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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八十九章


  那晚之后,赵靖益和澄琉非常不正式地和好了。他开始邀请她参加他与其他妃嫔间的活动,澄琉也是这之后才知道,她从前在门外听见赵靖益和一群女子的嬉笑声时想到的不堪入目的场面足以证明她内心有多腌臜……

  在赵靖益那群“好姐妹”之间,澄琉关系最好的是蔻婕妤,她真是个有趣的女子,澄琉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仿佛什么事情都伤不了她,但是她又那么容易被逗笑,说话的时候像连珠炮似的,偶尔损你一句,也很招人笑。

  澄琉也是这时候才慢慢知道赵靖益除了皇后外的其他嫔妃也都还是处子之身,她们说赵靖益只喜欢男子,看见女子裸·露的身体都会觉得害怕,而且男子里他最喜欢的也就谢邀一个,不过许多因相貌而美名在外的男子他也十分仰慕,一定要见上一面,澄琉这时候才明白他原来还在打元昊的主意——魏晋联姻……啧啧啧……

  澄琉记得说到这里的时候妃子们嘻嘻哈哈地把袖子撩起来,她便看见那一排排雪藕般的臂弯里都有殷红的一点红痣,好美,她们聚在一起,身上的香气各有不同,合起来却又那么柔和自然,啊,女子的气味。澄琉第一次体会到女子的好处。

  不过自她第一次与那些嫔妃聚在一起开始,皇后便不再与她那般要好了,澄琉不甘心地去找过她一次,她最后气得撩开澄琉的袖子,看见澄琉的守宫砂,然后愤然转身:“本宫当你是公主,不会自甘堕落地与那些人交往,你倒好!”她的身体抖了几下,似乎有很多气话要说,然而最后也只仰天叹了口气:“他是你的丈夫,你该知道怎样才对他好,你若是还当本宫是好姐妹,就趁现在帮帮陛下,帮帮晋国吧。”

  澄琉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句安慰她的话来,那时候澄琉还自私地想着自己的事,她根本不知道皇后顶着怎样的压力,不只是赵靖益的喜恶,而是是整个晋国,赵靖益不管的,她都得一力承担。可澄琉有自己的打算,她很明白她们管不了赵靖益,而且她的立场没办法管这个闲事,不过还有一件很恶俗的事,她受不了再回到所有人都漠视她的日子,尤其是在知道她们有这些乐趣之后。蔻婕妤说的,没人愿意老跟着一个怨妇,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一切都渐渐变得明朗起来,澄琉甚至还跟元昊通过几次书信,把赵靖益的事告诉了他,顺便还提了句赵靖益想要他的画像,不过他倒没真的寄幅画像过来,只说希望澄琉能记住他的模样就好了。

  唉,元昊。澄琉莫名地叹了口气,生夏以为她梳妆许久,被折腾累了,于是在她腮边扇扇风,说:“就快好了。”

  “前几天不是才聚过吗?怎么又有宴会。”澄琉眼下早已习惯了跟赵靖益和其他嫔妃一起聚会宴饮,于是对宫中正式的宴席便十分抵触,一来她与皇后相见实在尴尬,二来太后知道她与赵靖益不是那样的关系之后,对她也十分厌恶了。

  “豫章王回来了。”生夏头也不抬地说。

  “至于这么劳师动众的吗。”澄琉嘀咕了一句,她也在前不久才知道,赵谦益到现在都还未成婚,一直还住在宫里,前些天他突兀地跑到澄琉宫里来道别,还吓了澄琉一跳。

  “他这次是去哪儿鬼混来着?”

  “关中——”生夏阴阳怪气地说:“人家还特地跟你支会了一声呢。”

  “闲得没事做。”澄琉转过头看了生夏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殿下,”欣黛敲了敲门:“豫章王殿下身边的人送了茶来。”

  “拿过来。”澄琉伸手接过来,却见真是碗茶,她揭开盖子,见里面三粒粳米,一颗枣。

  澄琉冷笑一声,又转动盖碗,却见上面写着“清风亭”,她又轻笑了笑,把盖碗放回去,说了句:“我现在不渴。”

  欣黛还站在旁边,生夏打发道:“好生谢谢豫章王殿下的人。”她抓了几粒金瓜子给欣黛。

  后者忙捧着赏赐下去了,生夏问澄琉:“什么东西啊,稀奇古怪的。”

  “三粒粳米,一粒枣,说的是三更早来,”澄琉把盖碗给生夏看:“上面还写了地方呢,清风亭。”她白了一眼:“要不是跟着元昊看了几本书,我还真是懂不了这些弯弯心思,一个大男人,搞那么多做什么。”

  生夏知道豫章王这次是小聪明使错了地方,可依旧笑澄琉:“那娘娘你是去还是不去呢?”她捂着胸口故作娇羞:“我瞧那王爷待你是极好,老是拿些好玩的物事来讨你喜欢,要走了,还巴巴地跑来道别……”

  澄琉拉起生夏的手:“他既这般温柔多情,那我把你赏给他好不好哇?”

  “不不不,我如何能让你忍痛割爱?”生夏已经笑得说不清话。

  ……

  那晚澄琉的确没去,不过第二天一早就听说赵谦益感染了风寒,澄琉听了大笑:“好歹是个男人呢,怎么能那么弱不经风?”

  “傻子!”生夏拍了澄琉一下:“你说,他昨晚风寒,怎的今日这么早就让你知道了?平日里其他人生病你知道吗?”

  “你是说——”澄琉经生夏一提点才恍然大悟,心里暗骂这人好矫情,居然故意让她知道,让她觉得他是因为夜里在清风亭等她才生病。恰好前几日元昊来信让她提防赵谦益,眼下他这些把戏看起来只觉得好笑。

  赵谦益这一病之后倒是消停了一阵子,没有再动不动就来献殷勤,不过澄琉碍于颜面,还是送了几味补品过去。

  又过了一阵子,天儿实在热得不像话了,澄琉难受得吃不下东西,欣黛跪在旁边给她捶腿,笑道:“其实咱们宫里倒有个消暑的好去处。”

  “哪儿啊?”澄琉有气无力地问。

  “菡萏斋。”

  “那里啊,”澄琉依稀听过,却从没去过那地方:“既然消暑,为什么没听旁人说过?”

  “其他娘娘都觉得那里太清幽了,娘娘既然怕热,清凉些自然很好。”

  澄琉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

  欣黛却忽然一拍手:“这时候荷花开得最好,池子里还有小船呢,娘娘喜欢划船吗?”

  澄琉眼睛微微睁开:“听起来挺有趣儿。”她坐起来问生夏:“咱们去瞧一眼吧?”

  生夏看了一眼天色:“天都快黑了。”

  “有什么,”澄琉兴致却来了:“不过略坐坐就回来了。”

  “你们去吧,”生夏低下头:“我剥莲子儿。”

  澄琉把盛着莲子的小银盘拉开:“让别人剥,这个伤指甲。”

  “你去吧,旁人手脏,何况我今儿懒怠动弹。”

  于是澄琉换了身儿衣裳就带着欣黛一人就出去了,菡萏斋其实离得很近,所以她也懒得再劳师动众地带一大帮子奴才。

  二人慢慢地踱步到了菡萏斋的花池边,里面早已经密密地长满了莲叶,荷花被簇拥着,窈窕在中间。莲叶下绿荫中红光一闪,欣黛高兴得叫:“鱼!娘娘,你看,鱼!”

  “诶,”澄琉探着身子出去,却见里面有许多小红鱼,游来游去的,也不怕人,她回头对欣黛说:“你回去给我拿鱼食来。”

  “娘娘……”欣黛看起来不敢留澄琉一人在这里。

  “没事,你快去快回。”澄琉只顾着看鱼,听着身后欣黛应了一声,又在花池边来回踱步,看看能不能找到小船。

  她兀自走了一会,觉得这里真是凉快舒适,正盘算着以后一定要常来,忽然看着前面的叶子动了动,忽然就驶出一叶小舟来,豫章王撑着竹竿,见澄琉在岸上,面上一片惊讶:“贤妃娘娘……”

  澄琉却是不惊讶的,她想,难怪欣黛忽然告诉她这个去处呢。且看看他有什么花招,她冲豫章王笑笑:“这儿挺凉快。”

  一把六角丝扇握在手里,晃悠,晃悠。半透的扇底,苏绣的小红鱼,像是浮在空中,捉摸不定。

  豫章王冲她笑了一下,慢慢把小舟靠近了,然后把手伸出去:“来。”

  澄琉忍不住往后退:“嗳,不——”她话音未落,却不知他的手什么时候握紧了自己的,然后硬是往舟上拉,澄琉一个站不稳,几乎是跌到了舟上。

  扇子上的鱼游到了水里,涟漪层层,仿佛要打动谁的心。

  她唉哟了一声,脚下根本站不稳,小舟一直摇晃不定,澄琉忍不住攥紧了手中抓的东西,却听见头顶一声男子的低笑:“娘娘?”

  澄琉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时候紧紧抱着赵谦益,可这时候小舟还在晃荡,自己腿也吓软了,她咬着嘴唇然后瞪了一眼自己紧紧抱着的人。

  “好凶。”赵谦益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却狡猾地把小舟划远了。

  站在舟里原本就不怎么平稳,更何况赵谦益还一直在撑竹竿,澄琉自幼怕水,饶是平日威风凛凛,这时候也只吓得喊了声:“别再动了!”

  “娘娘不识水性吗?”赵谦益故意又用了把力,舟晃得更厉害了。

  “你要不要命!”澄琉最不喜欢别人跟她开这样的玩笑,眼下已经生气了,可惜小舟实在抖得厉害,她没那么中气十足,声音又软了:“你别动了!”

  “我会游水,掉下去了我救你。”

  “我不要你救……”澄琉刚刚松了一下手就差点摔了,于是她又重新抱紧了他:“都是你害我!”

  “到底是谁害谁?”赵谦益的声音忽然温柔软糯下来,他把脸埋在澄琉发间:“为什么不来?”

  元昊从前也喜欢这么做,把脸埋在她发间,然后嘴唇可以慢慢滑到脸庞上,澄琉心中微微荡了一下,随着涟漪,没入了藕花深处。

  “什么不来?”澄琉心里只想着让舟不那么晃,一时也没有细想。

  “三更早来。”赵靖益没有再撑竹竿,而是让澄琉抬头看他:“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什么呀……”澄琉含糊:“我不知道。”

  “我喜欢你,我从在魏国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赵谦益也不知做了个什么动作,澄琉只觉得身子被他带倒了,等她回过神,已然躺了下去。赵谦益的身躯压迫在她身上,他撩起澄琉的衣袖:“你没有失身于他,你也是喜欢我的!”  

  “滚开!”澄琉使劲推他:“干你什么事!”她不怎么喜欢别人提起她的守宫砂,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赵谦益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只是跟澄琉拉扯,一边飞快地说:“皇兄不懂疼你,我懂,我喜欢你……”他力气其实真的不怎么样,一番拉扯下来半点不占上风:“他昏庸无能……他不配……魏国人只把你当和亲的工具,谁是皇帝就让你嫁谁……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

  他的语速极快,澄琉虽然依旧不那么了解□□,却也知道他只是不耐烦,只是失去了耐性。而且他那句“魏国人只把你当和亲的工具”着实伤到了她,这毕竟是澄琉一个心结。

  澄琉失神了片刻,赵谦益已然与她口舌缠绵,他虽然急切,但动作依旧温柔,那种习惯性的温柔,跟元昊一样……他也那么柔情万种,他也喜欢一遍遍地说“我喜欢你”……澄琉忽然很悲哀,她不该把元昊跟赵谦益联系起来,赵谦益的感情是假的,元昊的……元昊的……不好说,真的,澄琉从来都告诉自己他也不一定是真心的。

  赵谦益已经吻到她的胸脯了,池水溅起来,沾湿了大半衣衫,她本就穿得轻薄,这样下去应该就没什么可遮的了,澄琉情急之下扇了他一巴掌,赵谦益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举动,于是也愣住了,这时候恰好听见远处有人大声唤“贤妃娘娘”,他心下一惊,不由得手也松了。

  “我在这里!”澄琉呼喊了一声,赵谦益此时已经悻悻地坐了起来,他看着远处,语气不怎么好地问:“一定要这样对我吗?这样跟着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觉得这不能用好处来衡量。”澄琉用一种犀利的眼光刺过去。

  “我……”赵谦益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破绽,于是立马用一种懊丧的口气:“我不知道还要怎么做,谈感情还是谈利益,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能对我亲近一点。”他还摸不清澄琉的底,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所以这话说得有些心虚。

  “娘娘,您没事吧?”欣黛和其他人的小舟靠近了。

  “没事,”澄琉拉着欣黛的手上了别的船:“我方才不小心落水了,是豫章王殿下救了我。”说着她回头深深地看了眼赵谦益。

  其他奴才说了些“吓死奴才了”之类的话,可澄琉没听进去。

  ……

  澄琉刚回宫,却听说赵靖益在等她,不出所料地,赵靖益绷着脸,见澄琉进来了便哼了一声。

  “怎么了?闹什么脾气?”澄琉笑着坐到他旁边去。

  “你跟他怎么回事儿啊?”赵靖益嘟着嘴扭了几下表达自己的愤怒:“你是不是喜欢他?那个花花公子,我告诉你……”

  “打住,”澄琉拦住赵靖益:“是他故意的,我可一直不理他,你知道的。”赵靖益一旦不喜欢谁,就爱叫所以人都不理睬那人,就像澄琉刚来时一样。

  赵靖益被噎了一句,心里十分不甘:“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喜欢他那样儿油嘴滑舌的。”

  澄琉嘁了一声:“干嘛这么小器?元昊的信我也给你瞧过了,他也叫我别搭理豫章王。”

  “哦,他的话你就听,我劝你便不听。”赵靖益噘着嘴阴阳怪气地埋怨。

  “他是长辈么。”澄琉低声说。

  “长辈你还直呼其名?”

  “他又不在跟前儿。”澄琉含糊。

  幸得赵靖益小孩子心性,也没有死咬着不放,玩了一阵儿又瞧着澄琉的眉毛:“嗳,你的眉毛画得好。”

  “真的吗?”澄琉抓起镜子来看:“生夏画的。”

  “我也要,我也要!”赵靖益跑到生夏跟前:“生夏姐姐,你也给我画吧。”

  “今儿剥莲子,手都剥酸了,明儿再说。”生夏摇着扇子懒懒地说。

  “哎呀,生夏姐姐,你瞧我眉毛生得多好。”赵靖益性子是古怪了些,时常跟宫女们姐姐妹妹地喊着,旁人不搭理,他也不会恼。而且宫女里他尤其喜欢生夏,澄琉一度觉得赵靖益结交她一半是为生夏。

  “今天都这么晚了,画了给谁看,”澄琉拦住赵靖益:“诶,你今晚怎么想着要过来?”

  “唉哟,差点把正事儿忘了,”赵靖益拍了下脑袋:“齐国来人了,好像有什么急事,不过今日太晚,我让他们明天再说。”

  澄琉已经有一阵子没听见齐国的消息了,会是什么事?她愣愣地没有说话。

  “今晚我就歇你这儿了,明早生夏姐姐给我画眉,咱们一道见齐国人。”赵靖益兴奋地安排着,最让他高兴的当然还是画眉一事。

  于是他们又说笑了一会便歇下了,赵靖益这时候已经不会再赶澄琉出去了,不过依旧是他睡床,澄琉睡旁边的矮榻。

  灯已经熄了一阵儿了,赵靖益忽然说:“贤妃,你睡了吗?”

  “还没呢。”澄琉打了个哈欠。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话。”

  这时候外面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屋里是一阵闷湿,澄琉看着窗外:“下这么大雨,难怪下午那么闷呢。”她听了会儿雨,又说:“你种的花儿该给淋坏了。”

  “贤妃你过来,”赵靖益坐了起来:“我怕一会儿要打雷。”

  澄琉起身坐到床沿,笑:“哎呀,这么大个人了。”

  她话音刚落,果然一声惊雷炸响,赵靖益叫了一声,他直接缩到了澄琉身边儿,还一直发抖。澄琉看他这样子一直笑:“天哪,陛下——你真是……哎呀,打雷嘛,有什么大不了?”

  “我……我怕……你不明白……小鬼,有白色的小鬼……”赵靖益吓得脸色苍白。

  澄琉见他真的吓坏了,不由想起自己也有害怕的东西,于是说:“我去点支蜡烛吧,亮堂些就不怕了。”

  “不!”赵靖益凄厉地喊了一声,把澄琉都吓了一跳:“蜡……蜡烛……蜡烛……呜呜呜……”他低声哭了起来。

  澄琉一时不知所措,只轻轻拍他,低声说:“没事,你知道齐国人会打鬼吗?我那么凶,鬼不会来的。”

  她又这么说了好一会,等雷声停了,雨声也渐渐小了,赵靖益才止住了哭声,他抽抽噎噎地说:“贤妃,你别笑话我……”

  “没事。”澄琉只当赵靖益害羞了。

  “不,”赵靖益拼命摇头,把声音放低了:“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可以说出去。”

  澄琉点头嗯了一声,就听赵靖益继续:“沈国师真的可以从烛火里听见神说话。”

  “什么?”澄琉笑了出来。

  “你相信我!”赵靖益眼睛都瞪大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一眼:“他说,打雷的时候,神的使者会潜伏在有罪的人身边。”

  “然后呢?”澄琉打了个哈欠。

  赵靖益摇摇头,他说:“你不知道,每到立秋的时候祆教就会祭祀,神会当场选一个有罪的人烧死。”他吓坏了,所以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不过也只是想让澄琉知道此教的可怖罢了。

  澄琉笑了一声没当回事,这些人选一定一早就安排好了,根本不可能威胁到皇室,更何况她自己从小看到多少人被烧死,根本不算什么。

  “你别这样!”赵靖益不满意她不在乎的态度:“去年,申小媛就这么去了。”

  澄琉愣了一瞬:“那可是后宫嫔妃啊……他们怎么敢?”

  赵靖益有些低落地说:“祆教原本只是波斯传来的一个小小教派,在前几代的时候却助得宪后夺位,所以从此被奉为国教,历代皇室都必须信奉他们的神,他们还有军队,又会些法术,在这里其实比我权力大的多。”

  “这……”澄琉到晋国这么久,只知道信奉此教的人多,却不知道竟这么厉害,连赵靖益这样不关心国事的人说起此事都眉头紧锁。

  “不过贤妃你不一样,你是齐国人,他们应该不敢动你。”赵靖益方才听澄琉说“齐国人会打鬼”,虽是戏言一句,却想到了此处,他说:“过些日子我要去拜见沈国师,你陪我好不好?”

  “嗯。”澄琉虽然不信什么法术神明,但听赵靖益这么一说,心里却有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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