毁了，就换上了傀儡的身体。后来的话估计是上瘾了。”伊利亚的语气充满了鄙视。

　　“听起来有点耳熟……”谭昭偷笑道，身受重伤，不得不换了个身体，怎么听怎么像是乌鸦自己呀。

　　伊利亚用鬼火般的眼睛瞪了她一眼。

　　谭昭早就不怕他了，取笑他道：“你离开身体有好几年了吧，身体……不会烂掉吗？”

　　“胡想些什么，我都跟你说了当时留下守护法阵了，怎么可能跟那个变态一样。”伊利亚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向谭昭的方向挥舞翅膀，“我觉得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谭昭把头闷在被子里吃吃地笑着：“开个玩笑而已啦。再问一句，你的死对头叫什么名字。”

　　“他叫利昂。”伊利亚回答道，翅膀一振从桌子上飞起，在谭昭反应过来前一个翅膀扇到她的头顶，把她的头发搅成一个鸟窝。

　　谭昭挣扎着挽救自己的发型，跟伊利亚奋勇搏斗着。

　　…………

　　星旗国，一间灯火辉煌的别墅，主人迎来了就餐时间。

　　金发傀儡师穿着他最近一段时间心爱的花衬衫，坐在长条餐桌最靠里的一侧，忙着把餐巾铺到腿上。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成套的银质餐具，两侧摆着十张高背椅，三个位置坐的是正常的人类，之前跟着金发男人出现在仓库里欺负兰德尔的壮汉就是人类中的一个，他们脸上有着完全一致的呆滞表情。其他七个高背椅上，摆放着的则是各种材质的人偶。

　　“就餐前，为我们演奏些音乐吧，兰德尔。”金发男人对一边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燕尾服的棕发少年说。

　　兰德尔刚刚扮演完上菜侍者的角色，听到金发男人的话，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他心里幻想着把对方大卸八块，嘴上则态度柔顺的说：“是的，利昂大人。”说完，他走向了拜访在一边的钢琴。

　　泉水叮咚般的乐曲声在餐厅里流淌。

　　利昂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借着头顶水晶吊灯投下的光亮，欣赏着酒杯里金黄色的液体的动人颜色，然后向在座的傀儡和布偶们说着祝酒词：“敬美酒，敬月光。”

　　布偶不会说活，在座的活人傀儡都是自主能力比较低的品类，注定没人能回应他。餐厅里唯一的声音来源是兰德尔的钢琴。

　　兰德尔背对着餐桌坐在钢琴椅上，双手灵巧地在黑白键上跳动，觉得自己这个所谓主人完全是个神经病。

　　…………

　　8月的某个下午，赶着暑假的尾巴，谭昭捧着水晶球，登上了南下重山市的飞机。

　　本来考虑到伊利亚只能在夜晚活动的特殊情况，谭昭是想挑选傍晚起飞，午夜到达的航班，但是伊利亚声称自己已经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光照，让自己不用顾忌他，就折中挑选了晚上到达的航班。

　　是的，伊利亚要跟谭昭撘一班飞机出发。

　　“我三年前就是搭的飞机走的，真要飞过去得花一个月的时间，累都累死了。”伊利亚这么跟谭昭说。

　　谭昭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连飞机都会坐了，还挺厉害的。不过这算是逃票吧，啧啧。要不，我就说你是我的宠物八哥，然后带你上飞机。”

　　伊利亚暗红色的眼睛向谭昭发出了死亡射线。

　　谭昭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抱什么希望。看到伊利亚多半是知道宠物托运是怎么回事，也就不再调戏他了，用安抚地口吻道：“我就是个建议，愿不愿意还得看你的意见。那我把航班号告诉你，你自己想办法混上去？”

　　伊利亚扬起他的乌鸦脑袋，高傲地点了点头：“可以。”

　　飞机晚上七点三十分准时在重山市机场落地。谭昭顺着人流走入航站楼，取完托运的行李，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伊利亚没有跟谭昭说下了飞机后联系她的方式，谭昭就默认他会一直跟着她了。反正如果他真的走丢了，她还可以用水晶球占卜他的位置。

　　“师傅，我去花江路22号瑞和酒店。”谭昭上了车，向司机报出了预订酒店的地址。刚说完，右眼的余光就瞥见了什么东西，谭昭猛地转头，看到一团黑影从右手边的车窗掠过。

　　谭昭笑了笑，知道伊利亚是故意显出身形给她看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开始与出租车司机攀谈，了解些情况。

　　司机师傅很健谈：“姑娘，来重山市是来玩的还是来工作的？”

　　“我明年大学毕业，是来实习的。”谭昭文静地笑着，眉眼弯弯，“师傅，重山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能向我推荐下吗？”

　　“呦，我女儿跟你也差不多大。”司机瞥了谭昭一眼，明显热情起来，“市里面的吗，王家祠和青云观都不错。你要是喜欢爬山的话，我们重山市附近可是有不少名山的。但现在天气热，你们小姑娘家的怕晒，大概是不愿在户外待着的。等天气凉了再去吧。

　　“说到山里面，今年重山市雨水多，最近有不少塌方的新闻，不少人遭殃了，家都被毁了。”说到这里，司机的语气低了下去，“生活不容易啊。”

　　这道是个问题，谭昭想，伊利亚的身体就封锁在重山市周边山区的某个偏僻地方。我真要遇到了山崩等自然灾害，怕是保不住命。伊利亚的小翅膀可带不动我。

　　司机师傅换了个话题，为谭昭指点起重山市的景物来：“看右边，写字楼后面的十字架看到了没有？那是个民国时期小教堂，挺漂亮的。小情侣们拍婚纱照都喜欢去教堂前面的空地拍，还有鸽子什么的。我女儿和她朋友特别喜欢去它附近的商业街瞎逛。”

　　谭昭看向右手边上，两座高楼的缝隙处，冒出一个铺设着砖红色瓦片的尖顶，上面有个小小的十字架。

　　车子继续开，路旁的建筑渐渐没有刚才繁华了。正好遇到一个红灯，出租车停下了。

　　“这边都是些老房子，早些年政府说要拆迁，结果拆了一半就停下来了，最近几年居然没动静了。现在不少老住户都一家子搬出去了，剩下的什么人都有。这边房租便宜点，可惜治安不好，一堆乱七八糟的人都混在里面。前段时间还有新闻说从这里抓到一个连环杀人案的通缉犯，姑娘，你要租房子的话可得放亮眼睛，别租这片的。你一个年轻姑娘家，长得还漂亮，在这边可危险了。”司机师傅告诫着谭昭。

　　谭昭温声道谢，接着又问了师傅几个问题。就这么一问一答地度过了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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